我小修了一下第60章,如下所示:
“警察对我不好,组织对我不好,没有地方容纳我。我成为不了琴酒,也成为不了真正的好人。”
“没有什么真正的好人,只有幸运的人、命好的人。易地而处,他们不一定表现得比你更好。”
“这个世界烂透了,一切都没有意义。”她说。
“但你有意义。”他说,“你对我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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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我,可以请你坚持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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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宏大的词眼,没有什么崇高的目标,只有一个个具体的人,以及人与人间的联结。
打击组织是为了人,追求正义是为了人,查明真相是为了人,卧底潜伏也是为了人。
一切的裱花去除,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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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为了我,可以请你坚持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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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她看向他,“我曾经喜欢过你。”
他的眼睛睁开了,露出如森林般苍翠的绿色。
过了很久,他慢慢说道:“谢谢你。”
谢谢你的喜欢,我很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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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修了一下第72章:
如果赤井不把爱子带出去,爱子就能一直窝在民宿里。她非常非常想家,有事没事就和志保发消息、打电话。有天晚上,她实在忍不住,躲在被窝里哭。赤井在隔壁听到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便装作没发现。她一整宿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光大亮,才进入梦乡,睡到下午一点才醒。
到了晚上,她又睡不着了。她在外飘零一年,才刚在志保身边找到一点家的感觉,就要面临“有家回不去”的痛苦。异国他乡,无事可做,她感到整个人都快要发霉了。心理医生建议她学英语,她却没有去做的动力,只能漫无目的地刷手机、看电视。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身边只有一个赤井,让她感到十分孤独。她不想出去,待在民宿里又感到被困住。被带出去玩会感到没意思,不出去又会觉得自己在虚度年华,她被矛盾撕扯,心中焦躁,几欲发疯。
凌晨两点,她被过去的记忆袭击,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从楼上跳下去的冲动。她感到身体沉重,没法起床,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给赤井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没几秒,赤井就出现了。“你怎么了?”他问,顺手把灯打开。
她躺在床上盯着他,说不出话,眼眶里慢慢蓄满泪水。
赤井在心里长长叹了声气,坐到床边,伸手盖住她的眼睛。
“睡吧。”他说,声音里有他都没察觉的温柔。
手掌温热,自带重量,轻微压迫着她的眼球。她躺在那里,感到山川从身边倒退,江河自入海逆流,太阳西升东落,森林变小成树苗。
过了很久,她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我睡不着。”
“我感到……痛苦……”她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熬不过去。”她试图求助。
“太……痛苦了……”她的创伤又开始发作。
泪珠从眼角滚落,他伸手拭去她的眼泪。
“没有办法,”他说,“人生就是痛苦的,但你还是要继续往前走。”
眼泪越流越多,她坐起来,用手捂住脸。
过了一会儿,她问他:“你是怎么熬过痛苦的?”
他看着她,慢慢道:“我没有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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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没有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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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望向他。
“但我一直往前走,”他说,“你也可以。”
她擦着眼睛:“但我坚持不下去。”
“你不需要坚持下去,你只需要活着,就够了。”
“活着,对我来说就很困难。”
她知道她要活着,她该活着,道理她都懂,但她做不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当时你在地下室,是怎么活下去的?”他问。
他竟然知道地下室的事,但她无心深究,他是如何知道的。
“那是一瞬间的事,我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我没想那么多。”
“那你现在也不要想那么多。你把每一天都当做一场战斗,要么打倒生活,要么被生活打倒。早上醒来,睁开眼,就是一场新的战斗,晚上睡觉,闭上眼,就要准备明天的战斗了。你要去学英语,然后上学,最后工作。现在是我养着你,但你要学会自己养自己,知道吗?”
她咬着嘴唇:“但我很痛苦……”
一时的战斗和一辈子的战斗,哪个更难?快刀子杀人和慢刀子割肉,哪个更痛苦?最艰难的时候已经挺了过去,但往后余生,面对战后的创伤,该如何收拾破碎的自己?该如何面对疮痍的生活?该如何和自己和世界和解?如果只有死亡才是一切的终点,该如何一天一天地熬下去?
“大家都过得很痛苦,但还得继续活着,和生活战斗。现在让你痛苦的事,过了五年、十年,你还会记得,但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你会忘记现在的感受,因为那时会有新的让你痛苦的事、新的让你烦恼的事。”
“真的吗?”
“当然。”
“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当然。”
“你也过得很痛苦吗?”
“对,我也过得很痛苦,但我还得继续往前走,不然谁来赚钱养你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你的责任就是好好活着。如果你死了,只会让关心你的人伤心,让敌人痛快。”
“万一我做不到呢?”
“你必须要做到。”他的语气罕见地强硬,“我要你活着,知道吗?”
她垂下眼帘,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嗫嚅:“但我睡不着……”
赤井笑了笑,站起身,去客厅装着书的箱子里挑了一本书,递给她:“那就看看书。”
“是英文的。”她看了一眼封面。
“你看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她翻了几页,好多不认识的单词。
“你还想再聊一会儿吗?”赤井很耐心地问道。
她感到不好意思,举起书遮住自己的脸:“不用了。”
“那我回去睡了。”他摸了摸她的头,“有事再叫我。”
过了一个小时,赤井蹑手蹑脚地走进她的房间,发现书掉在枕头旁,她已经睡着了。他把书拿起来放到床头柜上,盖了一半的被子拉到下巴。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被她关掉了,他重新打开,再把大灯关上,门合上,留出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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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们不要嫌我不厌其烦的改动很烦,这篇文第一部最核心的情感点就在第42章爱子以为雪莉死了以后对冲矢昴说:“姐姐死后,唯一爱我的人就走了。”以及第60章赤井秀一披上猫皮和爱子的对话:
“如果我死了,除了志保,没有人会伤心的。”
“请不要这么做。”他说,“如果你死了,有人会伤心的。”
然后他顿了顿,说道:“我会伤心的。”
因为赤井和爱子的多轮对话内容是很早就确定的(我会说我有六万字的大纲吗……全都是对话对话对话)本来打算要把这句话“为了我,可以请你坚持下去吗?”放到爱子到美国后和赤井的对话中,但是写到第一部结尾发现插不进去了,就放到了第60章。
此外,第69章新增的对话非常非常重要,是第一部甚至整本书的题眼,和这一章紧密结合,本来预定放在爱子到美国后,当我发现写到最后一章这段话都没有出现并且不适合出现在最后一章时,我就把它放到第69章了,特地在这里说明,请大家务必看完再读这一章。
最后,第一部的后记放到下一章开头的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放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