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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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诀瞧见二人被抓包的反应，忍俊不禁，遂安抚几句权当提醒，便翻篇不提了。
他本意也并非责怪，只为验证自己猜想。
那日晚上，林凨提过两人误闯实验室的行为，综合下来司徒远接受能力出奇的强，且与林凨相谈甚欢。无名排斥意味很重，全程不曾言语一二，作为刚接触实验室的新弟子来说，当属正常。
但，无名是男主。
原文中不止一次提过，男主接受并学习新东西的能力异于常人。
结合无名入门大典表现，裴诀思索须臾，很快推论出结果导向。
司徒远作为穿书之人，一见到熟悉的实验室，猜出裴诀同为穿书者的概率极大，估计在林凨发现二人擅闯别院的间隙，已然和无名交换此信息。
想必无名本就因身为书中人一事耿耿于怀，冷不防得知这一消息，一时之间接受不能，无法面对自己师尊情有可原。
难怪独独和他闹脾气。
裴诀心中不住叹气。
少年痛失双亲不久，又接二连三受打击，纵然心性强，也不过十一岁少年，未彻底封闭自我已是不错，稍许叛逆又何妨。
想到此处，裴诀拿出两个玉戒，挨个递到对面两人手中，面容和缓道：“玉戒内是一些武器和防身宝物，品阶于练气至元婴不等。”
说着，他思索须臾，补充道：“为师不知你们擅长何物，各式武器都备了些，若本年修习中发现用得趁手之物，记得和为师提一句，届时为师会为你们寻得上好灵器。”
无名闻言，盯着玉戒不语，司徒远却已上前一步行叩谢之礼，惴惴不安道：“师尊，此等大礼，弟子不过入门怎受得起？何况武器众多，弟子试过之后，只能选得一二，其他用不上的！”
司徒远还未从擅闯实验室一事中抽离，又被如此惊喜淹没，心情跌宕起伏之下，惶恐占据了上风。
裴诀屈身扶少年起来，温声解释：“当日喂血，可抵救命，如今不过一些身外之物，又怎会受不起？”
司徒远这下脸更红了，他悄悄低头偷瞄无名，又磨蹭片刻，才勉强接下不属于自己的功劳，十分没底气地应了句是……不行！他往后一定要效仿前辈，好好报答师尊！
少年越想越振奋，连带颓然之气通通一扫而空，裴诀见此不禁失笑：“好了，先去竹林练练，翌日才好上实操课。”
司徒远听出裴诀的言下之意，呼出一口气，不多时揣着烫手大礼小心退下了。
院门一开一合之间，无名神情有所变化，他抬眼道：“师尊，为何弟子玉戒中多了柄化神品阶的剑？”
“依照弟子当前修为，似乎用不了这柄剑。”
裴诀目送司徒远离去，闻听此言，身姿不变，只轻笑一声。
“这是为师从前随身佩戴之剑，如今久不用之，留着也是可惜，倒不如赠予你。”
言罢，他侧身回眸望来，竟巧合般与画中仙人融为一体。
“为师曾说过，倘若是你，前路光彩，也无不可。”他勾起落于书案的梨花，注视片刻，复又启唇：“那么，倘若是你，经年之后，使出此剑，一指苍穹，未尝不是此剑之幸。”
无名良久不吭声，心底却无缘由地发烫，他使劲儿压下去，面上平常道：“弟子刚入门，对于师尊，对于宗门，均无恩举，受之有愧。”
“不会。”
无名咬牙，不知怎的还想辩驳一二，启料下一息，紫色华服晃眼一瞬，梨花香夹带清木气息笼罩于身，他顿时睁大双眸，不敢置信地迎接着暖意扑面来袭。
他竟是，竟被裴诀揽身抱住，整个人都溺在那人怀中，动弹不得，呼吸不得，什么也想不得了……
裴诀轻轻环抱住无名，掌心不住地抚着少年脑袋，发觉少年僵硬的身躯逐渐放松下来，才轻声安抚：“为师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受之无愧，只是……”
他将无名拥得更紧了些，“倘若你的父母还在世，你应当也会多些少年气性吧……不过没事的，从今往后，为师便是你的家人，你大可以像今日一般，和为师闹闹脾气，为师不会怪你。”
无名呼吸一滞，脑袋融化般想不起其他，双臂还不听使唤似的回抱住那人。
他的身体和司徒远互换了，那现在……
罢了。
错认便错认。
他闭上双眸，细细感受着覆于身体的温度。
反正他父母确实去世很久了。
那人想抱，便，便让他抱一会儿罢。
……
裴诀失态过后，带着少年离开书房，行至点心盛放之处，又嘱咐人安稳坐在玲珑桌旁，随之递给对方一桃花酥。
无名捧着灵气四溢的酥点，面无表情啃了一口。
“心情好些了吗？”裴诀坐于另一侧，单手托颐，垂眸看着少年吃东西，目中尽是关切。
无名闷着声点头，待吃完桃花酥，觉出此般行径过于惯纵，当即问道：“弟子今日测试失误，师尊却无半分怪罪之意吗？”
裴诀动作未变，只是颈间青丝随风荡了荡，莫名引得了道视线。
“为师知道你们擅闯实验室，自然也会知道其他的事。”
无名闻言，强行将目光从那白得扎眼的颈项处移开，方才道：“弟子当日确不及司徒远，一时无法接受，后续才频频失误，本打算今日向师尊请罪，不料师尊已然知晓。说来说去，此为弟子之过，竟叫那日情绪影响至今。”
言毕，他还不忘起身请罪。
这是他早先准备的说辞，想来其他入门弟子乍见所谓实验室，反应也大差不差，玉鸾必定不会责怪。
只是他没想到，那人对于这具炉鼎体质，竟看重至此，连化神武器都能送出？
不知为何，他又开始烦躁了。
裴诀眼见少年沉溺于消极情绪，忙叫人重新落座，顺手递过一枣泥酥，接着安抚道：“一时难以接受，是为情理之中。更别提，为师先前所言，真心真切，现下又怎会因为此事，怪罪于你？”
看来，男主果真知道他穿书一事，眼下还未完全消解。
不过双方心知肚明也好，至少今日过后，不会心存芥蒂。
无名沉默地盯着手中枣泥酥，决定快速结束话题，否则桌上那盘点心估计都得他吃了。
“师尊，弟子现下好多了。”
无名说着，故作疑惑道：“师尊既知此事，定也知晓天知殿外发生的事，不知弟子所做是否妥当。”
裴诀闻声笑笑：“你反应很迅速，知道用上三天前林凨所备锦囊中留声珠。”
“做得不错。”
无名吃酥点的动作一顿。
那种直接上升整个峰的蠢事，迟早会东窗事发，他本就心情不快，顺手加快进度罢了。
且经他刻意操控，留声珠仅记录那名弟子污言秽语，其他声响一律模糊处理，勉强费了点力。
不过，得句夸奖，也，也不算白费功夫。
裴诀眼瞅着埋头苦吃的无名，神情愈发柔和，竟不由得伸出指尖，为少年擦去嘴角的点心渣。
此举一出，两人都愣了会儿。
他轻咳一声，连忙岔开话：“不过你用了留声珠，惊得一番风波，为师担心其他弟子见了，心有顾忌，不好与之交友。”
无名将剩下的枣泥酥一口吞掉，面不改色地擦擦脸上残渣，目光直挺挺地开口。
“剑客，不需要朋友。”
“……”
“噗哈哈——”
裴诀瞧见少年直愣愣的认真样儿，实在没忍住，侧头低低笑出声，连带肩膀也在微微发颤。
无名眼也不眨地盯着裴诀，就见暖阳照耀之下，那人与窗外山景相衬，肤色清透至极，美得不可方物。
“师尊。”待裴诀笑意淡去，无名适才轻声问道：“弟子还未熟悉武器，师尊怎知弟子能使得那柄剑？”
裴诀闻声回眸，面上少见的带了分难为情。
“是为，私心。”
“为师曾用剑，便也希望你用剑。”
他笑了笑，“倘若是你，说不准还能养出器灵。”
私心之外，更因原著男主是剑修，这才将剑留给无名。
“弟子绝不辜负师尊所托。”
无名掩在桌下的手指一动，情不自禁摸了摸那玉戒。
他也擅长用剑。
倒是巧合。
裴诀见人陷入深思，以为对方在为司徒远着想——普一对比，确有些差距。
他旋即解释：“天赋测试中，你的能力胜于司徒远，为师才放心将此剑交于你。当然，司徒远是为师弟子，天赋又胜过他人，为师也不会亏待他。”
说来，对于无名，他期望为重，对于司徒远，却担忧为要。
少年心地良善，顶替男主身份后，恐会招来祸端。他实在放心不下，遂给了少年化神品阶的防御宝物。
他当时没提，也是怕少年惊恐之下，迟迟不收。
不过这之后发现，却不好推脱了。
无名早先探过两人玉戒，对于此事心知肚明，遂应声两下后，转而问道：“师尊方才提到了器灵，这与玉鎏峰理念似乎不合，倒更偏向于……”
“鸿月峰。”裴诀先一步道出，也不解释，反而收敛神色，淡笑道：“你可知，为师为何养不出器灵？”
无名脱口而出：“器之理念不同。”
“是，也不是。”
裴诀苦涩一笑，垂眸道：“为师曾为杀魔，为杀更多的魔，不惜弃掉无数剑。”
“这样的人，是养不出器灵的。”
原身是，他亦是。
无名听后低头，适时掩住面上晦暗之色，许久才抬眼询问：“任何，魔吗？”
裴诀注视着少年，眉眼间再无笑意，语气格外认真。
“是。”
“任何魔族。”
“为师，都不会放过。”
那般惨痛的代价，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