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行（女尊）》风月闲忆

43、回府·中 太女说了，

　　【回府·中】
　　梅园里，闵砾贞盖着被子，微微阖着眼靠在床边，听到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他才掀开眼皮，朝门口看去。

　　“父亲。”

　　纪言卿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他慌忙走到了闵砾贞的面前，担心地在闵砾贞身上打量了一番：“父亲，你身体如何了？”

　　闵砾贞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不答反问：“永王呢？”

　　“永王在正堂里，纪大人和主夫陪着她。父亲，你生的是什么病？”

　　闵砾贞安慰似的将掌心覆在他的手上：“没什么事，只是纪历要寻个借口叫你回来罢了。”

　　纪言卿与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能分得清他此时是真的不舒服还是装的。

　　父亲定然是怕他担心为难才不肯多说。

　　纪言卿环顾四周，起身拿起旁边的桌案上摆着的一盒药膏闻了闻，他顿时脸色一变，气愤地问：“是不是她又对你动手了？樊雪，你说！”

　　樊雪至今想起几天前给闵砾贞上药时他身上的那些淤青就心有余悸，不顾闵砾贞警告的眼神，倒豆子似的将这几天的事情全盘托出：“少爷，春猎那天家主半夜才回府，可一回府就直奔梅园来了。她在郎君房里待了大约半个时辰，出来时满脸怒气，我进去一看，郎君已经疼地在地上起不来了。”

　　“父亲，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纪言卿眼底湿润，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闵砾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被子上，他的语气冷静地像原野上的荒草拂过地面的声音：“纪历这时候叫你回来，就是想用我要挟你，我不想你因我受制于人。”

　　“可是如果我连父亲都不管不顾，”纪言卿跪倒在闵砾贞身前，泪光闪烁，“我又怎配为人？”

　　纪言卿已经明白了纪历今天叫他回来的意图，他跪在闵砾贞的面前，眼里尽是孺慕与坚毅：“孩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亲和我自己能自在地活着。父亲已经为我遮风挡雨了十几年，如今我定然不会再让父亲为我受尽苦楚。就算再苦再难，我也会撑过去！”

　　他的嘴角浮起向往的笑意，就像一朵含苞已久的兰花遇到了炽阳和暖风：“宴坐于野，舞雩咏归，这样自在随心的日子终有一天会到来的。”

　　闵砾贞深知言卿性情坚毅，他打定了主意的事就算撞地头破血流他也不会回头。

　　自己如今还能为言卿做的已然有限，闵砾贞对他说：“如果有棘手的事，就回来找我。”

　　“多谢父亲。”纪言卿抓着他的袖子，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神色。

　　“咚咚——”

　　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纪历身边的人：“四少爷，家主叫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纪言卿推开门时，又变回了那个玩弄人心、如履薄冰的他。

　　**
　　慕颜和石宝珠虚与委蛇了一阵子就觉得无趣地很，言卿去了很久一直没有消息，她不由地开始担心是他的父亲病地太重了，还是他出了什么事。

　　于是慕颜打断了石宝珠的话：“主夫，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见府上的园子修地极好。我第一次来，想去园子里转转。”

　　“好啊，我们府里的园子可是请了最有名的大师来设计的，可精致地很。王爷，我这就带你过去。”

　　慕颜笑着婉拒了：“主夫不必这么客气，就让您身边的这位小郎陪我去就好。”

　　跟在石宝珠身边的小侍红郎是石宝珠准备送进安王府的通房，纪灵书怀了孕，为免安王被别的狐媚子勾了去，石宝珠特意选了几个模样艳丽的小侍，准备教一教就送到安王府去。

　　这些人都有家人在纪府，就算日后得了宠纪灵书也能拿捏得住。

　　石宝珠以为慕颜也看上了红郎，他自然乐得见纪言卿失宠，轻易就答应了：“如此也好，就让红郎陪着王爷。”

　　红郎引着慕颜往花园里去，恰好纪言卿也正穿过旁边被花草缠绕的走廊往纪历的书房而去。

　　慕颜只顾着摆脱红郎的纠缠，并没有注意到转瞬间就消失在走廊转角的纪言卿。

　　跟在她身后的迎春却看到了。

　　纪侧君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方才在纪大人身边的那个近侍吗，纪历说有急事要处理，却还有心思见纪言卿？

　　她原本就对纪言卿充满了怀疑和戒备，此时更想搞清楚纪言卿究竟要和纪历说些什么。

　　她眼睛一转，就拉着新月说：“新月，我突然肚子疼，你能不能陪我去茅厕一趟？”

　　迎春捂着肚子，疼地都直不起腰了。

　　新月不疑有他：“殿下，这……”

　　慕颜再一次躲开了红郎抛过来的媚眼：“你陪迎春去吧。”

　　“迎春，你怎么会突然肚子疼，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转过绿影婆娑的走廊，确认慕颜已经看不到了，迎春倏然松开了抓着新月的手，直起腰来：“放心，我没事。”

　　“你……这是为什么？”

　　迎春着急地指着前面纪言卿的背影：“我们快跟上去。”

　　新月看到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也有些奇怪：“纪侧君，他不会应该在闵侍人那里吗？”

　　“我们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新月这才弄明白，迎春原来是故意找个借口瞒着王爷的。

　　纪言卿此举确实会惹人非议，新月相信他的清白，也想让迎春别再怀疑他，所以欣然同意和她一起去看看纪言卿究竟是去做什么。

　　纪历的书房守卫颇为严密，迎春和新月费了些功夫才避过那些守卫，悄悄潜到了书房外。

　　“言卿，灵书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安王的嫡女。”

　　纪历绕到了纪言卿的身后，重重地在他的肩上拍了一掌：“陛下虽然有九位皇女，但太女和安王既有柳淑妃在后宫为她们筹谋，又有姚相和柳尚书在朝堂替她们立威，将来这大慕的江山必定是属于太女的。”

　　“只要灵书坐稳了安王君的位子，你又能在永王府替太女建功立业，我们纪家的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为了自己的野心，把儿子当做棋子，竟然也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纪言卿早就看透纪历，他心里厌恶极了，可是因为父亲的缘故，却只能隐忍不发：“我知道。”

　　“你知道？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

　　纪历突然发难，厉声质问他：“春猎那天你也在场，为何不想办法制止永王，让她在陛下面前出尽了风头。你知不知道，太女那天可是大大地没脸。”

　　“我原本都把永王引到了别处，可谁知那头黑熊也跑到了那里去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纪历不耐烦地说，“太女说了，让你时时刻刻监视着永王的行踪，再有什么事，就像抓捕江华的那一次一样提前给太女透露消息。”

　　纪言卿心里并没有当真，不过他表现出来的语气神情却是一副死心塌地、别无二心的样子：“是。我一定谨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