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春猎·中 ...
-
【春猎·中】
“侧君，下车吧。”
纪言卿从马车上下来时，慕颜冷着脸负手站在与他相距甚远的地方。
她明明是故意等他，可等纪言卿真的走近的时候又转身往前走去，让纪言卿在她身后追地颇为狼狈。
“云姬，在众人面前，给我留点颜面吧。”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慕颜身后，压低了声音乞求道。
慕颜的脚步一顿，似乎终于有个什么理由可以说服自己了，她放慢了步伐，与他并肩走在了一起。
“谢谢云姬。”
纪言卿笑语温柔，趁着旁人不注意，他悄悄地牵住了慕颜的手，纪言卿身上淡雅的兰香随着春风飘进了她的肺腑，慕颜犹豫了一下，没有挣开他的手。
皇家春猎声势浩大，整个翠微山都被羽林军提前封控，象征着帝王威仪的朝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旁边有年轻的女子聚在一起议论着：“往年每次春猎，太女殿下都是第一，今年当也是如此。”
“那是自然，太女殿下骑射了得、文武双全，自小哪一项比试不是第一？”
她们的话自然也飘到了纪言卿和慕颜的耳朵里。
纪言卿坐在慕颜身边，轻声问她：“依我看，王爷的马上功夫当比之更胜一筹吧？”
慕颜冰冷的脸色里渐渐浮起笑意，可想起他身上尚未洗清的嫌疑她又没办法彻底对他温柔以待，因而那笑意很快就又从她的脸上消散了。
“或可一争。”
从前慕颜还在宫里与其他皇女一起上学的时候，她的武艺骑射便与大皇女慕笙旗鼓相当。可那时候慕颜还是个小孩子，慕笙却已经成年了。
纪言卿看着围在慕笙身边的众多达官贵族，又看了看无一人上前攀谈的慕颜，虽然知道马上要说的话她会不高兴，他却还是决定说出来。
“云姬，有句话我想和你说。”
“什么？”慕颜看向他。
这么久以来慕颜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他，纪言卿心里激动却又生出些悲哀，他笑着对她说：“太女毕竟是太女，身为臣妹，万事不要越过了她去。”
慕颜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她打量着纪言卿，想要探询他说这话的用意。
可是她忽然发现，她根本看不明白他的眼睛。
慕颜心里陡然升起不满和愤怒，她强压着怒气问他：“你今天如此讨好我，就是为了让我让着她？”
“我……”
纪言卿正准备开口，天佑帝的仪驾忽然到了：“陛下驾到——”
尚未开口的话再没了说出来的机会，纪言卿跪在地上，与众人一同山呼“万岁”。
天佑帝慕隆瑾正值壮年，她素来行事冷酷强悍，即使只是狩猎，她却依然身披甲胄、骑在高大威武的骏马上，被羽林军、后宫宫侍、婢子奴仆簇拥着，来到了戒备森严的猎场。
“平身。”
慕隆瑾在主位上坐下，随她而来的晋王慕修、淑妃柳氏、贤妃赵氏等人也分别落座。
天佑帝身边的掌事女官青鸾命人拿上来一件宝物：“今年春猎，陛下特命我等找出这把苍云弓，今日优胜者，以此弓为赏。”
吏部尚书柳云英拱手道：“这把苍云弓乃是陛下当年射杀谋逆的三王时用过的，是极为忠义之物，臣虽然不善骑射，也愿奋力一争。”
慕隆瑾并不喜欢这种恭维献媚的话，她冷淡地说：“柳尚书的忠心，朕自然明白。”
“母皇，儿臣听闻苍云弓极重，并非寻常人都能使用。母皇箭术精湛，儿臣与众大臣都已许久未见母皇挽弓搭箭的英姿。母皇既以此弓作为赏赐，儿臣斗胆，恳请母皇以此弓射雁，也好激励众人奋发争先。”
晋王慕修虽然身着锦衣，却如山中修竹临风而立，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出尘之意。
慕隆瑾微笑着点头：“小九所言正合朕意。”
即使这样的场面已经看到过无数次，慕笙却还是一直无法释怀：明明她不论是才学还是武艺都是诸皇女里最好的，可是母皇却从未对她如此宽和过。
慕修不过是罪人之子，凭什么被母皇如此宠爱？
慕笙眼里的嫉恨和不满太过明显了些，坐在她旁边的太女正君苏昌容小心地提醒她：“殿下且宽心。”
慕笙这才意识到方才的失态，她冷冷地瞥了苏昌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一群大雁正巧飞过，慕隆瑾手挽苍云弓，凝神聚气，将雪白的羽箭直指天穹。
周遭寂静一片。
“咻——”
忽然，角弓上的羽箭如流星飒沓而去，领头的大雁顿时嘶鸣一声，骤然从空中直直地坠落下来。
“陛下百步穿杨，臣等自愧不如。”
慕隆瑾高兴地把苍云弓递给青鸾：“听闻翠微山里有一只黑熊，时常下山侵扰百姓，然而黑熊力大无穷，百姓们无可奈何。今日若是谁能替山下百姓除此祸害，这把弓便赏给她。”
听了天佑帝的话，稍微有些武艺的人都蠢蠢欲动了起来，慕笙更是早已把苍云弓看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那是母皇为太女时用过的东西，若是被别的皇女抢去了，她便颜面尽失了。
慕笙暗自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慕修一向文弱不爱骑射之事，今年应该还是陪在母皇身边不会去狩猎，其他的皇女没那个胆子敢和她争——除了那个从小就看不顺眼的慕颜。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春猎·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