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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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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瞒】
纪言卿大病初愈,他提前和慕颜说起过送话本的事,今天便径直带着玉珀一起去了太白楼。
太白楼的胡掌柜一见纪言卿进来就高兴地与他寒暄起来:“公子好久不见,不知道《和光殿》新的一折可写好了?”
他们到了二楼的包厢里,纪言卿把话本递给她:“让掌柜久等了。”
“哪里哪里。”胡掌柜欢喜地打开那一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他,“公子的话本故事写得越来越精彩了,每天来太白楼听话本的人只多不少,我们的生意也越做越好,这一切都是公子的功劳啊。”
纪言卿收下荷包,笑着恭维道:“掌柜谦虚了,太白楼声名远播,是我靠着您的名气才是。”
胡掌柜热情地引着他坐下:“公子稍坐片刻,我让小二为您沏一壶上好的白毫银针来。”
以前他过来送话本的时候也会在太白楼歇息一会儿,因此纪言卿不疑有他,含笑应下了。
跟在他身边的玉珀眼睛转了转:“侧君,我去帮您拿点点心来。”
“行啊。”
房门微掩,纪言卿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随手翻动着桌子上放着的其他人写的话本。
他垂着头,正思索着故事里巧妙的地方,忽然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他以为是小二或者玉珀回来了,便没有在意:“放这儿吧。”
身体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一股香艳的脂粉气扑鼻而来:“你病了这么久,可真是想死我了。”
纪言卿浑身汗毛倒竖,他惊愕地回头,看到了慕艾近在迟尺的脸:“王……王爷,你怎么会在这儿?”
慕艾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勾人心魄的眉眼,本以为纪灵书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可谁知纪家竟然还有这么颜色无双的一个公子。自从见过了纪言卿,她便越发不耐烦看到纪灵书那张寡淡的脸了。
慕艾抚摸着他的脸颊:“你要是想的话,本王这就向父君请旨,让父君把你赐给我。”
纪言卿心里一跳,玉珀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倒茶的小二也一直没有动静,恐怕他们也不会再进来了。
“王爷说笑了。”纪言卿从座位上站起来,趁机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我嫁入永王府是陛下的旨意,无人能够更改。”
“我去问过纪历了。你嫁入永王府都是得了纪历的授意,为本王和皇姐刺探永王那边的情报。”慕艾往前跨了一步,抓着他的手满足地把玩着他的五根玉指。
纪言卿咬着牙忍着她时不时的动手动脚,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定是玉珀把他的行踪泄露给了慕艾。
慕艾堂而皇之地说:“听说除夕那晚永王把你关在门外一整夜,永王出身低贱、行为粗鲁,伺候她委屈你了。可本王最是怜惜美人,你为了我和太女牺牲了这么多,我自然得好好补偿你。”
纪言卿又往后退了一步:“多谢王爷关怀,此处人多眼杂,若是不小心被旁人看见,一来会有损王爷清誉,二来我也会再受永王责罚。言卿病体虚弱,还请王爷体谅。”
在街上巡查的慕颜经过太白楼时看到永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顿时脚步便慢了下来。
裴瑕猜测那必定是纪侧君的车驾,朝身后跟着的士兵们使了个眼色,她们便识趣地自己走了。
她促狭地说:“殿下,太白楼里人员众多,我们进去巡查一番吧。”
慕颜瞪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脚步还是没忍住往太白楼的方向走过去。
突然,她停住了。
隔着来往的人群,慕颜看到纪言卿竟然和慕艾并肩从太白楼里走出来,慕艾看起来心情不错,一点也不像纪言卿当初说的那样对他凶神恶煞。
她指了指纪言卿的手腕,似乎高兴地对他和身后的玉珀说了些什么。
慕颜眼力极好,一眼就看到纪言卿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碧玉镯子,那晶莹剔透的碧绿,像青苔一样堵在慕颜的心里。
临别前,玉珀还笑着向慕艾行了个礼,一副她们早已相熟的样子。
垂在身侧的手被紧紧地握成拳头,慕颜站在冬天的风中,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裴瑕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她疑惑地问:“纪侧君怎么会和安王在一起?安王可不是什么好人。”
慕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绷着脸,重新调转方向继续沿着长街走去:“我回去问问他。”
迎春的话在她的耳畔响起,慕颜心里有点乱,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神继续巡街,脑子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又想起她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以及在麟德殿偏殿看到的一切。
因此这一天慕颜回来地比以往都要晚一些。
刚一走进兰园,她就看到了玉珀手上的那个碧玉镯子,绿油油的,让她心里不太高兴:“这镯子哪来的?”
玉珀欲盖弥彰地把手收了回去,纪言卿却神情平静如常,含笑说道:“今天出去送话本,顺便给他买的。”
她明明亲眼所见当时那个镯子戴在纪言卿的手上。
慕颜问:“那你自己没买什么东西吗?”
“没有,就只给他买了这个镯子。”
慕颜淡淡地看了面前的纪言卿一眼,点了点头,又问道:“去太白楼还顺利吧,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今天的慕颜似乎有点奇怪,纪言卿紧张地看了她一眼,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慕颜是不是知道了今天慕艾又去见了他的事。可他转念一想,他去太白楼的那段时间慕颜应该已经早就巡查过那附近了,她不可能知道。
于是纪言卿便向她隐瞒了慕艾的事,摇了摇头:“挺顺利的,没什么事。”
一直到刚才,慕颜心里还在期盼着纪言卿会对她说实话,她们不过是一起从太白楼出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纪言卿向她解释清楚,她一定会相信他。
可是他没有。
慕颜眼里划过失落,言卿说起谎话时的表情那么平静、那么天衣无缝,让她不由得多想:从前他对自己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