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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警告。 ...


  •   “那你拿去好了,”方芷笑起来,“分你一斤。”
      调戏一下还行。真要给了,谭殊宜果断收手,“我可不要。”

      她们都知道,现在年轻,这沉甸甸的玩意儿还可以忍受。但是老了以后呢,就算不生育哺乳,松弛下垂都是少不了的。

      方芷小时候就在公共澡堂里见过。有的老奶奶胸脯垂到肚脐,洗澡要像布袋子一样拎起来才能搓肚皮。
      那景象给了她很大的震撼,至今记忆犹新。

      她认真地考虑过做缩胸手术,谭殊宜还给她推荐了整形科的医生。准备等再过几年,她有了积蓄和空闲,想必技术也更发达了,要专门抽时间去详细咨询一下。

      “对了,你的生日礼物。”谭殊宜这时想起来,去抽屉里拿了张票给她,“生日快乐,去好好玩。”

      方芷愣了一下,看着那张分外眼熟的邮轮票,一时间语言系统混乱起来,“这……怎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的反应奇怪得出人意料。谭殊宜说,“你又没别的爱好,给你买包你愿意背?还不是放着落灰。就给你找了张去见周明岱的入场券啊。”
      听到关键词,她人才好像醒了过来,“他也会在吗?”
      “当然。他的大玩具要下水,剪彩仪式怎么都要露个面的。”
      “好……”神奇。

      女神号原来是他的船。方芷握着失而复得的首航票,连折角都是她不久前亲自抚平的,还留着浅浅的痕迹。

      她居然亲手把能见到周明岱的票卖掉了。更神奇的是,兜转一圈,这张票又回到了她手上。
      给人一种命中注定的错觉。

      她缓平心绪,讲了自己年会中奖又折现的事。谭殊宜乐得酒杯摇晃,差点溅出去,“谢慈航是你老板啊?”

      “对的。”方芷说,“我去年入职的境云科技,还跟你说过呢。那就是他的公司。”
      “是有点印象。不过我哪知道你进的公司是干什么,我对上班一点兴趣都没有。”

      谭殊宜说,“谢慈航跟我们一个学校毕业的。他当年情书也没少收啊,小有风头。你就没有一点印象?哦,也是,你眼里只有一个周明岱,对别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方芷无法反驳,只能老实巴交地笑笑,把那张失而复得的船票小心收好。

      “境云也算不是他的公司。业务决策是他在做,实际控制的人应该是周明岱。”
      谭殊宜又说,“谢家子孙太多了。大家族的继承人竞争激烈,都是需要经历外部检验的……这些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他俩认识,有勾结。”

      “哦哦。”方芷确实不懂,猜测道,“外部检验会不会就是,需要他在不姓谢的大企业里做出很出色的成绩,然后用这份成绩增加自己在家族继承人中的竞争力?”
      跟周明岱关系好的话,就可以帮他把这份成绩单做得更漂亮。

      谭殊宜张了一下嘴,恨铁不成钢的巴掌拍她脑瓜上,扇起一阵香风,“你有这脑子,怎么不用在周明岱身上!”
      她低头笑了笑,“看来是这样的。”

      继承人之间的交易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但总归周明岱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她相信。

      耳洞已经养好了。睡前她躺在谭殊宜身边网购,挑了一对单颗小钻的耳钉,要八十多块钱。对她而言已经算是斥巨资购入,有史以来最贵的一款。

      谭殊宜瞥了一眼,“这种便宜货戴了不会过敏吗?”
      “不会的,是钛钢材质。”她认真解释,“耳洞养好了再戴就不会。”

      谭殊宜打了个哈欠,叫她把手机放下。她也照做。

      柔和的床头灯光晕里,她的蓝眼睛透亮得像半颗宝石。谭殊宜伸手要摸。她担心真的会被戳到眼珠,连忙闭上眼。

      于是只摸到她卷翘的睫毛,谭殊宜指尖拨弄了两下,撑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懒懒地说,“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各方面都没一点长进。”
      方芷唉了一声。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她今天二十七岁了。虽然已经工作了好几年,但总觉得自己的心智和刚毕业时没多大差别。

      “我可能会很快离开这里。”谭殊宜忽然说。

      方芷忽地睁开眼,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公布这样的消息,“你要去哪里……为什么呢?”

      “还不知道,没想好。”她翻了个身,平躺着舒一口气,“就是待腻了。我从出生就长在这里,除了大学去国外待过几年,人生中一大半时间都耗在这里,每天看着那几条街,那一圈人,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那你不上班了,爸妈不给你钱怎么办呢?”方芷替她担心着很现实的问题。
      谭殊宜被逗笑,“又不是没存款,玩个三五年也饿不死的好么。”
      “哦哦,也是。”

      “出去走走,万一被启发了灵感能干个事业什么的。也不用再跟家里要钱了。”
      “那很好啊。”

      话题断在这里,安静了几分钟。谭殊宜说,“怎么,有点不高兴?怕我走了没有人给你带周明岱的消息?”

      “不是的。”她说,“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期望能一直都有他的消息。”
      她只是在想,如果周明岱也离开这里呢。

      她没有家人牵挂,所以总是把他在的地方当作自己生活的坐标。有段时间她以为周明岱会定居在国外,一度十分难过,因为那是她追不到的地方。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

      幸好命运眷顾。她回到这座城市,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找到了工作,甚至她现在的公司也跟他有关——虽然并不受他直接管辖。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企业下面有她这样一个员工存在。

      可仔细想想,其实也是一样的。跟谭殊宜一样,他随时都有可能会走,去她够不着的地方。他的生活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她再也无法窥探。
      没办法,她跟周明岱的人生本就如隔天堑。她只能做好随时失去消息的准备。

      “首航庆典那天会请很多人,政客名流之类的。周明岱也会在游轮上致辞,总得在那儿待上半天。”

      谭殊宜突发奇想道,“你要是能下定决心,我就直接把你安排到他的休息室里去。就你这身材,也不用等天黑了,脱光了直接去钻他被窝,分分钟拿下。”
      “……”

      方芷只是笑。她又加重语气,“我说真的啊,真能帮你安排。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我相信你可以安排。”方芷也认真道,“但这样做很不道德。我不想是因为被讨厌而被他记住。”

      “你别把周明岱想成什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白莲花行么。男人就是男人,不是圣人,你被讨厌之前已经被他摸遍了。”
      “……”
      “与其一直远观下去,还不如搏一把。就算没结果,睡过一觉也值了。”

      方芷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表达观点,“可是那样做,我自己也会讨厌。”

      “没救了。”谭殊宜撇嘴,“照你这样就得是暗恋一辈子的命。”
      她无怨无悔地点头,“会的。”

      她早就想得很清楚。

      明明有谭殊宜可以帮忙介绍,可她从没想过要去周明岱身边占据一席之地。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生活重心和人生观完全不同。就像她会为了省钱骑二手电动车通勤,身边就不可能存在拿以亿为单位打造的游轮当玩具的朋友。

      真要让她跟周明岱聊天,可能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彼此无法理解,还硬要往不属于自己的圈子里挤,她自己也会很累。

      况且这个世界上优秀的女孩太多了,周明岱身边能接触到的女性朋友大概全都是。身材又好,家世又好,漂亮能干,无论私生活还是事业,都能给他更多帮助。
      从任何角度想,周明岱都没有选择她的理由。

      谭殊宜想就算掐着她的脖子狠狠摇,也摇不出一句有出息的话,无语地捏了她一把,“不说了,免得被你气死。”

      “晚安。”方芷忍笑,给她拉了一下被角。“别玩啦。”
      “哼。”又往下捏了捏小肚子上的软肉,谭殊宜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没出息归没出息。躺在她身边,让人有种尘埃落定般的踏实感,连睡觉都安稳些。

      倘若说周明岱像个空心人,那她就是正相反的,百分百实心的另一种人。像一截扔进水里直接落底的沉木。

      如果不是她死心塌地,非要围着周明岱搞痴情守候这一套。谭殊宜走也要把她一起带走。

      周六上午吃过饭,方芷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何佳倩刚起床,正在冰箱里找牛奶。余光瞟到她进门,问她要不要。

      “我刚刚吃过了。”方芷摇摇头,见她脸上竟带着些泪痕,心里一紧,“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离职了。”她哑着嗓子说,“顺便分了个手。”

      方芷望着她憔悴的双颊和黑眼圈,不忍地叹气,又连忙举起手里的纸袋,“我带了芝士蛋糕。”

      两人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分享蛋糕。这是个老小区,家具也陈旧,沙发都掉了皮,盖着毛巾被遮盖,露出的一角还是能看到里面的棉花和钢架。

      毛巾被是米白色,方芷特意盖上去的。她对这个小沙发有一些心理阴影,每次看到都会联想不健康的画面。这么一盖也显得客厅干净了许多,有几分温馨感。

      何佳倩比她先搬进来,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年多。她生活规律,又十分安静,去住的前两周,室友都没有意识到隔壁已经有新人搬进来。

      直到一次加班,方芷深夜进屋,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客厅大灯,跟沙发上交缠的两人对视。
      赤裸裸地对视。

      方芷道歉并溜回房间,好半天脸都红得烫手。

      片刻后何佳倩过来敲门,也给她道了个歉,这才算是认识了。之后碰到面,时不时会聊几句天,听得出是个爽朗的姑娘,性格很好。

      去年过年期间两人都没回家,一起煮了火锅和饺子,看春晚守岁到零点。方芷因此知道,这是她在这里工作的第五年。
      第五年,她决心结束漂泊,回老家考个教师编。

      又有朋友要走了。一天之内连续收到告别的消息,使得方芷也跟着惆怅起来。
      但她还是支持的,“回老家也挺好,有熟人照应,生活安稳。”

      “是啊。我爸妈说可以帮我送个礼,找找工作什么的。”何佳倩问,“那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回?”
      方芷摇头,“我不回了。”

      “不是说现在啊。”她说,“难道你将来就打算自己漂在外面,一辈子不回老家了?”
      “嗯,我是这样打算的。”
      “好吧……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除夕时只听方芷提过几句,好像跟家里人不太亲近,“我是觉得反正再待下去也没什么起色,不如早点回家,趁现在还好找对象。否则在大城市耽误久了,回去相亲市场上更没竞争力。”

      那是方芷从未考虑过的人生规划,于是只说,“你很有竞争力啊。性格好,学历又好,人还漂亮。”

      “你以为相亲跟就业一样?越优秀越好找。”何佳倩自嘲道,“听说现在女方学历高都变成减分项了,可见那些男的条件有多差。我都不求遇到高富帅,能有个跟我条件差不多的正常人就不错了。”

      方芷想了想,真心发问,“那干嘛还要回去呢?”
      她垂下眼,吃了最后一勺蛋糕,“累了。”

      搬家也是件费心费力的事。她决定先休息几天,到处走走,回来再收拾。

      方芷心里默默期待她可以改变想法,继续留下。

      毕竟何佳倩走了,房子不会一直空着,还会换人搬进来。到时候又要重新认识,万一遇到不讲道理的室友,也是件麻烦事。

      方芷回到房间打开空调,带着心事也做了番收拾。

      她有两个尺寸很大的整理箱,堆在墙角几乎没有打开过,里面都是从老家带来的,用不到又不舍得丢的旧行李。

      打扫完房间,她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终于起身打开箱子,从层层衣物底下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盒。
      打开盒子,丝绒衬垫上躺着一枚袖扣。

      方芷拿出来,回到床上捧在手心里看,偶尔才摩挲一下。袖扣的款式很古典,贵金属镶嵌着宝石,刻面上的图腾是一只静立的海东青。

      她记得那时的周明岱穿着毕业袍,意气风发,头发丝都在发光的样子。毕业典礼上有很多学妹学弟们会去送花,她也鼓起勇气去送。

      那一天周明岱接过她的花,看过卡片上写着的“前程似锦”,笑着解下这枚袖扣递过来。

      “给我吗?”

      她不敢相信,也不明白,“谢谢……但是,为什么?”

      周明岱说,“是奖励。”

      **

      年少时的光影不需要入梦,也在她脑海中翻滚沸腾过无数次。

      周明岱上学时从没有谈过一段恋爱,收到的每一次告白都礼貌又不留余地地拒绝。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欢被“喜欢”打扰。

      方芷当然也知道,牢记。

      所以暗恋永远都该是暗恋。她或许是全世界践行这条准则最严格的人,只为了周明岱可以省心,不被打扰。她的心就永远不需要,也不应该被知道。

      周一上班,午休时间她又来到咖啡厅。老位置。
      想到这个位子周明岱也坐过,她就有点开心。

      或许等有一天他移居别处,再也没有消息的时候,她依然会来这个位置,靠这一点开心缓解思念。

      同样的工作日简餐,同样的咖啡。她吃完饭靠在沙发里放空养神,视野中再次出现那道身影。
      方芷条件放射地坐直了身体,一路目送。

      但是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的是,周明岱走到一半,忽然放慢脚步,提供了下来。
      助理跟在身后,也随着他毫无怨言地停下。一群人像被按了静止键,就那样站在大厅中央。

      她还没来得及思索出了什么事,下一秒,为首的男人突然转头,准确无误地看向咖啡厅的方向。
      看向她。

      方芷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秒,两秒,三秒。第四秒钟他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进了电梯。

      方芷才得以呼吸,变本加厉地呼吸。有冷汗渗了出来。

      他目光没有片刻迟疑,精准地锁定在她的位置。以至于她没有一点自我欺骗“只是巧合”的余地。
      周明岱发现她了。

      那一眼……
      她很确定那是警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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