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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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隙每为求全起
小冤家的声音蓦然沉了下来，一手托了自己，脸上却没一丝笑容。他横着凤目冷冷瞧了自己，瑗珂的酒一下醒了七八分。潇池问完不再出声，别转了面孔。
瑗珂心底“嘡嘡”，脑后仿佛塞着一块木头。半晌无话，潇池浓眉一提，人就要转去，瑗珂忽然扯住他衣裳，一踮脚，滚烫着面颊将唇印上去，一股酒气直冲潇池喉底。
潇池惊得松了手，扶着几案后退半步，瑗珂不饶，贴过去又含住了，一副樱唇里翻江倒海。潇池被她封着唇，一字吐不出，掌心妻子肩头清凉滑腻，他全没奈何，方才的话又搁下了。
好半晌，直到潇池不再抵抗、两人皆不大喘得过气，瑗珂方才作罢，撑着冤家胸膛稍离开些。
“恁荒唐的话，不许说了。”
两人仍红着面颊，潇池一瞬的苦涩，又淡去了。
瑗珂长指甲扣了潇池衣襟，“我是你的妻子，为甚么要说恁样的话？我不喜欢你，喜欢谁去？你还疑心我和昶儿么！”
潇池摇头。
“我同他甚么也没有！我早同你说过了！”瑗珂摇了潇池连连叹气。
“我知道。”潇池淡淡打断。
“那你还怨甚么！”瑗珂愈扯住潇池衣裳，醉得左摇右晃。潇池捞着腋下将她托起，瑗珂酒劲上来，眼皮都绯红，忪着醉眼眄了潇池。
丈夫此时却是目如星辰、不见点污，瑗珂一个激灵。
“我不喜欢你恁样瞧我！”她低了眸光。
潇池回神，将目光移开。瑗珂长指甲划在他素罗直裰上。
“这还是去年给你挑的料子。”
“嗯。”
“经经纬纬，瞧不清也还是这块料子，何必偏闹个明白呢？”
“……”
“并非……”潇池一咽，终于叹气道：“是我对不住姐姐。”
瑗珂一下红了眼眶，用力推潇池道：“又是这句！你只有这句！我不爱听这个！你有甚么对不住我的？真对不住，就该立刻改了，来回叨念一句‘对不起’，甚么意思呢！”
瑗珂说着滴下泪来，拉了衣襟将头抵在潇池肩上。
“我要甚么……你早明白的。究竟嫌我甚么呢，少爷……奴一个强塞来的乡下丫头，委屈少爷了么？”
“不是。”少年音色温柔，却抹不去话里的哀伤。
瑗珂无言，半晌，她用力推开潇池，愤然道：“你嫌我！你就是嫌我，嫌我不曾爱重了你！”瑗珂一面流泪，自弃似的哂笑：“同我合了这卺，你受委屈了！”
潇池不语，瑗珂猛推一把潇池，红着眼睛踅近绣帐。
“我又如何呢？不委屈？你家又将奴当作甚么？”
“我蒙着面孔被抬进你家，识得你么？识得你哥哥么？”
“三月聘书说着七少爷，临头不到一个月，改了你九少爷！少爷同我通过一个字么？我爱重你甚么？他们说你十三岁！”瑗珂泪流下来，潇池两眼通红。
“奴家哪一点对不住你了？还要奴怎样呢，少爷？”
潇池心几乎碎了，半晌哀声道：“姐姐……何必勉强呢？”
瑗珂一怔，忽而怒目相视，重声道：“勉强？！我十七于归、年近二十，至今无出！一身嫁妆都是三伯伯舍与的，何必勉强？”
“是要我守着牌坊活一辈子么？还是干脆七出将我休离？你家容我一个无用之人么！”
潇池倒抽一口冷气如被提在凉水里，忍着心颤道：“潇池没有这样想！是潇池冥顽不通……只是……我只是不愿见姐姐如此……强作欢颜。”
瑗珂望了夫婿。小郎君流泪致歉，却离自己一丈远，碰都不碰自己一下。他那些字眼她一概模糊，只望着面前玉树初成，望一阵竟冷笑起来。
“行了，你去罢。去得远些，从此别睡我这儿了。”
潇池怔住，瑗珂还道：“我堂堂太守之女，冰清玉洁、花容玉貌。结亲两载，而今夫婿面前学尽娼/优作派——”她一片惨然，“竟仍不得夫婿一夕青眼。”
潇池霎时没了血色，面白如纸。
瑗珂还道：“你去罢，你我从此各自为安，我不勉强你了。怎能委屈了你？奴的娇婿。少爷今后爱在哪儿便在哪儿、谁的怀里自在便去谁的怀里，奴再不会勉强爷了！”瑗珂说罢转身，自己铺了衾枕，赌气向妆镜前去卸妆。
潇池在她身后脸色由白转青，又一阵，一张玉样脸孔转如死灰。他望一阵瑗珂背影，默默拾起衾枕。
“自今日起我睡书房。”
留下一句，小冤家惨灰着脸色出去了。
瑗珂没动，背着雕花漆门，手指沾了洋胰抹着面孔。指尖冰冷，止不住地抖。
浣浣远远瞧见姑爷面色铁青地跨出门去，屋里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她连脚冲进去。
“姑娘作甚么呢！方才还好好的，姑爷脸都黑了！姑娘气性也忒……”
话没说完，就见自家小姐立在一地碎瓷当中，胭脂半溶、双颊似烧，身下古董、花瓶碎了一地。浣浣疼得忘了姑爷，急声唤句小姐，
“小姐别动！奴婢来收拾！”
瑗珂仿佛不听见，趿着绣鞋踩过一地碎瓷直踅在侍女身前，唤声“浣浣”直哭出来，绣鞋一片胭脂色。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