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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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此就改了罢！
又两日过去，姜知府同夫人房里起了口角。
“唉，要你去你就去，哪来这许多言语！”姜知府甩一把衣袖。
“你怎的不去？她二叔是你又不是我！船底那些又不曾添在我箱笼里，我不去讨这没趣儿！”卓夫人置气似的揉着手上叶子牌。
姜知府瞪着夫人却没奈何，房里乱转。“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我如何寻她说话！”
卓夫人将牌一撂，“你那好儿子去得，你怎就去不得？”
“你……”姜知府指了卓氏再没话说，连声叹气。
姜氏兄弟当日蜀州授官，一同在蜀中聘的夫人。如今没奈何，硬的无用只好来软的。连哄带劝，直叨叨了半日。
至傍晚时分，卓夫人终于剜老爷一眼，抚了裙子出门去了。
船尾的小舱房里，瑗珂榻上半倚，乌油油的长发散在一侧，莹白的俏脸被泪水洗去半层胭脂。
卓夫人停在门首，身后丫鬟提了满满两只食盒，她心头再念一遍：“儿子要紧、面子没用，面子没用！”脸上堆了笑推门进去。
隔着两间舱房，知府二小姐同三小姐闲剥着榛子。
“母亲还真去了？”
“不去怎么着？昶哥儿只听那妖精的。”
“你慎重些，别总带那样字眼。”二小姐瞥妹妹一眼。
三小姐不以为然，“我说错了？自己作出那样的事，哄得昶哥儿这样，她还委屈！我是替姐姐不平，姐姐哪一点不如她了？宋家真真没眼光。”
话没说完，二小姐沉下面孔，三小姐自悔失言，两人都没了话。又约摸过了一顿饭功夫，就听船尾舱门“吱呀”一声，卓夫人走在前头，瑗珂扶了丫头跟在后头，脂粉浅淡、泪光溶溶，哀哀楚楚病西施一般，往船另一头去了。
小丫头偷望一眼，赶紧回来添油加醋讲给小姐，二小姐指甲拨着榛子壳冷哼一声。
瑗珂这时被丫头搀着，随了卓氏立在宁昶门外，下人躬身卸了锁，推开舱门。
舱室一片幽暗，尽头角落里，姜宁昶一身淡粉，夹纱道袍皱皱巴巴，人胡乱踞坐在地上，一张俊脸瘦得可怜，恍惚惚眼睛再没个焦点。
卓夫人一眼便哭，瑗珂身子摇摇晃晃，无声下泪。
好几处舱房此时屏息宁声，听不着那头究竟说的甚么，三姑娘恨不能支使丫头去瞧，被姐姐拦住了。
多一盏茶工夫，外头忽然一声嚎啕，再没了动静。又过片时，廊下船板咯咯噔噔，人仿佛去了，四下一片安静。
三小姐同二小姐面面相觑，三小姐兴奋得粉红着面颊，“你说她同他都说甚么了？”
二小姐不答。
三小姐款款站起身捏了帕子，摇着腰肢道：“咱们今生是无缘了，若有来世……”话到一半掩面抽泣一声。二小姐就要训她，却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
正屋里，卓夫人红着眼睛推开老爷手上的茶，恨恨坐在床上，捞了枕头又揉又捏。
“都是你的好儿子！她好生排场我一顿！你猜她对昶儿说的甚么？”卓夫人学了瑗珂样子，哀哀道：“你从此就改了罢！”
姜知府举着茶就要笑，暗暗忍耐，连声给夫人赔不是，都是自己，带累了夫人，一定好生教训那小畜生。
卓夫人一肚子委屈，连夜抱怨给老爷，姜知府听得腹中作烧，却不敢同夫人发作，一路忍气吞声。
江上又漂旬余，船过鸠兹。
这日清早，管家忽然匆匆而入，江面上一条漕船直直冲向这边好没道理，怕不是善类。姜知府尚在更衣，听了这话板带都不及上，高喝一声“取枪”撇下夫人便走。
家丁立刻往舱底取了标枪，又提十多支火铳抄了火药便填。数十名家丁将官船死死围合。
近年海面颇不太平，长江上下不时还闹水匪，姜知府早是个中老手，若非换船不易，他连神机营求来的火炮都要带着。
老爷气昂昂地往甲板去了，身后卓夫人心头突突乱跳。她出门往各房催过几位小姐，引着诸人往隐僻房室藏了，将门牢牢闭紧。一室女眷各个咬牙忍泪，却不闻一声呜咽，小姐们紧紧握了袖中短刃。
日头渐高，日光隔了云层丝丝缕缕地漏下来，洒落在江面上。江上水雾渐去，对面船只靠得愈近，船头高灯模糊已可辨认，堂皇皇两个大字——“宋衙”。姜知府站在船头极目远眺，对面仿佛立着一人，青衣补服，乌纱在顶。
宋衙，乌纱，难道宋家人提前来接了？这是甚么道理？再说哪有用浅船的？
姜知府不知所以，想来却不是水匪，于是命家丁将火铳撂下，仍留原地待命。又一阵，浅船已在眼前，对船人高声通报：“对面可是成都知府姜老爷？晚生后学宋文鹤特来拜会！”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