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补刀 ...
-
毛僵飞速逼近,魔法师因为频繁使用魔法,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难看。
离得近了些,原本模糊的毛僵变得愈发清晰。
杂乱的头发将脸部遮盖,只流出一点惨白的皮肤,衣着破烂,那双手直接长且黑,棕色的眼眸失光,眼白全是血丝,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开。
女伙计已经从包里拿出一根短棍子,往外一甩,棍子变长,单膝跪蹲在车板上双眼紧盯毛僵。
男伙计也拿出自己的双锤,蓄势待发,只等毛僵过来。
“倪芝小姐!我的大小姐!你不是聚宝堂的千金吗?”络腮胡坐在马上哀嚎,“你母亲没有给过你什么保命的东西吗?”
“自然是有的。”倪芝伏在车板上,双手抓着车板围栏,随着不断颠簸的车摇晃着。
她拨开魔法师和两名伙计,“你们让开,我在最后面!”
“小姐!”女伙计不肯。
“小姐您在前面呆着。”男伙计也不肯。
倪芝拿出腰间玉佩,那是一个双鱼勾云纹配,戏水双鱼栩栩如生,一块山水墨色玉佩,鱼头浓墨,至鱼尾变得通透明净。
“小姐,现在还不是时候,”女伙计皱眉说,“这个玉佩只能用一次,难道您忘了吗?”
“小姐你回去!”男伙计说,“只要我们还活着,您没必要使用这个玉佩。”
约尔默默拍打马屁,加快马匹行进速度。
“我去!”听着他们视死如归又冷静的话语,络腮胡爆了粗口,“我的个大脚怪的臭鼻涕,你们两个还想等着我们都要全军覆没了才用这个玉佩啊?你们两个不怕死我怕死!”
听着络腮胡这句话,魔法师把目光放在倪芝身上。
这个玉佩应该就是聚宝堂给倪芝的魔具了。
他还是很好奇这个聚宝堂的魔具功效如何,又是个怎么样的。
一般的魔具都是些贵族用的扇子,镜子,手表云云。
魔具分为防御和攻击,防御就是一些屏障,攻击就是魔法师或者魔法剑士在魔具里面储存的攻击魔法。
越高端的魔具就越是需要稀有高级的怪物身体材料制作,从而容纳高级魔法师和高级剑士的魔法。
也因此魔具很是昂贵,或者说,和魔法沾边的都是贵价物品。
他是知道这个才来娜蒂城一个月就声名大噪的聚宝堂。
远东的瓷器茶叶等东西,量大又好,服务周到,有些细节服务更是拿捏住那群贵族虚荣的面貌。
可卖得再好,聚宝堂始终没有卖过任何一些魔法相关的材料或者魔具。
要知道永夜商会的万物店除了原本的远东货物售卖以外,还卖有稀缺的魔法材料和魔具,两个月举办一次的万物拍卖会上面全是魔法物品,还全都是高级品质的魔法物品。
单就是娜蒂城一个分店的拍卖行,一次拍卖流水就达上千万,贵族们拥有大把的特洛币用来购买保命的魔法物品。
聚宝堂没有售卖过任何与魔法相关的物品和材料,也没有与之交好的大魔法师,所以城中一些大店始终认为聚宝堂不是同行竞争对手,只是卖些稀缺的远东普通货物,没把聚宝堂放在心上。
这个玉佩也是魔法师没见过的东西,一直被倪芝悬挂在腰间丝带上,看着似乎是一个装饰品,没想到居然是魔具。
聚宝堂是从远东之地来的商会,他们的魔具生效起来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毛僵渐渐逼近,由于倪芝的坚持,两个伙计只好守在她身旁两侧,而那个魔法师已经推到车板前面去了。
毛僵突进到车板尾部,就在它快要触碰到倪芝的时候,倪芝紧张地闭上眼,一直注意到后方的约尔把自己的剑扔向毛僵。
那把剑是城中护卫队派发的剑,双刃剑锋锋利,可是没有在毛僵身上留下丝毫痕迹,成功阻挡住毛僵攻击的是另一把剑。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是一把不同于西斯特大陆笨重的大剑,有些薄有些细长,很难相信就是这么一把剑,只剑面清鸣,甚至没有剑锋对抗,轻而易举便把毛僵的的攻击阻挡住。
而且不止一把剑。
六把剑环绕住整个车板,剑尖朝下,剑柄向上直立,蓝色的罡气不断从剑身中散发出来。
毛僵一触碰到那把剑,周围五把剑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拿住,剑尖直指毛僵,朝着它狠狠刺去。
接着最后一把拦在倪芝面前的锋剑挥出最后一道剑气,狠狠打在毛僵身上。
“砰”
毛僵整个人摔落在地上,满地的烟尘和罡气余威将它笼罩住,不明生死。
看着毛僵倒在烟尘中,几人也不敢停下查看,继续驱车逃离。
魔法师有些瞠目结舌。
以剑为盾还能进行反击,这应该是防御与攻击一体的高级魔具,还是从没见过的攻击样式。
注入魔法的人应当是魔导师级别以上的人,这聚宝堂在城中有哪位交好的魔法师能有这么厉害的魔法样式?
倪芝咽了咽口水,惊魂未定,身子软了半截,被两位伙计带着靠在旁边。那个毛僵即使没死也是已经被重伤。
几人不敢停留,连夜狂奔,最后跑了大半天,进入到了森林地界,中午日头,两匹马硬生生跑死了。
青天白日,青蓝色植被丛生,一天一夜未眠的众人终于走到森林开阔地带。
这是一处溪流,动物们常常会来此饮用溪水,得益于位置,众人不需要啃干粮,约尔就在溪水边抓到六只兔子和一头野猪。
在场六人里,有五人都是修习之人,食量惊人,倪芝又随身带了孜然香料,撒在烤肉上,几人吃的津津有味。
只是野生动物没有经过阉割,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膻味,倪芝皱了鼻子表示吃不惯,让他们多吃点。
她喝了几口水,靠在一旁树下休息。
大家也知道有水鬼的存在,休息到了下午傍晚又立刻远离溪水,找了一处空地,扎营休息。
升起堆火,两位伙计和三名雇佣兵都拿出各自的驱怪香粉,撒在堆火里。
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声,火焰之中散发出一阵黑烟,接着就是驱怪香的味道在周围溢散开来。
两位伙计一共就搭了两个帐篷,行李箱中工具齐全,看得魔法师和络腮胡瞠目结舌,一次逃难硬生生搞成了大小姐郊游。
毛僵有可能突袭,但是它身受重伤,现在他们人多势众,只要小心些,应当不会有大事发生。
倪芝就睡在大帐篷里,魔法师因为前天夜里魔法耗尽,一整天都精神不济,躺进第二个帐篷里,剩余四人以防不测,全部守在帐篷外。
夜开始静谧,约尔的剑因为被丢了出去,现在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白天打了野猪,把巨大的獠牙拿出来,又捡了之前溪水边的一块石头,现在坐在火堆边磨着野猪獠牙。
络腮胡有些无聊,身上又没了酒,找了两位伙计聊天,但两位伙计明显和他没有太多话题,很快就停止对话。
看到约尔沉默不语地磨着野猪獠牙,络腮胡又过去聊天:“约尔,你这剑丢了,回去怎么和护卫队那边交代啊?”
他认得出那是娜蒂城护卫队的佩剑。
约尔看了他一眼,继续垂眸,拿着獠牙磨石,双臂来回磨刀,獠牙厚度少了些,接下来就是磨尖。
磨尖,那就相当于匕首,尖端刺人。
约尔并不擅长使用匕首,不过现在没什么条件挑剔,能有武器就行。
“不用交代。”约尔一路过来也想了很多,虽然是被短暂“革职”,但他并不打算回去护卫队了,这趟任务结束之后就交点特洛币还掉佩剑的钱。
从前待在护卫队,那是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能去哪里。
这趟出来危险刺激,他体内的血液就好像重新复燃,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角斗场时的样子。
但这生活又比角斗场上的等死有盼头得多。
或许一辈子当个雇佣兵,来去自由潇洒也不错。
“你这獠牙,”络腮胡没当回事,“再怎么磨尖也无法刺穿怪物坚硬的皮毛。”
约尔不应,仍旧磨着獠牙。
见他没再理自己,络腮胡觉得没劲,就继续烧着火。
渐渐的就到了后半夜,络腮胡有些困了,头一点就立刻惊醒。
两名伙计没有困意,一直注意着火势,一点点加着柴火,焰火红黄,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影子映在后面的帐篷上。
魔法师沾了地就开始睡,但因为潜意识里知道身处幽魂之森的地界,中途又莫名醒来两三次。
最后一次醒来,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帐篷外,一动不动。
他没当回事,转了个身子继续睡着。
接着又听到外面有走动声。
魔法师眯起眼睛又看向帐篷外的身影。
很好,都坐在堆火边。
不过有一个人是站着的,而且影子也比其他人要实许多。
其他人离得远,影子偏大,边缘模糊,而那个人离帐篷近,就站在守夜人们的身后。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很好,四个坐着的,一个站着的。
等等?
四个坐着,一个站着?
魔法师困意全无,整个人直接惊醒。
他仔细看着那人影子轮廓。
直立着,体格为男性。
原本他还心存侥幸以为倪芝可能中途起床去了外边。
但现在看来,这人根本不是倪芝!
魔法师拿来自己的魔法杖,看着帐篷外站立的人影。
它就站在守夜四人身后,静悄悄的,加上四人根本没有侧头沟通,所以根本没人察觉它的到来。
魔法师嘴中不断嗡动,想要施展土墙将那个怪物给围立起来。
谁料嘴巴无声,帐篷外的人影动了。
死白的手破开帐篷布料,两手扒着魔法师嘴巴的上膛和下牙,将皮肉筋骨撕开,魔法师的头被分成上下两半。
动静很大,守夜的四人转身去看时,那毛僵已经就着魔法师的躯干作杯,下半张脑袋当杯口,吸着他的血,片刻就成了人干。
魔法师的尸体被扔在一边,毛僵虚影晃过,又消失不见。
两位伙计和约尔赶紧去搭帐篷查看倪芝的情况。
倪芝在梦境中被毛僵的声音弄醒,接着其他人就闯了进来,睡眼惺忪揉着眼睛。
看到倪芝没事,众人放松下来。
倪芝渐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中变得清明,“不用太担心我,现在你们应该要多多担心自己。那个毛僵没死,身受重伤,所以只能挑个落单的吸干血就跑。我没学过魔法也没练过功法,所以它才会找上另一个人。”
“说不定它现在就在暗处继续看着我们,只要别人落单或者疏忽,它就会出现。”
听着倪芝的话,络腮胡看着破碎帐篷废墟里的魔法师尸体。
头盖骨和皮肉被掀开扔在一边,鲜血四溅,甚至还在倒塌的帐篷布料里积液,干瘪紧瘦的下半边躯体。
看着那个被吸成人干的尸体,大小姐意外的冷静,“不用理会这个尸体,头都被撕成两半,成不了僵尸了。”
看着魔法师的尸体,络腮胡手脚发冷。
他原本就贪生怕死,借着聚宝堂的任务也是因为这是个乘坐火车的安全护送任务。
谁料就这么被毛僵给盯上了。
“我睡饱了,我们一起等着天亮吧。”经过了这件事,倪芝也没了睡意。
忽然,女伙计拿着棍棒朝右后侧挡去。
众人看过去,那毛僵听着他们今晚报团不睡眠,竟是直接现身要将他们全部杀死。
它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女伙计。
长棍挡住它的指甲,女伙计轻压棍身,下半截长直棍棒弯曲折起成四节,两节向压,制住毛僵一只手臂。
截棍翻转,将毛僵的手臂扭了三百六十度,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男伙计双锤带着罡气,朝毛僵脑袋攻击而去。
双锤向上举起,暴露了腹部,毛僵剩余的另一只手伸去,约尔拿着獠牙要去阻止,直接被毛僵怪力撞到一边。
他疼得五脏六腑好像移了位,躺在地上就见男伙计的腹部被毛僵贯穿,抓着男伙计白色脊骨,直接破开皮肤。
男伙计像一条死鱼,毛僵的手就是那个鱼叉,把鱼叉在半空中。
唯一不同的是,男伙计不能像鱼那样忽视掉疼痛,还能在鱼叉上不停摆动鱼尾。
男伙计被吸干血液,整个身子破了大口,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女伙计看到那一幕,眼中的的愤恨加深,趁着毛僵吸食男伙计的功夫,罡气迸发,长截棍用力一扯,竟然将毛僵的一条胳膊撕了下来。
毛僵发出咆哮,镇了周围山林的怪物,一时间,森林里跑动不断,都是怪物。
女伙计也不管那么多,长截棍一甩重新变直,棍身招架,挡下那怪物最后一条胳膊的攻击。
她故技重施,想要缠住另一条胳膊并扯下来,可毛僵又把手缩回,截棍扑了个空,女伙计的一条胳膊就被毛僵撕了下来。
它在报复。
女伙计咬牙,也不顾毛僵伸来的胳膊,长棍戳向毛僵的脑袋,同一时间,毛僵的手也贯穿她的胸膛。
女伙计用力怼着棍棒,脸色变得灰败,最后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再没有动弹。
毛僵倒是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约尔在旁边看了许久,毛僵和女伙计速度过快,一人一怪物的对决远不是他能上去帮忙的地步,现在终于见着毛僵被棍棒怼着不能动弹,约尔上前,搭在女伙计的武器上,一点点,狠狠地戳爆毛僵脑袋。
毛僵死了。
女伙计心脏被毛僵捏爆成不了僵尸,约尔拿着男伙计的锤子,将男伙计的脑袋砸扁,确保不会尸变。
倪芝有些伤感,给女伙计的尸身处理着,打算就地掩埋。
刚把女伙计的尸身放平躺下,身后就传来一道劲风。
兵器碰撞交戈声响起。
倪芝侧头看去,那络腮胡拿着剑要把她砍死,是约尔拿着锤子挡住那把剑。
“约尔,你让开!”络腮胡变了一副面孔,“让我把她杀了。”
倪芝面色惊恐,半躺在地上,看样子腿被吓软了。
看着她娇滴滴弱不禁风的模样,络腮胡对约尔循循善诱,“她身边的两个护卫都死了,行李箱还在,里面一定有许多好东西。前天晚上的魔具你也看到了!聚宝堂那么多好东西,我不相信她一个大小姐没有其他好东西。”
“难道你就不心动吗?”
回答他的是约尔挥动的锤子。
兵器几次交锋,约尔拿着这双锤有些吃力,男伙计看着身姿轻盈,没想到这锤子竟然这么重。
他也并不熟悉双锤招式,几次交手下来有些生疏,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
络腮胡一直遵循着有利可图的原则,看着约尔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是讥讽地说:“你就为了她那副模样就甘心当个护花使者?你打不过我的,这只是时间问题,等把你杀了,我再把她给杀了。”
汗水和血水不断从约尔身上流出,约尔扭身躲过络腮胡的砍击,左手锤子飞脱出去。
右手锤子打中络腮胡拿着剑柄的手腕。
他在决斗场打了上百场怪物,即使不知道怎么使锤又如何?他本就是野路子,不会锤子,但是会一点剑术,只要能提前洞悉到络腮胡的招式就可以了。
一番打斗下来,络腮胡的右手脱臼,只有左手拿着剑,约尔的左侧肋下被砍到,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
“啊啊啊啊!”络腮胡杀急了眼,举起大剑用力砸向约尔。
约尔拿着重锤挡住,有些力尽,被压在身下,倒在地上。
络腮胡凑近,扭曲的面庞隐隐透过毛发可以窥见,看着约尔被他压制,络腮胡左手力气加重,剑锋一点点靠近约尔的脑门。
忽然络腮胡嘴巴吐出一大摊血,喷在约尔格挡的手臂和脸上。
他的眼睛睁大,似乎也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他赢了吗?
低头下去,一个微小的尖端刺出到胸膛。
络腮胡的身子一歪,倒了下来,露出身后的少女。
倪芝眼睛漠然,全然没有之前害怕的神情,手上的武器还在滴着络腮胡的血。
那是约尔之前磨了整个晚上的獠牙。
【你这獠牙,再怎么磨尖也无法刺穿怪物坚硬的皮毛。】
怪物皮毛都无法刺穿的獠牙,这会儿刺穿了他。
她把獠牙从络腮胡的后背刺入,破开肋骨,扎破心脏。
人的骨头也实在是硬,要想一击即中,她下了死力气。
倪芝用力过度,拿着獠牙的手微微颤抖,疼得不行,獠牙掉落在地上。
她此刻扶不起约尔,只能站在一旁,垂着眼眸对他说:“起来吧,等到天亮,我们再继续走。”
约尔有些呆愣愣地看着与先前有些轻微不同的倪芝,半响过后,轻轻地说:“好。”
-
薇蒂玛拉这段时间一直觉得守正道长有些奇怪。
明明还是老样子,时不时出村消灭僵尸,或者偶尔带着多努出去历练。
但是这未免过于赶了点,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着她。
才一个多月,多努的实力她看过了,至少是四五阶的实力,但是学习的体系不同,具体的实力薇蒂玛拉还有些不能定级。
但这个速度,未免太快了些,甚至有点拔苗助长的意味。
而且自从她的诅咒解除以后,守正道长有些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为此,薇蒂玛拉特意在一天早上找到棠溪春。
“有什么事吗?”被拦下的棠溪春说。
“道长,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薇蒂玛拉直接开门见山。
棠溪春见她这么说,就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常都被她看在眼里。
薇蒂玛拉和两个双胞胎这段时间已经完全融入了村子里,她在村子里跟着几个老者成了棋友,下着新学的围棋,双胞胎练功结束以后也会跟着村子里的同龄人在周围嬉戏,村子里越是一片祥和,就越是衬托出棠溪春举动急切紧迫。
他们自认为自己已经和棠溪春很亲密了,应当是可以分享心事诉说的。
看着薇蒂玛拉真诚文静的眼神,棠溪春有过一瞬间的动摇。
她是不是可以对他们多多信任一点,比如把桑德的事情毫无保留的说出来,让他们知道村中的隐患。
又比如,她对他们都有救命之恩,她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系统的事情和他们诉说?
自从来到这个大陆,棠溪春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想着毫无章程的计划,捏出一个个怪物,还要分出心神扩张势力,在各个贵族之间周旋。
棠溪春的犹豫被薇蒂玛拉看在眼里,过了一会儿,棠溪春慢吞吞地说,“确实有事,三天后我会告诉你那些你想要知道的事。”
于是,棠溪春想了整整三天。
自己到底该不该跟他们说,或者跟薇蒂玛拉说?
三天后,薇蒂玛拉上门,棠溪春只是说,“最近远东商会扩张的事你也知道,村长在烦心这件事,所以我就在想着商会是不是还要去别的城市开分店。”
“加上多努也要多出去历练历练,我就想让多努或许可以护送一条运货队伍去城里。”
薇蒂玛拉说,“就因为这件事吗?”
棠溪春笑着说:“当然了。”
薇蒂玛拉看她表情没有假,这才放下心来,“我觉得可以,希娜正好能弄出三个大火球了,她或许也能和多努一起去。我也可以帮忙,跟着村里人去别的城市看看怎么开分店合适些。”
“那很好,”棠溪春说,“或许我们可以去和村长说一下这件事。”
她还是没有办法信任薇蒂玛拉。
她拥有这样的系统,注定与西斯特大陆所有人站在对立面,她不能保证薇蒂玛拉会不会转过头来对付她。
毕竟她这些行事,说到底就不是一个好人。
处于府邸最深处密室的棠溪春本体忧愁着,因为永夜商会暗室的黑肉在这段时间里已经附身在了万物店掌柜的一个心腹身上。
从这个心腹能接触到的信息里,棠溪春知道了桑德没有死。
他被杰里斯救了回来,就在娜蒂城里,那个心腹并不知道桑德现在在掌柜庄园何处,但从最近厨房里一些药材和掌柜动向来看。
桑德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多亏了那张几万恐惧值的符纸,他没死还能昏迷这么长时间。
这也给了棠溪春下手的好时候。
她在想着,要如何找到桑德所在的藏身之处,趁他昏迷,补刀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