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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程洛躺在床上,他手里还抱着酒壶,迷迷糊糊的仰头喝了一口。

      “咳咳。”

      他爬在床沿上,咳得厉害,仿佛要将喝下的酒全部咳出来。

      以兵端着醒酒汤进来,瞧见这幕,赶紧去扶程洛。
      程洛不耐烦的将以兵推开,嘴里还嘟囔着酒,在床脚摸索着那坛酒,仰头便往嘴里灌,酒水洒在衣裳,床榻,他却无暇顾忌,只道了声好酒。

      以兵想劝程洛喝下解酒汤,反倒又被程洛不耐烦的推开,碗碎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程大头疑惑的问他,“郎君就算太过高兴,也不至于喝这么多酒啊!”

      他们郎君是真的能喝,往日那是喝遍都城无敌手,不少世家郎君被喝趴下。

      今日怎就醉的这么快?

      “那是郎君想醉。”

      程大头没有听懂。

      “郎君这是为情所困。”

      “韩小娘子?不应该啊?郎君多么洒脱的人,片叶不沾身,况且郎君看上那小娘子哪一点儿了?”

      韩小娘子虽然长得还算不错,不过年纪尚幼,比不过及笄小娘子丰韵,而且她出身也比不上都城的世家贵女。

      郎君便是真对她有意,也不至于这般深。

      以兵也很困惑,“估计是郎君对韩小娘子是动了些心思,不过还未表明心意,韩小娘子便成了婚,郎君觉得太过遗憾了吧。从未得到便觉得挠心挠肺,而后将自己越困越深。”

      两人在说话,程洛醉的厉害,听得不清楚。

      只听见了一个‘韩’字。

      “韩阿玖”他闭着眼眸,嘴里不自主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我才不稀罕。”

      “村姑”

      可他为什么这么难受,许是喝的太多了吧。

      有些人不过初始,便动了心,情来的太快,快到他还未明白,斯人已经入他怀。

      ***

      阿墨的视线有些直白,他将阿玖脸上的妆盯了又盯。

      阿玖低着头,不敢去瞧他。

      良久见阿墨没有反应,阿玖便偷偷抬眸,正好瞧见阿墨的目光。

      阿墨喝了酒,上了脸,满脸通红,尤其是昏黄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竟是又红了几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阿玖忽然噗嗤一笑,阿墨也跟着露出了笑颜,两人顿时没有了方才扭捏的模样。

      阿玖环顾四周,这是阿墨的房间,最里面有一张床,靠近窗户的地方,立着一个书桌。阿玖时常坐在书桌上,与阿墨一同习字。

      即便她很笨,但阿墨教的却很认真。

      这间房间,她很熟悉,但今日却又有了不同的感受,独属阿墨的东西也刻上了她的名字。

      这样的感受她说不出来,就好像是本来是来做客的,忽然这里便成了你的家。

      阿玖走到桌前,给阿墨倒了杯茶水。

      她知晓阿墨酒量极差,现下若不是坐着的,估计快要倒了。

      她还打了盆水,想替他擦擦。

      水中的人儿,吓了她一跳,阿玖想起自己方才便是顶着这副面容与阿墨说的话,她忽的想笑。
      阿墨竟然没被她给吓着。

      她打了些水,将脸上的脂粉给擦洗干净,素净的小脸露了出来。

      脸颊圆润,皮肤瓷白。

      帕子递给阿墨,阿墨擦了擦,精神这才好些。

      他眼眸含着笑,全身心的注视着阿玖。

      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坐在床榻上,忽然觉得这空间好似有些小,小到她都能感受到阿墨的呼吸。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顾家婶子说的事儿。
      瓷白的小脸又是一红。

      阿墨不知怎么开口,斟酌着将话说了。
      “阿玖,我们先不圆房。”
      阿玖一愣,心底升腾起许多的想法,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嘀嗒。
      硕大的泪珠掉落在她的手背,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只瞧瞧的将手藏了起来。
      “好。”

      她硬着声音回了句话,便背过身去躺在床上。

      她的情绪快要压抑不住了,她怕让阿墨看出她的不妥,让自己变得卑微。

      她是个女子,也是知道礼义廉耻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向阿墨述说。女子对此事开口,犹如在求欢,卑微祈怜,她做不到也开不了口。

      她与阿墨相处多年,亦是了解他的,知道他应该是有别的想法,不过她依旧感到难堪。

      她侧躺在床上,背过阿墨,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她控制不住泪水,但又在心底庆幸,庆幸阿墨瞧不见。

      她好似不喜欢在亲近的人面前掉眼泪。

      阿玖能够感受到身侧的有人躺下,他的呼吸一下子近了,她却依旧背着他,不去理会。

      阿墨只能瞧见她的背影,但也知道她是误会了。

      他轻轻挪动着身体,两人之间离得很近了,阿玖忽然被拉入怀中。

      她眼泪顿时停住了,整个人僵硬着,没有声响。

      阿墨将她抱得很牢。

      “阿玖,你尚且年幼,过早行周公之礼对你身体不好。”

      他虽不是医士,但胜在读书多,他曾在书中看到女子不宜太早成婚,破了身子,若是年纪轻轻便怀了孩子,到了分娩时,很有可能出意外。

      阿玖也不过刚满十四,离及笄还有一年的时间。

      他耐心的向她解释着,“阿玖,我希望你朝朝暮暮的陪着我。”他抱住她的胳膊用了几分力度。

      阿玖内心平静了许多,她其实也并未准备好与阿墨那般的亲近,但是听见阿墨说那样的话,她心中很难受,像是阿墨不承认她这个妻子。

      她知道阿墨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整个心也安定下来了。

      “好,我亦希望能够一直伴着你。”

      这个夜晚,两人心靠的格外的近。

      阿墨絮絮叨叨的与她说起幼时的趣事儿。

      他说的这些事儿她都记得,甚至有些细枝末节比阿墨记得还清楚。

      初到顾家,顾双格外厌恶她,总觉得她会夺走顾家婶子和阿墨的爱。所以凡事儿都不带着她,将她隔开,便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也从来不会分为她一份。

      阿墨当时还在学堂读书,闲暇时候也会帮着家中做些事儿。

      顾家婶子和顾家其他人,经常在外做工,家中只有他们几个小的。

      顾双小时候便长得比她壮实些,她幼时过过一段苦日子,体格小又瘦弱,怕是一根手指头都能推到,顾双便是仗着这个欺负过她几次。

      有阿墨在,她在顾家才生活的容易些。

      阿墨虽然照顾她,但也很正直,他从不会偏袒任何人,顾双做错了,他会让顾双道歉,她做错了,亦然。

      起先躺在床上,她有几分不自在,阿墨的声音在耳侧回荡,她只觉得安稳,她太累了,丑时接近寅时的时候,她便起来了,她逐渐睡了过去。

      天将亮的时候,阿玖睁眼便瞧见青色蚊帐顶,她茫茫然,不知自己在何处。

      身侧温热的呼吸声传来,阿玖转过身正好瞧见阿墨的睡颜。

      她昨日嫁给阿墨了。

      她嘴角上扬,侧过身子打量着他。

      她从未离得他这般近,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阿玖赶紧闭上双眼,装作已然熟睡的模样,她感受到自己额前被碰了下,柔柔的软软的。

      轻轻在她额前一吻,阿墨起了床。

      阿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甜蜜的一笑。

      在床上打了个滚才起来。

      顾家婶子才要进厨房,便瞧见阿玖。

      她上下打量阿玖一眼,神色讶异,“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阿玖不解道:“阿娘,不早啊,往常不都是这个时辰起来的。”
      顾家婶子心里一咯噔。

      “昨夜累坏了吧,若是想睡,可以再去睡一会儿。”

      阿玖继续摇了摇头,“不累啊。昨晚睡得可香了。”

      毕竟昨天天未亮便起来了,她困得很,睡得也早,一觉到天亮,整个人又精神抖擞。

      阿玖神采奕奕的去了厨房,洗菜切菜,烧火好不利索。

      顾家婶子一直观察着她,心里越发的难受。

      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两人竟然没有成事儿。

      直到用早饭的时候,顾家婶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憋了好多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在阿玖收拾完厨房,便将她拉到房间里询问。

      阿玖胀红了脸,还是将阿墨的话与顾家婶子说了。
      她心底一松,“还是阿墨想的周到,为了给老太爷冲喜,让你们先成亲是急了些,你尚且年幼若是伤了身子,便不好了。”

      顾家婶子在她娘家村里听闻过,一位小娘子在十四的年纪有了身子,小娘子身体还未长好,便有了孩子,这胎怀的十分的艰难。到了生产的时候,亦是一尸两命。

      今日阿墨出门有些早,上次院试时,他结识了几位同窗,相交下觉得对方秉性都很不错,一来一往便成了好友。

      顾双一直未曾搭理阿玖,便是吃早饭时也是一直低着头的,用完饭人便没了影子。阿玖跟在顾家婶子旁做着杂事儿。

      酒壶倒在床边,阳光透过窗户斜射在床榻,他动了动眼皮,似乎要醒的样子。
      以兵一直守在他身边。

      他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睁开了眼睛,阳光格外的刺眼,他拿手当了挡。刚要坐起来,发现自己不仅头疼,身体各处都是痛的。

      屋子里也是乱糟糟的。

      桌椅倒在地上,窗幔被扯下,垂在了地上,沾上了灰尘。

      地上还有破碎了的酒壶。

      他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自己好像喝断片了。

      脑子里没了任何记忆,他揉了揉眉心。
      以兵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惊讶的看着他。

      以兵半边脸好像肿的。
      瞧上去还有些青紫。
      忽然出现的大头脸上也肿了一块,不过他长得比较胖,看着不怎么明显。

      程洛眼神错愕。
      “你们昨夜是出去和人打架了?”
      他二人脸色都有些怪异,欲言又止。

      “郎君,您忘记了?”

      他忘记什么了?
      他脑袋昏沉沉的,什么也不记得了。手刚扶上额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
      他能够摸见额头上肿了一块。

      他这是怎么了?

      他目光不悦地瞧了瞧两人。

      以兵和大头只觉得委屈。

      以兵道:“郎君,这些都是您干的,您不记得了?”
      他干的?

      隐约中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夜很深了,能够听见蛙虫鸟鸣声。

      酒疯子口中喃喃,像是一小娘子的名字。他脸上似哭似笑,抱着酒坛子不松手。有两个人想上前抢过,他忽的从床上而起,身体轻巧地躲过扑过来的两人。

      而后那两人笨拙的碰在一起。
      他抓着酒壶,大笑。

      像是嘲笑两人的愚蠢。
      而后,这位聪明人抱着柱子。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喃喃的叫着小娘子的名字。

      阿玖。

      村姑。

      而后又自嘲。

      他太迟钝了。

      酒壶被扔在地上,碎得稀巴烂。
      他倒头想往床榻而去。

      脚踩在碎片上打滑,头碰在了柱子上,倒地。
      那两人惊的扑了过来。

      一会儿探鼻息,一会儿抚头。良久才安下心来。

      程洛淡定的坐在了房间里还算完整的椅子上。
      “昨夜的事我忘记了。”

      而后岔开话题继续道:“我饿了,早膳呢?”
      只有他头发挡住的耳垂隐隐泛着红,昭示着自己的心虚。

      以兵有些无奈,厨房的米袋已经快要见底儿了,为了防止下顿被饿死,他只抓了一点儿点儿的米煮了稀粥。

      零星的飘着几粒米儿。

      程洛用勺子舀了舀又倒进碗里。
      这玩意儿叫粥?

      这?老鼠见了都要流泪。

      “没有米了吗?煮的这么稀,谁吃!”
      以兵无奈道:“郎君,咱们确实没米了!就连银两也没了”

      “不是打了猎,买了些银两?”

      “那些鱼也值不了几个钱。”

      程洛低头着,将那稀粥一饮而尽。

      “郎君,天气变凉了,快要过冬了,家里如今的粮食怕是几天都挨不过去,何论过冬!”
      程洛将碗放好,“我知道了。”
      大早上,他便出了门。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时间过得很快,一月过去了,临近除夕,这月程洛从未过得这般狼狈,往日里在都城,他被千宠万疼。

      他阿娘虽然不受宠,但他却是唯一的嫡子,景王府的世子。

      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前些年在皇宫被侧妃算计摔断了腿,那老头子因此记恨上了他。那侧妃是他的心头爱,但此事与皇太女挂了勾,老头子只得将侧妃打发到庄子上,本想等风声过去了,将人接回来。

      那侧妃回来后,段位高了不少,教养的庶子亦是有心机的很。

      他见不惯那庶子人前温和收礼,兄友弟恭,私下里野心勃勃,竟然妄想他的位置。

      这次是他棋差一招,竟然被那庶子陷害,说他设计流掉了他阿耶妾室的胎。他不是个坐以待毙的,等他将证据摆到老头子面前,那老头子却只顾着那庶子,坚决将他弄到这里来,说是修身养性。

      那老头子态度强硬,景王府全是他的人,便是他反抗也无济于事,还不是让人送来偏远之地。
      他知道老头子是为了那庶子铺路,那些他的东西,他不会放弃。

      可如今他却连如何生活下去都难以做到。
      他自幼习武,练过几年,十二三岁正是好奇的年纪,老头子派来许多郎君与他同学,他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放弃学武与厌恶学业的,只记得阿娘失望的眼神和与那些郎君大街小巷乱窜,被人称为都城小霸王。

      原来一切都是有根源的,他阿耶很早便为了那庶子铺路,将他以为是玩伴实则是“五石散”是糖衣炮弹。

      程洛挥舞着斧头,这斧头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有千斤重,拿得起可挥出去没有力气。
      周围大伯一阵哄笑。

      “小郎君若是不行便算了。你这么细皮嫩肉的还是歇息吧。”
      这么重的斧子,原是以前他是拿得起也挥的好的。
      可现在。

      他看了看自己被磨红的手掌。
      心中暗笑自己是个废物。

      但他却不能放弃,因为他饭都快吃不起了。
      早上稀粥很快便消化了。
      以兵和大头很利索的砍好了木头,想过来帮忙,他用眼神制止了。

      那斧头其实不重,只是因为他力道不够,他不够努力。
      他重新将斧头抡了起来。

      一个周过去了,他手心被磨出了许多的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破。

      血泡破的时候很疼,可他是个男子汉。

      一个月过去了,那斧头他挥起来已经毫不费力气了。

      斧头一下一下砍着,本是初冬,他却汗流浃背。

      以兵和大头在一旁拾着柴火,帮做工的人户为人爽朗,除了要买的木材,地上这些稀碎的柴火都是可以捡的。

      天气越发的冷了,没有柴火这个冬天怕是过不了了。

      程洛还是将那些买的家具买了,冬日到了,他们连过冬的衣裳都没有,只好卖了买。

      起先他还很执拗,但在冻了几日,他没了多余的想法。

      吃糠咽菜不可怕。

      锦衣华服也没有当前的温饱重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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