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给古人直播走上人生巅峰》北海有酒

29、市场见闻

　　蔺长盈正带着人查看纺织的布匹售卖情况。

　　虽然纺织机最开始纺织出来的那匹棉布，基本都用于了冬日的赈灾之中，不部分拿来给了灾民，还有部分则作为了以工代赈的薪酬。

　　但是年节同样是各地进贡的时节，除了一些常规的珍宝之外，深知女帝务实之心的大臣们也都投其所好，送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譬如南方一盛产桑树的城镇的太守，就上供了大量上好的蚕丝；又譬如，趁着前朝大夏超纲不振之际，多次入侵大夏，最后被蔺瑛凰打到不得不低头，自认大夏属国的漠北，也上供了不少羊毛。

　　蔺长安介绍的现代改进过的纺织机的功能非常强大，什么原材料都可以使用，这些贡品也不例外。

　　因此，纺织工厂有了新的原材料，自然也就有了新的产出，而且因为原材料的更换，出来的布匹质量也有所区别，蚕丝的比之之前棉花织出来的更加轻盈飘逸，羊绒的则更加厚实保暖。

　　可以说，这次出来的这批布料比之之前的还要高一个档次，但加工难度却又并没有上升。

　　只不过纺织机出来的布料，款式都比较统一僵硬，和由专业的绣娘们制作出来的，带着暗纹和特殊绣法的布匹不能比，因而与最高档的布料还有差距。

　　但就整体而言，还是非常不错了。

　　因为简单便捷的加工手法以及较高的产量，再加上也对于皇室来说不算特别贵重难得的原材料，蔺长盈在咨询了朱玉，又简单考察了一番市场后，最后定下了一个较低的价位，希望入春之后，能让京城的百姓们都能用上这些好点的布料。

　　物美价廉，这些布匹的销量确实不错，售卖这些布匹点店铺能够给蔺长盈的私库增加的财富也多了不少。

　　京城的百姓们可以用比以前购买中低等布匹还要低的价格，买到中高等的布匹，而国库也得到了充盈，就目前来说，应该都是好事才对。

　　蔺长盈几个店铺微服私访下来后，最开始也是这个想法，但是之前对着她死缠烂打，要和她一起视察这些店铺的朱玉，却在一开始的羡慕和喜悦之后，渐渐低沉下来，还时不时唉声叹气。

　　因为她的这些表现，蔺长盈的心情都不怎么美妙了，在又从一个店铺出来之后，就连带着蔺长盈也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了。

　　就在蔺长盈想要停下来，询问朱玉到底在叹气些什么，并且聊聊自己心中隐约的不安的时候，一位面带愁苦的妇女，直直地撞了过来，将朱玉撞了一个踉跄的同时，那位妇女手中抱着的东西也撒了一地。

　　蔺长盈低头看去，那是一堆土布，也就是农村的妇女们依靠自己的双手，用家中的材料织出来的最普通的布匹。

　　见这位妇女魂不守舍的样子，这些土布掉了一地也没有什么反应，蔺长盈挥退了暗中跟着她的侍卫，亲自弯腰帮助这位妇女把这些布匹都捡了起来。

　　等到蔺长盈将这些布匹都交回到那位妇女手里后，这位妇女才回过神来看见蔺长盈和朱玉虽然低调，但还是透露着贵气的打扮，吓的一个哆嗦，当场就要给两人跪下。

　　朱玉被她的举动吓到，犹豫地去看蔺长盈的脸色，见蔺长盈对她认可地点点头，连忙就上前扶住这位妇女，打断了她的动作。

　　“是小妇人走路不长眼睛，冲撞了两位贵人小姐，还望两位饶了小妇人这次。”即使被朱玉给扶住了，妇女的声音也依旧惶恐不安。

　　这妇女只是一名佃户，她很少进城，平日大多只守着家中租来的那一亩三分地。

　　她所见最多的就是地主家的管家前来收租时那幅趾高气昂、仿佛踏入他们家那破旧的小房子都是一副遭受了巨大折辱的神态，如果在他们交出银子时不小心碰到了管家的手，那管家更是表现得像是晦气到死了娘。

　　想到京城之中，任何一位少爷小姐都是身份比那管家贵重不知道多少的人物，甚至有可能远比租用土地给他们的那个地主都要尊贵，妇人更加惶恐不安了。

　　“夫人无需如此惊慌，我们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蔺长盈看出了她的惊慌，又想起将布料交还给对方时，触碰到的，那满是风霜的双手，眼中闪过些许怜惜，酒躲询问了几句，“不知夫人为何如此心不在焉？”

　　妇人看见蔺长盈和朱玉都颇为和善可亲，温柔受礼的样子，惊慌也就淡了些，心里刚刚松了口气，在听完蔺长盈的问题之后，那口气却又提了起来。

　　然后着妇人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刚刚和夫人接触时，我见夫人手上布满老茧和一些细微的刚结痂的伤口，认为夫人应该是位勤劳朴实之人，也相信夫人不会做出什么坏事。”

　　看见妇人这个表现，蔺长盈皱眉叹了口气。

　　“但夫人如此表现，实在是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之后的心虚。”

　　蔺长盈说出这番话，本来只是安慰中带着一点激将，想要让对方能够干脆一点把话说清楚，但没想到着妇人听完她这番话之后，就直接跪下了，快到她和朱玉一个都没有反应过来。

　　“恳、恳请两位贵人小姐明鉴，小妇人绝无对长公主不敬之意，更没有要长公主争抢客人的心思！小妇人、小妇人是真的……真的……”

　　说到最后，她像是词穷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只能害怕又焦急跪在地上，眼眶慢慢湿润起来。

　　蔺长盈本在头疼这位妇人动不动就惊慌下跪的行事方式，哪怕她基本上已经是被暗中定下的皇储，她也不喜欢别人在面对她时战战兢兢，过于恭敬，私下里，对于关系较为亲近一点的人，蔺长盈都免去了他们见她时的繁琐礼节。

　　但在听完妇人话语中的内容，蔺长盈脸色微变，顾不得头疼之前的问题，她连忙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她们本就身在闹市，周围人可不少，刚刚这妇人在惊恐之下弄出的动静又太大，蔺长盈余光里看见周围的人群渐渐有向着她们围绕过来的趋势，她干脆带着这位妇人进了旁边的一个酒楼，要了个最好的包厢。

　　被带进了豪华的包厢，又被半按半哄这在实木椅子上坐下之后，妇人全程都是懵着的，直到她喝了一口明显价值不菲的茶水，她才猛地回神。

　　妇人慌忙想要起身，坐在她旁边的朱玉立刻侧身安抚住她，等到妇人情绪彻底稳定之后，蔺长盈才询问道：

　　“我们都相信夫人没有冒犯长公主的意愿，但不知夫人可否告知我等，您为什么会有那样都想法呢？”

　　见妇人仍然犹豫，目光游移，不需要蔺长盈暗示，朱玉就立马接着道：“我和……盈盈姐都是女学的弟子，时常能够和长公主见上一面，长公主为人和善，很好相处的，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责怪他人。”

　　知道就这么说也没有什么安慰效果，朱玉等妇人接收了一会儿自己话语里的意思之后，她才继续说道：

　　“夫人你要是担心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冒犯长公主的事情……您想，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您独自一个人担心受怕也是无济于事的，倒不如和我们谈谈，我们帮您想想解决的办法。
　　“至少我们对长公主还有一定的了解。”

　　听朱玉这么说，妇人不知不觉被带进了她的思维方式里，终于有了勇气，讲述自己的经历。

　　这位妇人名为桂花，她家中条件不好，只是一家佃户，依靠租种地主的田地为生，她家位置也非常偏僻，距离租种的田地都极远，反倒是比较靠近一座小山。

　　但这个地理位置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好处的，那座山上，有一片不大不小的野山棉林，住在那附近的又只有他们一户人家，于是，桂花每年都会将那些野山棉采摘回来，在冬天无需耕种时纺织成布，再在开春时进城，卖了补贴家用。

　　“陛下仁慈，登基之后就降低了在官府买田的价格，今年我若是将这些布匹都成功卖出去，又有前几年我和当家的一起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银子，我们就能够买上几亩属于自己的田地了。从佃户转为自耕农，前三年都会免去税收，日子一定可以越过越好的。”

　　说到这里，桂花的眼神中亮着光，露出了强烈的向往来，但是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桂花眼中的光熄灭了，神情也肉眼看见地失落起来。

　　“是今年的布卖不出去了吗？”这个原因倒是很好猜，有了出自纺织机的低价布匹，手工的土布自然就失去了竞争力。

　　但桂花却连忙摆手摇头：“小、小妇人可不敢卖布啊。”

　　在后面桂花因为畏惧而变得语序颠倒、混乱无章的叙事中，蔺长盈和朱玉废了点功夫，才成功地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来。

　　拼凑出事情全貌的一瞬间，蔺长盈沉了脸，朱玉更是直接拍案而起：“他好大的狗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