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小岛 会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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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气氛变得很沉默，很尴尬。
苍木坐在位子上，专心致志摆弄着碗里的烤鳗鱼。
她对面是雷电影，捏着筷子，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眉眼间尚且带着三分冷意，谁也不知道她现在想些什么。
影下手分别是神里绫人，和九条裟罗，都被苍木一并打包带来海祇岛了。
这两位也并无多少食欲，一是有伤在身，二是自家神明没动筷子，她们按礼节也要等待。
主座空荡荡的，珊瑚宫心海守在苍木身边，强撑着表情，实则心中已经慌张到大脑死机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吃个饭的功夫，就把正在打仗的对面神明带回来了啊！
“要钱啊！”苍木理所应当地回答。
心海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你的眼神太波动了，瞒不住事的。”苍木单手夹鳗鱼根本不方便，索性将碗筷推给小粉斗鱼，示意她帮忙：“有什么想知道的，一起问了吧。”
珊瑚宫心海沉默地接过碗筷，用眼神瞟了下对面的三位不速之客，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直接发问。
虽然这样很失礼，但是苍木小姐看起来是不怎么在乎礼节的人……甚至从来没听她说过敬语……
“要什么钱呢？”她小声道。
“不知道。”没想到苍木给出了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看她们有什么，到时候要点。其实不要也行，但是打赢后不索要赔款感觉亏了。”
好、好直白的回答。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当人质啦。”苍木语气轻快，用筷子敲敲碗，唤回对面的注意力：“以及取消眼狩令。”
是的。即便她打赢了雷电将军，但只要对方没有亲自颁布取消眼狩令的命令，苍木的任务就不算完成。
这女人的脑子有够固执。
天守阁被砸得一塌糊涂，苍木只能把人先带回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至于九条裟罗和神里绫人，则完全是顺手。她打完发现两人带着伤还前来支援，实在大为感动，为了成全这忠君之情，索性一起带来，就不用额外派人伺候她了。
离开前她从废墟里扒出来个女官，看样子职位不低，苍木告诉女官，雷神被她绑到海祇了，想要赎神就带着她要的东西去商谈。
女官抖得像筛糠一般，也不知道记住了没。
现在三位奉行一死一伤一俘虏，不知道接下来是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还是乱成一锅粥，无所谓，反正她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
“眼狩令……乃锁国之根基。”影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有些虚弱：“岂能轻易撤回。”
“那就把锁国令也撤了呗。”苍木端着小木碗，抿了一口海带汤。
影不说话了。
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微愠怒，大堂里的火药味似乎也随之上升，随时有可能爆发一场新战斗。
苍木注意到这点，放下碗，“叮咚”一声：“你生气了？”
啊啊啊？怎么这样就直截了当地问出去了啊！！！苍木，你完全不看场合的吗？？？空气！稍微读一点空气好吗！！！
“没有。”影低头，闷闷地回答。
她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这个回复有些过于单薄，停顿了下，补充道：“在思考，想一些东西。”
苍木觉得海带汤喝起来还不错，端起来一饮而尽，不忘回问：“想什么？”
“你。”
“咳咳咳咳咳咳——”苍木咳得撕心裂肺，心海连忙上前，帮忙拍着她的背：“苍木小姐，没事吧！”
很明显有事的是对方啊！苍木捶着胸口，恨恨地想到。
雷电影的脑子很明显和其他人不在一个频道。
一个人的性格，会反应在她的行为上，而行为极致是进攻，所以交手间最能看透一个人的性情。
苍木实打实地跟雷电影打了一场，对她的性格也算了解一二，知道这家伙脑回路并非常人，但万万没想到说话居然也这么……
“是在想我的问题吗？”她无奈。
“还有和你的战斗。”雷电影老老实实回答。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苍木又锤了两下胸口，看向一直端坐沉默着的神里绫人：“这家伙一直不理朝政，也不出天守阁，该不会是这个原因吧？”
神里绫人哪能当面说上司坏话，但苍木提问，他不得不微笑，回答：“大御所大人乃神明之尊，一言一行由自有道理，岂能容我等凡人揣测。”
破案了，她应该真的不会说话，又为了维持威严形象，才一直不露面。
苍木头疼起来：“你到底怎么统治稻妻的？血缘吗？”
“武艺。”雷电影表情平静：“只要为稻妻斩杀邪祟，守护土地即可。无想之一刀，这便是我之责任。”
明白了，打上去的。
苍木先前在系统的资料库里看过稻妻的一部分资料，但是不完全，对雷之神的印象完全是东拼西凑起来的。
枫原万叶说她颁布了眼狩令——专制
珊瑚宫心海说她的命令让很多百姓恐慌，激化了矛盾——残暴
神里绫人说她久居宫室，闭门不出，一切奏折公文皆有天领奉行递交——固执愚昧。
而从苍木闯入天守阁开始，才算亲眼见到了她，初印象只有高傲，强大。
用一人的武力守护国土，放在别人身上会很奇怪，但由她口中说出，只会让人觉得是事实。
苍木瞥了眼自己的右臂。
自小臂开始，放射性的雷纹盘踞于上，原本白皙的肌肤如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皮肤如干旱已久的土地，层层皲裂，蓝紫色的闪电中内里跃动……
从指尖开始，到右侧肩膀，整条胳膊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软踏踏地挂在身体上，如一条破布条。
这就是她接下“无想一刀”的代价。
当时的胜利并没有那么轻松，雷电影不知疲惫，但苍木却逐渐被消耗。她知道自己没有补充，所以狠心卖了个破绽，等对方强攻上来时，才突然模拟雨果的异能，攻其不备。
维克多·雨果，欧洲乃至当世最强的异能者之一，一般来说，超越者的异能力都会因吸收和成长变得多样化，功能越来越全面。
除了【悲惨世界】。
没有防御，没有治愈，完完全全的，纯粹的攻击型异能力，实力没有半点水份。
输给他不算丢人。
雷神觉得自己只要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强大到足以斩杀任何敌人，消灭不稳定的因素，就可以永远地保护稻妻，完成她的责任了。
这种想法并不算罕见。
现代对异能者的误解，就是常常以超越者为标杆，以为异能者都是强大到非人的存在，能轻易完成凡人做不到的事情。
这都是短视频带来的误区，大多人的异能力都是非攻击型的，效果和规模都很有限，超越者是最顶尖的一小批人，平庸才是常态。
“我想起了一件事。”苍木叹气，四双眼睛都望了过来，静静等着她讲述。
“有一段时间我在北欧研究如尼文，所以住在了当地。那是个不大的国家，产业支柱很单一——捕鱼、木材，一些轻工业。就没了。”
苍木回忆道：“因为气候的原因，那里温暖的季节很短，土地常常是冻土，粮食不算宽裕，好在人口不多，所以生活还算过得去。”
“这种小国家没什么自主权，土地小，人口少，军费捉襟见肘，因为没钱供养军队，没钱研发武器。所以只能祈祷自己土地上没有别的国家看得上的资源，来躲避战争。”
“类似的国家太多了，谋求大国的庇护就相当于变相接受他们的文化侵略，所以这类国家的梦想就是——”苍木道：“自家能觉醒一位超越者，直接从根本上解决武力值不足的问题。”
想了想，她给几人解释这个名词：“超越者，人类中的特殊强者，国际上普遍的共识是，这类人的个体实力相当于一个城邦或小国家。”
雷电影点点头：“按照你的标准，我应当也是。”
“没错，但她们只是人类，未必有神明寿命漫长。”苍木道。
“武器研发和军队培养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和金钱投入，但超越者不一样，如果运气足够好，可能对方自己直接觉醒，和天上掉钱没什么区别。”
“我去的那个国家足够幸运，真的出了一位超越者。当地民众爱戴她，远胜爱戴皇室。”苍木顿了下，继续道：“应该是某种感知，我们住在那里的第二天，她来拜访了。”
“是个很好的人，甚至过于善良了。她明白民众对她的期望，总是兢兢业业，不留余力地做到最好……直到分别的时候，我们在覆满积雪的森林里散步，她才告诉我她很害怕。”
“我以为她害怕再一次的战争和死亡。没想到她说‘我害怕民众们的期望’。”
“你和她走上了一条相反的道路，但尽头却是同样的。”苍木看着她，发自真心地问：“暴力真的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影抿着嘴唇，在她的注视下久久沉默。
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不能，武力并非万能。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有着击败她的实力。
“世事无常，贵如磐岩也会消逝……我原以为会留住一切，不让任何人再离开，再失去。”她举起杯子，凝视着澄澈的酒液：“是我错了。”
“你没问过她们的意见。”苍木再度叹气：“真正害怕失去的其实是你吧。”
雷电影没说话，将酒水一饮而尽：“输了就是输了，我会收回眼狩令，取消锁国。”
不，你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小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