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蝴蝶难渡沧海

24、24 从此萧郎是路人

　　“本来有很多事情我是不想说得透彻的，分手之后，还可以将对方的美好珍藏在心底。可是……”向海薇哽咽道，“就拿这碗南瓜粥来说吧，你知道每次我都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端到你面前的吗？那个发烧的夜晚，是美琳打电话问我怎么做的南瓜粥。
　　我知道是美琳欠了你在先，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扮演者爱你和补偿你的双重角色，千般讨好你、万般迁就你。眼睁睁地看着你心里装着美琳，娶了不爱的女人，在我身上寻找美琳的影子，游走于不同的女人之间醉生梦死。
　　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挥霍着我的爱，践踏着我的自尊。但是子安，人活着是不仅仅是吃饱穿暖那么简单，如果没有了爱和自尊，那岂不是行尸走肉么？所以，就算我求你了，到了今天，就这样放手，给我留一点点的爱和尊严，让我有勇气度过余生好么？”
　　李子安望着眼前这个将话说得条理清晰的强硬的女人，如果不是那苍白的脸色和纵横的泪痕，他一定不会相信她是那个只会在他面前浅笑的，常青藤一般缠绕在他身边的温柔似水的薇薇。他想像往常一样上去安抚，可是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她浑身散发的智慧与坚强像是刺猬身上的刺，刺得他疼痛难忍，刺得他不敢轻易靠近。
　　“薇薇，我以为……”我以为手腕高明得可以骗过终日埋头苦读不谙世事的你，没想到你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比我、比安美琳看得都要透彻，承受得都要多。李子安说不出口，亏欠的越多，越没有理由将她留下。
　　“我说这些，并不是抱怨些什么，更不是想证明我有多么地伟大。我只是想说，为我们都没有错，在我们年轻的时候，美琳负了一个人，你恨了一个人，而我爱了一个人，在这条路上，我们都自以为是地按着我们各自的想法在走，到了今天的这个局面，我们都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了代价。趁着局面还可以控制，我们都应该回到自己预定的轨道……”
　　“那你认为怎样做才能挽回局面？”李子安双手抱胸，倚在椅背上冷冷地问道，“除了你的退出。”
　　“别无他法，除了我的退出。”向海薇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打破了李子安最后的一丝幻想。
　　“你……”李子安噌的一声站起身来，面前的女人表现出鲜有的强硬和固执，吸了一口气，“如果我允许你给我生个孩子呢？”
　　向海薇苦涩地笑着摇头，“已经太晚了，子安。”如果早在王莹来找我之前，哪怕是在北京试探你的时候，你这样说我一定会感恩戴德，可是事到如今，我怎能如此自私地毁掉别人的幸福呢？
　　“好，很好，”李子安阴着脸点头，咬牙问道，“如果我说我会离婚娶你呢？”
　　向海薇心中一惊，万万没有奢想李子安竟然说出这样的承诺，转念间想起咖啡厅里，那个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曾苦苦哀求过她的女人，现在自己即为人母，将心比心，向海薇忍住内心的动摇，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你应该对你的妻子负责。”
　　李子安的身体也随之一摇，四年前被安美琳抛弃的一幕再度重演。“也就是说从此以后，一刀两断，形同陌路？”
　　“恩断义绝，后会无期。”向海薇背过身去，半趴在椅子上不愿看到身后那张充满挫败的扭曲的面孔。
　　“好，如你所愿。”李子安爽快地答应着，转身向门口走去，身后的防盗门摔得震天响。
　　并非所有有关爱情的结局都是王子与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前提是王子没有父母之约的发妻，公主能够挣脱道德的枷锁和内心的煎熬。更何况，他是王子，她却从来都不是公主。

　　王莹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按着遥控器，歪头看了一眼挂钟，已经11点了，不知道今晚子安会不会回来。门就在此时开了，李子安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王莹急忙站起身来，接过他的公文包，径直地把他搀到楼上的卧室，“怎么喝这么多呀？”皱着眉头，王莹闻到李子安身上刺鼻的酒味儿，自己都忍不住要干呕了。
　　李子安粗鲁地挣开王莹的手，“滚……全都给我滚开……走就走得彻底点……”
　　王莹再度拉住被挣开的手，想把这个醉了的男人尽快弄到卧室里，可惜自己平时注重隐私，只请钟点工不雇保姆，这会儿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薇……”李子安喃喃低语，王莹的耳朵只敏感地听到这个字音，手一顿。终于把李子安扶到床上，王莹拿起了手机，“最近她有什么动向？”放下电话，站在窗前，迷失在外面无尽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