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偷货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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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再次来到绀碧大厦，居然是作为一个贼。
V自嘲地笑了笑。
自从被卷进那些不干人事的公司高层的斗争而被荒坂解雇后，V已经当了五年多的雇佣兵了。
曾经低调奢华的公司公寓、十几万欧的存款、平稳的浮空车、创伤小组的白金会员套餐都随着轻飘飘的解雇而烟消云散。
幸好被解雇那天，杰克这个好哥们就在刚被断了生物监测的激素续命，又因为连续加班十几天而虚弱想吐的V身边，让她免于被想顺手灭口的公司狗带走，V才挣扎着活了下来。
从那之后，V就和杰克组成雇佣兵搭档，挣钱混口饭吃。
在夜之城，人人都恨公司狗。
你在市中心随便逛会，就可以看到穿着制服的公司狗对着没有创伤小组套餐的平民拳打脚踢，路过的NCPD无人问津的场面；可要是公司狗被刮到了一条汗毛，那就赶紧祈祷创伤小组或者NCPD的警员不在附近吧，他们出手，可不会管有没有无辜民众被流弹扫到。
夜之城早就坏掉了，可这也是像V和杰克这样衣着无定的雇佣兵唯一有机会出头的逐梦之城。
雇佣兵的生活，也就那样。
风里来，雨里去。中间人给的活你得做得干干净净，才能有接到大单的机会。
V和杰克这对五年的搭档，早就到了一个眼神就能完美配合的地步。
三个月前，T-BUG经中间人介绍，作为远程协助的伙伴，加入他们组成了三人组。
顺利完成和歌子给的从清道夫手里救人的任务后，这个三人雇佣兵小队总算打出了点名堂，被道上人称黑胖子的中间人德克斯特·德肖恩找了上门，说是有笔大买卖。
而这笔大买卖，就是偷东西，偷夜之城明面上的帝国——荒板集团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偷荒坂赖宣从荒坂集团投资几十亿欧元的实验室偷出来的芯片，Relic2.0。
荒坂赖宣这个人，V作为曾经荒坂反情报部门的底层干部，也是略有耳闻。
主要是此人的经历过于荒诞，作为荒坂皇帝——荒板三郎的儿子，拥有稳定的继承权的他居然有好几年的时间离家出走去搞钢铁之龙，跟那些街头巷尾的人混在一起。
最后自己发展的帮派被荒坂弄没了，梦想破灭只能灰溜溜地回来继承家业，实在过于可笑。
这人搞笑到什么程度？搞笑到连他订的性偶都有胆子算计他。
也就是这个大买卖的顾客——艾芙琳·帕克，这个连找中间人的规矩都不懂的，想踢掉德克斯特·德肖恩只和雇佣兵合作的性偶，却对V说她盯上了Relic的最新实验产品要把它偷走。
这单买卖真是每根头发丝都透露着诡异。
性偶，那是一群为了赚钱用尽浑身解数讨好顾客的人。
艾芙琳·帕克不可能是为了偷芯片自用，她要用Relic直接向荒板赖宣撒撒娇得了，那样成功率还高点。
那她到底受谁之托要下单偷走这芯片，Relic这玩意又有什么作用，荒坂赖宣又到底为什么要把它偷出来，这些都是这单看似光鲜的大买卖背后潜藏的风险。
荒坂的Relic这个项目，这两年才正式投入广告，做的是富人生意。
V之前因为囊中羞涩，忙着跑任务也没空没关注，接了这单买卖之后，才有时间看了两眼市区大屏幕上Relic的广告词
[Relic，保护你的灵魂。]
神神叨叨的，这是卖的什么？
V难以理解这过于简洁的广告词，也曾试图在夜之城内网上找顾客反馈，忙活了半天却连根毛都没找到。
思考间，夜幕降临，绀碧大厦客房的全落地玻璃幕墙外，是彻夜不熄的公司大楼和投影广告组成的五彩银河。
在光鲜的城市之下，是无数全年无休地给公司工作以求公司施舍残羹剩饭的普通人，没有勇气反抗公司的他们就像工蚁，勤勤勉勉地赚钱只是为了睡觉的时候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有口吃的能糊弄肚子，然后戴上超梦头环，在超梦产品里获得精神上的满足。
在这样的环境下，军用科技凭借着每年四天的假期和跟新闻54台的关系，竟然每年都被评选为夜之城最佳雇主。
真TNND讽刺。
V摇摇头，她都自身难保，哪有余力去怜悯别人。
以为V还在因为清道夫那单的病毒残留而头痛所以保持了数小时安静的杰克起身催促V：“走啦，妹子。荣华富贵就在眼前等着我们呢。”
事已至此，好像也不能回头了。
V内心叹了口气，起身瞪了一眼杰克。
傻大个，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唉，为了这单买卖，他们可是狠狠地得罪了漩涡帮，抢回中间人德克斯特·德肖恩付过钱的小平头；又操控能光学隐身的小平头从通风管道溜进服务器所在的房间用物理手段干掉网络黑客，再让T-BUG才黑进绀碧大厦的防护网络得到电梯权限，V和杰克得到一个溜进荒坂赖宣的总统套房的机会。
希望不要出岔子，V内心祈祷。
两人正要出发，T-BUG向两人提醒：“荒板赖宣进了酒店，可能是在巡视旗下企业。你们手脚快点。”
临出客房，V看了眼完成任务后安静地在手提箱里呆着的小平头，想了想还是把它提上，好歹价值两万一千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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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笔挺的正装，因为严格的安检而选择把武器都留在接应的德拉曼出租车的两个雇佣兵趁着夜幕通过电梯直达总统套房。
得益于事前情报收集时顾客艾芙琳·帕克提供的超梦原片，V在进入绀碧大厦前便知晓要偷的芯片藏于何处。
用歧路司义眼扫描出了和地下保险箱链接着的开关位置，V顺利找到并打开机关，保险箱便从地下弹出，里面存放着的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Relic2.0实验生物芯片。
V从手上拔出个人链接，连进保险箱让T-BUG黑进去。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推进着，此时，全透明玻璃幕墙外下起了大雨，雨中经过一辆跟着两辆黑色的警卫车的豪华银色浮空车。
V扫了一眼，这数量，这装备，为什么会在深夜来到这里？看喷出来的那火，明显是准备要停了。
这时，T-BUG纳闷地：“绀碧大厦两百多个员工突然乱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V隐隐感觉不对，好像有人要从顶楼下来了。
怀揣着担忧，保险箱的侵入进度条虽然缓慢但有惊无险地走完了。
杰克拿上装着生物芯片的箱子，两人正欲开溜时，T-BUG发出警告：“来不及了！有人从电梯来了，快躲好！”
虽然情况还不明朗，但V的直觉预知到了危险，而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V快速跟T-BUG交代情况。
“BUG，刚刚外面经过的浮空车戒备太森严了，我感觉这单要出事。你赶紧趁现在帮我们找条除了电梯以外出去的路，然后断开网络，马上换一个藏身处。剩下的我和杰克来做，你等我电话。”
T-BUG顿了顿，这几个月的磨合让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V。
“好。你们一会就躲在电视幕墙里面，我会打开维修暗门，并给你们留下两条离开的线路。一条是回客房的，选择这条路注意得别让人发现你们；另一条是去地下停车场的，万一被发现，出租车会在那里等你们。”
说完T-BUG就断了全息电话。
V迅速抓起装着小平头的箱子就和拿着生物芯片箱子的杰克躲进总统套房中间的电视幕墙背后的维修暗门。
这个设施不透光，能挤进两个人有余，从里面还能看到外面的情况，简直就是个偷窥专用场所，这设计也太有荒坂的风格了。
V心里吐槽。
他们进去，刚把暗门关上，电梯门就发出“叮”的一声，有人来了。
是荒坂赖宣。
这个荒板帝国的皇太子一脸沉郁，高级的银色义体纹路从他的耳后顺着他的脖子蜿蜒进衣领，让今年七十多岁的他看起来最多四十岁，可能是混了几年的□□的缘故，这人脸上总是带着两分匪气。
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全身只有头上剩下一点点青色的皮肉，其他身体部分全部义体化，比起人更像是机甲的保镖，身份就一目了然了。
亚当·重锤。
夜之城还没进坟地传奇人物之一，死神一般的存在。
V在艾芙琳·帕克录制的超梦里见过他，杰克倒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夜之城的传奇人物，紧张的呼吸声都放轻了。
可能是出于对自家旗下酒店安保措施的信任，荒板赖宣并没有让重锤扫描房间，而是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走了两步，便用力坐在V眼前的沙发上，一副等人的模样。
很快V和杰克就知道他在等谁了——那个缓缓从通往顶楼的楼梯步下的苍老身影，夜之城的每一个人都不会陌生。
是荒坂158岁的土皇帝——荒坂三郎。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传统和服，脖子上挂着朴素的银色狗牌，脸上布满了老人斑和皱纹。
他的保镖竹村五郎在他身前快速下楼后便开始安全扫描。
荒坂三郎慢步走到自己儿子面前，久居上位的他即使不说话也能让人感到压力，至少V身边的杰克就被接二连三的传奇人物惊得大气都不敢喘。
荒坂赖宣到底年轻，沉不住气：“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不再插手我的事吗？”
荒坂三郎没回荒坂赖宣，而是对差点扫描到V和杰克的保镖竹村五郎说：“我和他单独聊聊。”
竹村五郎恭敬地表示例行安全扫描还没完成，却被荒坂三郎抬手制止：“那是我儿子，东西我自己拿回来就行了，你可以走了。”
竹村五郎乖巧地听从了主人的命令，向荒坂三郎鞠躬示意后，便和亚当·重锤一起走进电梯，悬停待命。
真是一条好狗。
在荒坂工作多年，即使不用看内置翻译器也能听懂他们的对话的V内心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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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外貌截然不同却同样在身上装了大量荒坂出产的高精尖战斗义体的保镖走进电梯待命后，这对夜之城的传奇父子才正式开始对话。
“你以为，我已经老到发现不了自己丢东西了吗？”荒坂三郎语气平淡地问自己七十多岁的儿子。
“说到底你也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你的问题就是在这，以为世界是围着自己转的，傲慢。”荒坂赖宣明显强压怒气。
“赖宣…”这位带着墨镜的老爷子诧异地偏了偏头。
“你到底来这里干嘛？是来羞辱我的吗？是来教导自己的儿子怎么成为一条听话的狗的吗？”荒坂赖宣打断了他父亲的话，越说越激动。
“枪打出头鸟，不是说了很多次了。”荒坂三郎微微移开放在自己儿子身上的视线。
“你就说不出点自己的话吗？！”荒板赖宣提高声音，焦躁地起身，在电视幕墙前——也就是V和杰克眼前来回踱步。
“你才是那个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你在把我们的成果拱手送给那些西方的野蛮人，连同我们的未来一起。”荒板三郎语气微沉。
“呵，我们的未来？我们？你搞错了吧，除了自己的事，你就不会考虑别的东西了！连这家公司的事也是。”
荒板赖宣愤怒地指责着荒坂三郎，全然不顾一墙之隔，暗门里两个一头雾水的观众。
“我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你早晚会越过那条线。”
荒坂三郎向前几步，仰头睥睨着他的儿子：“我对你一向宽容，也看着你走到这一天。但到此为止了，背叛不可饶恕。”
荒坂三郎双手仍未从背后放下，他抬起下巴，俨然一副审判的姿态：“你的母亲没有活到现在真是幸运，看着自己的儿子这般软弱无能的姿态，她会难过到心碎吧。”
荒坂赖宣发出一声悲鸣般的怒吼，冲向荒坂三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撞在电视机幕墙上——也就是V和杰克面前，用力之大，幕墙上甚至出现了裂痕。
杰克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我艹。”
V清晰的看到，即使荒板三郎作为荒坂的皇帝在夜之城再怎么权势滔天，也是个全身都没有装义体的老人，他的头被磕出了血。
“你再也，不用去饶恕任何人了。”荒板赖宣双手掐着荒坂三郎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低声说到。
被撞到墙上后，荒板三郎双手下意识地蜷缩在胸前，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他随即便解除了这个防御动作，缓缓伸出右手向近在咫尺的，他唯一还活着的儿子，荒坂赖宣的脸探去。
可能是想摸一摸他的脸吧，V想。
荒板赖宣察觉到荒板三郎的动作，却直接再次掐上他的脖子，把荒坂三郎活生生掐死了。
荒坂三郎缓缓倒在电视幕墙前，这个老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愕然，松开手的荒坂赖宣脸上也看不出喜悦。
杰克吓坏了：“这尼玛……这回彻底完蛋艹了。”他转头看看V，然后彻底从慌张变成了迷惑：“V，你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偷货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