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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杀青快乐 杀青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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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大吉
剧组的节奏越来越快，进展也很顺利，邓元每天在片场盯着监视器的脸都快笑烂了，感慨自己真是慧眼识珠，茫茫人海的选角里就这么恰好挑到了顾岷。他跟许晨之间的化学反应连邓元自己都天天带头起哄，更不要说剧组其他小女生们，天天在旁边蹲着尖叫，大呼嗑死了。
最后一场戏在室内，许晨对着顾岷说出最后一句台词，邓元拿着喇叭大声喊道。
“cut！”
周围的工作人员们蜂拥而上，欢笑着互相喊着杀青快乐。许晨还沉浸在剧情中，低着头恍惚，突然怀里被跑来的小宋往怀里塞了一捧花，应该是今天早上刚摘得，还有几滴水溅在他的手上。
“晨晨杀青快乐！”
刘振东看了通告单，特意买了机票飞回来庆祝他杀青，揽过他的脖子往剧组准备好的应援台方向走。许晨看着身边熙攘的人群，在这群欢乐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左顾右盼，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寻找着顾岷的身影。
终于，他发现顾岷正被邓元揽着听他说着什么，手里也捧着和自己一样大束的花。
按照惯例，杀青时剧组要拍一张集体照做纪念。邓元站在最中间，顾岷乖乖地抱着花站在左侧，邓导看见许晨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招揽着，他对着导演笑了一下，穿过人群默默站在了顾岷的身边。
顾岷回头，眼里写满诧异，倒也没莽撞开口询问为什么身为男主角的他却不站在导演的身边，弯弯眼睛笑着把花换了个方向，不让它遮掩住许晨。他和顾岷分别穿着厚厚的冬天的戏服，手捧着鲜花，站在杀青大吉、收视长虹的红底白字的横幅下，被围在一推工作人员中间。
“3，2，”
摄影师笑着举起手倒计时，许晨却显得神色疲惫，他侧脸瞄了眼顾岷，却发现那人咧着嘴挺着腰笑的灿烂。许晨看着那抹笑容，有些心烦，这几天一直积压的情绪渐渐绷不住。
“1——”
罢了罢了，他摇了摇头垂头匆忙扯出一抹微笑，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抬起头让自己挂上一幅比他更夸张的笑容，仍是那副永远无忧无虑的模样。
“杀青大吉！！”
耳边猛地爆发出众人的呼声，如浪潮将他席卷，一瞬间让他一阵眩晕一个趔趄。许晨下意识伸手扯住了身边顾岷的胳膊，下一秒就听见他焦急地询问。
“怎么了？又犯晕了？”
“要不你直接回酒店休息吧，庆功宴还是别去了......”
许晨摆摆手缓过了神，他今天像是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就是怎么都觉得别扭，也不知道要跟谁较劲。
“导演他们都等着呢，这两个月这么辛苦，我可就指着这顿呢。”
虽然是轻松的语气，可脸色却难看得很。顾岷死死盯着他，欲言又止。
一起熬过了这个最难熬的夏，无数个日日夜夜，听过夜半的蝉鸣，看过凌晨的日出。多少次，当场务在布景，灯光师在架灯的时候，他就和顾岷躲在阴凉处，喝着降火的凉茶，吹着小风扇。偶尔犯困打个盹，顾岷总能偷偷将肩膀支过去给他一个依靠，手里的小风扇也调转了方向替许晨赶走燥热。
他不是苏明澈，顾岷也不是沈倦，这两个多月里所有的快乐瞬间，都在这一声杀青大吉里画上了句点。
夏天终究会过去。
杀青宴定在当地有名的一家酒店，许晨从一进门就调侃邓元这回是真放血了，大声嚷着被威胁减脂两三个月，今天晚上要吃够本。
当地名菜一道一道上，摆满了宴会桌，顾岷是跟剧组同事们来的，晚了一步。席间邓元喝了几杯，红着脸指着许晨和顾岷，语气里满是满意之情。
“我第一次见小晨的时候他才十几岁，现在已经真的是成熟太多了。”
许晨笑着夹了一筷子青菜，虽然嘴上喊得欢实际上还真没吃两口，只是抿着被子里的饮料，剧组还挺贴心，杀青宴的桌子上摆着的全是自己商务代言的饮料。
主桌上全是大佬，导演制片们拼起了酒，笑着谈论圈内的商务资源，倒是也没难为两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孩子。顾岷在生人多的场合不多话，只是时不时给许晨夹两筷子菜，但是他也是剧组里最受宠爱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要一张嘴，就能让其他人觉得可爱又逗趣，大家都在嘴上调侃调侃他。
有组里的女演员提议几位主演大家来合张影，两个人都爽快地起身，顾岷身高最占优势，自觉地接过手机充当自拍杆，许晨本想站在后边，却被小女生推到了顾岷身前，从手机屏幕里看像极了自己缩在他的怀里。所有人兴致冲冲地冲着镜头比耶，将最灿烂的笑容留在最后的合影上，许晨也同样，他咧着嘴角笑的最灿烂。
回到坐位，顾岷跟在他身后，看了一眼许晨小声凑到他耳边。
“许晨，你是不是......不开心？”
许晨转过头愣住，干巴巴地啊了一声，然后又笑着回应。
“挺开心啊。”
说实话，这几个字勉强的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给自己建设无数遍：杀青了应该开心，可他真的开心不起来。合影的时候伪装的带着面具的笑，拙劣又浮夸都是为了给别人看，这其实没什么，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顾岷问出声的时候，顾岷也知道了。
许晨沉默了片刻，侧过头。
“是不是有点无聊？要不要我带你去玩？”
顾岷愣住了，因为这是剧里苏明澈对沈倦的台词。他还能清晰的记得沈倦回复的台词，下意识地脱口。
“好啊，你带我去哪儿都可以。”
只要是和你，你带我去哪里都可以。
许晨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带着真情的笑容，他突然抬起头，咬着唇一副不舒服的模样，歪在顾岷身侧。
顾岷了然地搀扶住他，焦急地询问。
“你没事吧？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桌上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回来，邓元紧张地问道怎么了。许晨摆摆手，苦着脸说自己老毛病了，没什么事。
邓元也不是个难缠的主儿，看着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意思是让他先去趟医院回去休息。不等许晨，反而是一边的顾岷点点头，搀着许晨，一手拎着许晨和自己的包，对着一桌子的人鞠躬告别。
两个人刚出酒店门，许晨就直起身，扬起小孩子恶作剧一般的笑容，戏谑地调侃。
“顾老师这临场反应不错啊，都能自如地接戏了。”
“我们这会儿要去哪儿？”
“走吧，看你都没怎么吃，请你吃烤肉去。”
许晨提前做过了功课，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烧烤店很有名，左拐右拐走到一家巷子深处散着香气的烧烤店。
因为还不是晚上饭点，也不用排队，店内还有几个空桌子，两个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摘了口罩。
顾岷取过桌上的纸盒，抽出纸利落地把桌子和凳子又细致地擦了一遍。许晨喊着要来吃肉，结果点单只勾了一扎啤酒就把菜单扔给了顾岷。
“怎么不点啊？”
“点啦，吃的你随便点，我什么都行。”
没等点的烤串端上来，许晨便已经自顾自开了酒灌了一口，冰镇过的液体顺着食道划过，他惬意的眯了迷眼睛。
“来一瓶。”
他又开了一瓶推给顾岷，顾岷接过也爽快地灌了一大口，动作太猛还被呛到咳了两声。许晨看着他苦着脸的样子，忍不住笑的连肩膀都在颤抖。
顾岷见他笑了，反而松了口气。
两个人一口一口捡着吃肉，又灌着啤酒，这样不用担心喝多了明天脸肿不上镜，不用担心太晚了第二天起不来赶不上上戏的日子不由得让人放松。
平时总觉得日子太短了，一天一晃眼就过去了，回酒店就睡，醒来就被拉去化妆连轴转，许晨现在仔细回忆着发现他跟顾岷连认认真真促膝长谈的机会都不怎么有过。酒精麻痹大脑，却也能让人敞开心扉。
许晨握着烤肉咬了一口没嚼几下囫囵咽了下去。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表现欲特强，在学校里天天上台给人表演节目，我们老师就那我没辙，跟我爸妈说我适合去演戏去。现在想想，还真得感谢她，听了她的话我妈把我送培训班去了。”
“我那会特别迷周杰伦的歌，还逃课跑去看演唱会，结果演唱会看完被站在场馆门口的我妈拧着耳朵给拽回家了。”
“我当时为了一部小配角的戏，睡了三天五十一晚的招待所，结果面试过了进组的前一天被人换角了，可笑吧，努力那么久终究比不过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了。”
顾岷一边喝酒，一边听他讲过去的糗事。他平时不怎么碰酒，几瓶下肚现在已经有些晕晕沉沉，咧着嘴笑。眼前的许晨好看的脸颊在昏黄的灯影下显得更加柔和，一举一动在他的眼里都像是放慢半拍似的，在他的心脏上轻轻打着节拍。
许晨不满一直都是自己在说，扯着顾岷的袖子让他也说说。
顾岷说自己过往的二十几年人生很简单，不像许晨，自己就是最传统的中国式家庭中的孩子，老老实实上学，老老实实高考，拉出来人生唯一值得吹的事情就是靠三个月就考过了北电。
“面试海报还是我室友推给我的，你应该知道他，黎见琛。”
“哟，你室友是大明星啊。”
许晨跟黎见琛不算熟，只是在一场晚会的后台匆匆见过一面，毕竟两个人和发展方向不一样，后来的交集也不算多。
“我特感谢他能把那个海报扔给我，我本来没觉得我能行，就是觉得应该抓住每一个机会试一试。第一次面试的时候我见邓导觉得他好严肃好凶，紧张地手抖，就撑着一口气演完出来就觉得我没戏了。心里还觉得我自己挺没眼色的，这么大的IP剧怎么可能选一个，默默无闻的我呢。”
“胡说，你这不就是演了？而且播了你能红，相信自己，相信邓导，相信我。”
顾岷又闷了口酒，熏得眼睛有些红。
“是啊，当第二次接到邓导电话的时候我差点从床上翻下去。来来回回面了三次，终于......”
许晨喝了不少，已经歪歪斜斜地将头抵着墙，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顾岷去前台扫码结了账，一手拎着两个人的包，一手搀扶着走不稳的许晨。酒店离这家店不算远，顾岷叫了车没几分钟就拐到了酒店前。许晨酒品不错，喝醉了也只是乖乖地闭着眼，不喊也不闹人，反而像乖乖睡觉的小猫。
顾岷站在许晨房门口，问了三遍房卡放哪儿了许晨都含含糊糊说不清，叹了口气摸了摸许晨外套，摸到了硬材质的卡片，刷开房门看了眼乖乖靠在墙根的许晨，坚定了下次再也不能让他喝多的心思。
许晨被顾岷揽着倒在床上，替他脱了鞋袜和外套，掀开被子细细替他盖好。许晨像是真的睡着了又好像没有，朦朦胧胧间有些意识却被酒精熏得他睁不开眼睛，小小的缩在双人床的一侧，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显得更加柔软。顾岷蹲在床头柜旁，伸手关掉了床头的小灯便没了动静。空调的风一直吹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许晨以为顾岷也在床边沉沉睡着了或是脚步太轻已经回去了，突然却感受到有呼吸的热气靠了过来，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顾岷身上一直带着股好闻的香味，许晨还好奇过这个味道是什么，此情此景此刻许晨的脑中却闪过茉莉花盛开的模样，恍然大悟，原来他身上一直都是茉莉的香味。
许晨觉得喉咙有些痒，似乎有一只蝴蝶在展翅，轻轻扇动翅膀，却在他的心底掀起巨浪。他不敢动，生怕他一动，一张口，那只蝴蝶就会翩翩飞走，不留痕迹。
墙上挂着的旧式钟表滴答滴，就像他按奈不住狂跳的心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