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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跳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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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程希来说,上半年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无声道别”了。
“希希加油!”卢静冲着她挥了挥拳头,给她鼓劲,心里倒是没有程希那么紧张:“总归都是熟人,不会有人刻意使绊子就好。演得怎么样另说,态度好点就行嘛。”
经纪人最担心的是戏份出纠葛,艺人闹矛盾,现在看来几位主演多少都算认识,在圈内也都算是好相处的。卢静于是放下心来,其他不说,至少糟心事可以少许多。
“知道了知道了啦!”程希与她挥手作别,心里仍然有些紧绷着,总担心自己跟不上剧组进度。
王导一向高效,第一天上午举办完开机仪式,中午带着工作人员和主演们互相熟悉了一番,下午便直接开拍了。
第一场戏是孟家两兄妹议事的场景。程希事先反复磨了剧本,前一天也找钟以安对过戏,虽然紧张,但是发挥得依然不错。
“卡!”王导神色满意,“第一场一条过!咱们开了个好头啊!”
程希松了一口气,钟以安也轻声笑了起来。
没有想象中的艰难,最初几天的拍摄都还算顺利。程希前期戏份不重,主要都是些文戏,挑战不大,她渐渐也放松下来,融入了剧组的氛围。
“无声道别”的拍摄周期相较之前的“岭南之冬”长了许多,尽管只是女二号,程希的拍摄时间也有将近两个月。大二的下半学期正是课最多的时候,她必然不可能再连续请假如此长的一段时间,于是只能剧组学校两头跑。
刚开学课业还不繁重,应付起来尚且没有什么压力。然而长此以往,校内作业小测纷至沓来,校外剧组戏份愈来愈重,程希逐渐感到吃力起来。
这种压力在王导喊“卡”次数直线上升之时达到了极致。
这是一场相当重要的戏份。周然扮演的女主角初次亮相即艳惊四座,引起“贵客”注意,孟明月上前为被骚扰的女主解围,却同样被困住。孟明朗前来寻找妹妹,由此才引出男女主的初次相遇。
“希希,你先过来一下。”王导大概已经是第七次喊“卡”,没了之前的耐心,语气也有些烦躁起来,“这段你演得太苍白了。”
“这段戏的主要目的是讲男女主的初遇,但是你是穿针引线的关键线索,不是没有意义的背景板!”
“前半段还算能过得去,但是后半部分是怎么回事!以安出场之后,不是说孟明月的戏份就结束了!你的表情、神态,甚至小动作都仍然要符合人物与剧情。”
王导拿起身旁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继续指导道:“你想想,自己的哥哥认为你以身犯险,非常生气,你应该是什么情绪?面对男女主之间初遇时的暗流涌动,你又该是什么反映?”
程希低着头,乖巧地点头应下,然而心里仍然不甚明白。王导见她态度如此诚恳,也不好多加责备。他看看手表见时间已然不早,于是大手一挥宣布道:“先收工吧!吃饭吃饭!这场戏下午再拍吧。”
拍戏期间要严格控制体重,午餐无非是白水煮鸡胸和圆生菜,程希本来就对减脂餐兴致索然,再加上惦记着上午遗留下的戏份,更加顾不上吃饭,随便咬了两口生菜叶就放下保鲜盒开始琢磨剧本。
“怎么不吃饭?”钟以安将手里的小饭盒递给程希,在她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减脂餐太难吃了?那试试看别的?”
程希打开一看,是个简单的生菜三明治,里面包着土豆泥、虾仁和牛肉,比自己的午餐丰富了不少,也没拒绝,接过来直接咬了一口。
“不是,上午这个戏,王导说了半天,其实我还是没怎么懂。哎,反正你也来了,干脆给我讲讲?”
钟以安当然不会推拒,接过剧本,直接地问道:“是初遇这段戏吧,具体哪里不懂?”
“后半段的情绪我感觉自己完全没有理解……”程希皱了皱鼻子,苦着脸抱怨道:“按照孟明月的性格,她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事情,哥哥虽然是为了自己好,但是上来就发火,大概率心里是不服气……我甚至觉得会顶嘴吵起来。”
“基本上是对的。”钟以安点点头,“这个时候的情绪就是不服气的,但是碍于有外人在,她没有公然与哥哥发生争执。所以——”
“要体现出孟明月倔强的性格,不服气的心情。或许用眼神来传达比较好?”程希自然地接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你不是清楚的嘛。”钟以安笑了起来。
“行,这里我再琢磨琢磨,我不太擅长眼神戏呀,不知道下午能不能尽快过掉这条。”程希心虚地嘀咕道,接着补充:“那还有最后一个大问题。”
“初遇的时候男女主之间到底有没有火花?我其实根本没怎么理解王导说的男女主之间的波澜,但是这个点搞不明白,作为孟明月我就给不出合情合理的反应。”
“其实这个还真挺难把握的。”钟以安顿了顿,“我跟然姐对戏的时候讨论过这个点,其实我们觉得这里没什么波澜……孟明朗是一个有热血但无比理智的人,我觉得他并不可能因为一面之缘对别人一见钟情,尤其是在担忧自家妹妹的情况下。”
“但是感觉王导可能从电影全局的角度考虑,或者从艺术性方向思考。我觉得他想要在这一段拍出一种宿命感。就是从情理上来说,男女主之间此时应该完全是彼此毫无好感的陌生人,但是既然两人的人生都因此改变,就……”
钟以安停顿了半晌,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措辞,“就是两人在初遇时应该都对对方有一点细微的莫名情愫,这是对于两人来说都本不该存在的感情。”
“可以明白!”程希点了点头,“然而问题就来了。”
“既然对于你们来说都是细微的感情,我作为第三方的旁观者,是捕捉到这种微妙情绪了的吗?而且……”她也有些无语地抬头看向钟以安,“我不觉得妹妹对于哥哥的情感问题除了八卦还能有什么其他反应。”
“如果是程望,我只会摆出一副吃瓜的表情。更不要说这里了,孟明月本来就是个不拘泥于小情小爱,没有感情经历的女孩,这种细微的波动她能捕捉到吗?”
“你的理解其实没什么问题。”出乎意料地,钟以安竟然点头表示赞同,“但是王导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更加设身处地地带入剧情。比如此时孟明月没有体会到这种微妙的情愫,她也会有对应的反应,她可能上一条中对哥哥的责备不满的情绪。”
程希恍然大悟,心情轻松了许多。她谢过钟以安,大大地咬了两口三明治,感觉这些天的压力与负面情绪都消散了不少。
下午再重新拍摄果然顺畅了不少。尽管眼神戏又重拍了两三条才达到王导所期待的效果,但是完成度已经大大超出预期。
王导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下午完成了预期安排的拍摄戏份,他也不拖延,早早就宣布收工。
“都早点回去休息啊!周末回来咱们要拍另一场重头戏。”王导从摄像机前抬起头来,冲着程希喊道:“以安和然然都拍过打戏,希希你毕竟打戏经验不足,方便的话周末多练练啊!”
“第一遍我肯定是不会让你们用替身的,我的原则都是能本人上就本人,替身毕竟身段不一样,效果肯定打折扣的!”他思量了一番下周的戏份难度,仍然有些不放心,反复对着程希叮嘱道:“周末联系武指老师多练练啊!千万别受伤!”
程希倒是还算放心。她前期没少练习,加上之前在“天生演员”有过些许经验,多少也算接触过了。
孟明月的戏份不过是在冲突中有一小段挣扎与打斗,程希想了想,觉得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于是又放下心来。
然而恐怕谁也没想到,王导脱口而出的叮嘱竟然一语成谶。
第二周的周一上午,剧组按照安排,拍摄的正是那场孟家兄妹遭遇日军将领为难,被围困于戏楼之中的戏份。
“好!希希你这个踢腿力度很好!”程希的武打动作比王导预想的好上许多,“卡!这条过了。”
他从摄像机后探出身来,“你看右边,希希,下一条就是从右边这个口子这里翻出去,小林饰演的角色等下会意图攻击你,你就得从这里突围,沿着屋檐逃下去。”
两位演员都是点头道好。威亚绑得结结实实,程希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她深吸一口气,放心地朝右前方冲过去。
然而俯身一跃的瞬间,原来预设从左方袭来的推搡却改了方位,她在空中顿时改了方向,直直地向着地面撞了过去。
程希内心暗道不好,几乎是出于自然反应,将身体团成了一团。
眼见着平地离自己愈来愈近,落地却不是想象中的冷硬质感。
她缓了半天仍未平复心跳,睁眼一看,接住自己的人,竟然是钟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