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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必然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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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对钟以安给出的剧本无比感兴趣,现下程希最挂念的仍然是自己的期末考试。
即使穿书过来之前她本科阶段的专业课成绩几乎没有下过九十,但是一周后就要面临近十门的专业课考试,程希仍然觉得压力不小。
周一早上七点半,程希用保温杯装了杯燕麦牛奶当早餐,匆匆拎上书包,像往常一样骑车朝学校赶去。
十二月初的海城已经很冷。南方沿海城市的寒风顺着领口钻进身体,像是渗透进了一寸皮肤,直抵脊髓。程希不喜欢戴手套,当自行车在教学楼前停下时,手已经凉得像冰块一样。
她锁好自行车,将手放进温暖的外衣口袋,背上包顺着人流往教室走去。
七点四十五分,程希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晚,教室里的人并不多。她喝了两口保温杯里温热的牛奶,争分夺秒地顺着昨晚的进度继续温习课本的基础知识。
应用与计算题对她来说都是刻在身体里极易唤醒的记忆,然而琐碎的概念题却是现在最容易失分的题型。
八点,老师准时站上讲台开始本学期最后一堂课。尽管大部分知识她都熟悉,程希还是放下手中正在计算的习题,跟着老师理了一遍知识框架。
上午第二节没课,程希翻了翻课本,觉得这门课已然复习完了大半,干脆窝进图书馆将最后两章看完,顺势结束这门课的复习任务。
然而井井有条的复习进程总不会如此顺利。
十二点零三分,程希合上课本,拿起钱包下楼去食堂,在楼梯间果然接到了静姐的电话。
“希希?上次的综艺考虑得怎么样了?”静姐仿佛全然忘了那日程希的推拒,笑盈盈地发问。
“录制时间是十二月二十一号开始对不对?”程希本不愿意在考试周牵扯精力给这些琐事,何况上次通话她就已经态度明确,然而静姐一再坚持,她到底还是得耐下性子好好说服对方。
“我从十二月十五号开始考试,十二月二十二号才能结束最后一门。不是我不想呀,要是去录制综艺了,最后两门考试怎么办?”
“代考那是不行的……”静姐心里也有底线,F大替考被查处必开除,为了一个综艺犯不着冒这种风险。停顿了半分钟,她心里有了主意:“我去帮你联系医院,开个证明办缓考就了,反正下学期期初把考试补上也是一样的嘛……”
“静姐!”程希一下子打断了她的想法,声音有些气急败坏起来。“我知道现在趁热打铁提高曝光度很重要,但是爱惜羽毛更重要啊!”
“我办理缓考这件事教务处的老师们和部分同学必定会知道。真是生病了那没办法,作假请假上综艺,完全是给自己埋雷啊!”程希一口气说完,语气又急又气。
她说的这些卢静何尝不知道?程希是她带过的艺人中最爱惜羽毛的,然而这也意味着曝光度的降低和发展速度变缓。
这一批的流水线爱豆里,程希是同期颜值最高、粉丝基数最大的。走黑红路线固然败坏路人缘,然而狠狠虐一波粉,粉丝忠诚度更好,对于公司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细水长流打好口碑,固然利于长远发展,但程希签下的合约只有两年,对于想要捞快钱的公司来说,前期的高投入无疑是不可接受的。
“希希,这次我尽量帮你推掉。”卢静语气无奈,“但是你之前推掉了好几档热度不错的综艺,公司高层是非常不满的。很多事情并不能由我做主。”
“如果想走长远发展战略,要么‘岭南之冬’打出成绩之后跟公司换合约,争取自主权更大的长期合约;要么明年解约出去自己开工作室吧。”
程希一瞬间沉默下来,意识到方才着急,自己语气实在太冲。
明年开年,coyt女团就要解散,自己的合约也将在年中到期。卢静一直尽量为自己考虑,帮她留出时间上课,尽力争取规避高流量低口碑的快餐作品。
她缓下声音,轻声道歉:“抱歉静姐,刚才一急,语气太冲了。”
“您给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考完试来找您详谈好吗?其他工作您先帮我把把关,没有时间冲突的您帮我定下来就好。”
两人达成共识,程希放下心来,接下来小半个月都泡在学校为期末考做最后的准备。
十二月二十二号,顺利考完最后一门。程希松了一口气,基本上都还算有把握,不说太高的分,但也已经达到了她的预期,估计分数不会差到哪里去。
紧张的情绪散了大半,程希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收拾完书包,走出考场,她直奔周明华的办公室。
这个学期她实在太忙,几乎是在夹缝中挤时间给周教授的课题组。幸好她到底是作为本科生参与课题,并不算主要负责人,工作量还勉强能够应付得过来。
然而这学期课题组的大部分工作她都是在线上完成,线下鲜少留在实验室做实验,程希心里多少觉得愧疚。
前段时间,她将论文初稿中自己负责的部分交了过去,周教授看后约她今日考完试去办公室谈一谈。
论文内容大体上应当没有什么问题……只约她一人谈话,恐怕是想谈谈关于她自己的学习情况。
程希叹了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时仍然内心忐忑。她自知按照穿书前自己硕博导师的态度,就凭自己出现在实验室的频率,足以被骂个狗血淋头了。大多数教授都更希望学生扎实学术,不要分心其他事,恐怕并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她带着几分不安敲了敲门,迎着一声温和的“进来吧”走进了办公室。
周明华背靠着门正在翻一篇论文,程希一眼扫过去,正是前段时间她完成的部分。
“论文写得不错。”周教授态度温和,也不拐弯抹角,一上来就给予了直白的肯定。“我知道你在实验室时间不多,但是效率是可以的,这个实验结果很理想了。”
“我的观点呢,其实是做得好比做得久重要。”周明华远远比想象中宽容,也并未指责程希什么。“希希,我也看了你前段时间的节目,表现确实很不错。听说你上学期还拍了一部电影?”
程希乖巧地应下,点头表示是的。
“我觉得两边你平衡得很不错了,年轻人多方位发展,我其实是很赞成的,就像现在咱们社会也很推崇‘斜杠青年’嘛。但是——”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想要两方面都做精做深,那就是几乎难以实现的事情了。”
“你的专业课成绩应该已经出了几门,我提前去教务处看了看,非常不错,如果你有意愿,保持这种态势,保研恐怕不成问题。你的论文我也看了,我觉得你是有天赋的,如果你愿意,下个学期出一篇C刊一作不成问题。”
“既然好不容易转专业来物理系,我想你一定还是很喜欢这门学科的。我知道娱乐圈对于你们年轻人可能更有吸引力,但是如果还想在物理学这条路上走下去,甚至走得更远,还是需要有一些取舍,甚至分出主次。”
周明华并没有强势地逼迫她做出一个选择,却清晰的指出了她终将直面的一个重要问题——本科的课程尚且容易应付,然而继续往前走,是否真的还能两头兼顾?
程希沉默半晌,并不能一下子给出回复。周明华倒也并不急着听到她的答案,她温和地笑笑,可能是想到自己儿子选择的未来方向,冲程希说道:“不管怎样选择,只要遵从了你的本心,我都是支持你的。”
程希感激地笑笑,带着满腔思绪打开门离开。
尽管思绪混乱,即使是她自己内心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浮现,但是期末周积累下来的工作仍然不能不补上。
程希回家喝了杯热牛奶,让自己的烦恼顺着温暖的白色液体流走,甩甩脑袋清空乱七八糟的想法,重新聚焦到眼前的工作中来,拿起钟以安给的剧本就准备开车去公司见卢静。
“这是上次‘天生演员’里面钟以安他们组选的剧本,也是拿了最佳作品的小短剧。他买下来扩写成了四十集的电视剧,这个本子我自己当时就很喜欢,所以还是很看好的。月初我们碰面谈过剧本了,如果我们这边确定下来,我就联系他去试镜了。”
“既然是他自己执导,我觉得班底还是靠谱的。开机时间在明年年中,也挺合适的……”
“给的女主角?”卢静挑挑眉看向程希。
“是的。”程希抬头看向静姐,总觉得对方神色古怪。
“第一,钟以安的人脉,完全找得到演技和咖位都碾压你的女一号。第二,为什么接洽剧本不是先联系经纪人我,而是私下和你谈?”卢静的声音倒是完全没有生气,更多的是玩味,“希希,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程希神色一滞,半晌没有给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