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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她说你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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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娟看到章启程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疑问,又像是有些委屈,眼眶渐渐发红,眼睛里像是有些湿润的东西闪烁着,但他再次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你特么到底是不是个老爷们儿,到底什么事儿,至于吗你...”盛娟恼了,她看出章启程的情绪变化,不知道为何他不愿意说出来。
“娟姐,你别问了,她过的好好的就行了,过去这么久了,大家都放下了,没有必要再纠结起因了。我也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了,所以,我不想再纠结那些事情了。”章启程眼神躲闪着,没有看盛娟。
章启程的话,是停止这个话题的话,显然,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盛娟被他的话噎住了,一时竟无法反驳他。
章启程狠狠的吸了两口烟,依在沙发的深处,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脑袋两侧的太阳穴,像是有些痛苦的样子。
“娟姐,点餐吧,我请你吃饭,算是给你践行,你们这都算半个外地人了,我理应尽地主之谊。”章启程看了盛娟一眼,手从太阳穴移到了鼻梁上,揉捏着鼻梁的顶端,然后微微笑了笑,在烟屁上掐着米字。
“启程,本来我是不想问你这些事情的,我觉得我始终不是当事人,虽然我很想你们都能生活的好,能在一起更好,即便不能在一起也不要相互折磨,这是我的初衷。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因为误会或者说有人捣乱,而导致两个本来相爱的人天各一方,你不觉得遗憾吗?”盛娟还没有放弃,追问章启程道。
章启程抬起头看着盛娟,微微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她还好吗?”
“我哪知道,你想知道你自己问啊?”盛娟的语气中有种胜利的压制感,脸上没有笑,但是内心却已经笑了起来。
章启程笑了一下,明白了娟姐的意图,吸了口气,轻轻叹了出来。盛娟知道这是一种放下的表现,下面章启程要说的话,可能就会涉及到一些具体的事情了。
“这么说吧,娟姐,当时我是不相信那些照片的内容的,而且我也愿意相信她,只是我有些迷惑,她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跟别人拍婚纱照,你知道我首先想到的是什么吗?我首先想到的是她在拍广告,这不是安慰自己,我真这么想的。她的外形,样貌...有这个实力,对吧?但是,后来我就没明白,为何不告诉我呢?怕我打搅她?怕我去找她?这些都不对吧,所以,我心里乱极了。后来...”章启程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盛娟,然后从烟盒摸了支烟出来,点燃。
“我不想再回忆那些事情了,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我跟她可能只是有缘无分吧,要不然哪有这么多舛,使劲都凑合不到一起。”章启程说完,无奈的笑了笑,像是自我解嘲。
“后来怎么了?你把话说完,别扯其他的。”盛娟不依不饶,她知道章启程的话没有说完。
“其实,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复杂,这两年里我想了很久,开始也是想不通,后来逐渐的跳出来了,我觉得大概是时间不对吧。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时间对的那一刻,其实,我对这个事情一直是挺悲观的,毕竟现在人们都太浮躁了,谁会惦记谁那么久啊。所以,也许我也要着手开始新的生活了吧。”章启程淡淡的说完,嘴角挂着微笑。
盛娟知道,章启程看似平淡的话语中,已经将原来的事情消化了,是否完全没有影响不得而知,但是,起码不是像开始那样让人受尽折磨。她眼中的章启程变的更加的沉稳,甚至多了几分老练,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年轻,故作镇定的毛头小子了。盛娟没再追问下去,既然打开了话匣子,章启程也没有再避讳什么,而是大方的问着林扬的状况,笑着谈论自己的生活,也聊起跟林扬在一起的过往,然后会叹口气有些唏嘘。盛娟则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告诉他,他听到林扬的成就的时候,也表示了惊讶但是他认为林扬能做到那些成就其实并不应该惊讶,因为她本来就具备那样的实力。
“那,你现在有相中的姑娘了?”盛娟问道。
章启程微微笑了笑,回答道:“没有。但是总会有的吧,总不至于打光棍吧。而且,我也到了年龄了,该相亲相亲,该谈恋爱谈恋爱,这很正常吧。”
“嗯,是正常,那如果林扬还爱着你呢?你会考虑她吗?”盛娟问道。
“我其实真的想过这个问题啊,假如有一天我还是遇到了她,她未婚我未娶的,完全可以啊。但是,娟姐,你觉得这可能吗?这种概率太低了,她像一只雄鹰,全世界翱翔,天空海阔,而我只是地上的一只草鸡啊,怎么配?换做是你,你怕耽误她吗?你会不会因为担心毁了她而感到惋惜?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有些压力?像我这样一个逐渐老去的男人,目前看一事无成,哈哈...所以,也许我也应该找一只芦花鸡,打鸣下蛋就了了此生吧,飞也飞不远,还可能遍体鳞伤,但是唯一的好处就是,我不长记性。”章启程笑着跟盛娟说道。
“不长记性什么意思?”盛娟问道。
“咳,我在江城的时候学习了一个词儿,叫‘鸡脑壳’,啥意思呢?就是你在地上撒把米,鸡一会儿就围过来吃,吃的正香的时候,你啪的扇它一巴掌,它会吓得飞走,但是,只要米还在,一会儿它还会回来这里继续吃米,即便你还站在这个地方,它也会不记得刚才的事情。哪怕你再扇它,它飞走,还会回来...所以,这就是鸡脑壳。哈哈...也许,我就是这样的。”章启程说完,看着盛娟,嘴角挂着微笑,但是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嘲笑。
盛娟看着这样的章启程,心中竟然有些心疼,她认识章启程快十年了,从来没有这么跟章启程聊天过,眼前这个眼里闪着光芒的年轻人,让自己想到了当初自己来到城里,艰难的生活着,在遇到印哥之前,自己也曾经品尝了很多的苦涩与歧视,虽然,甜蜜了几年,但最终还是以印哥的离开而结束,自己却在印哥走后,体会了人走茶凉,除了个别比较铁的弟兄还能偶尔问候一下,帮自己跑跑腿,其他的盛娟也早就看淡了。
“那你想过,也许扬扬并不认为自己是雄鹰,或者甘愿做那只芦花鸡呢?为何你总是以自己的意志来揣测她人的观点,然后再以这种预设来自以为是的决定别人的行为呢?你不亲眼见到亲耳去听那些事,仅仅只用自己揣度吗?林扬经历了多少痛苦你知道吗?那些痛苦都是无病呻吟吗?而她却败在了自己深爱着的人的主观臆断上,这样可悲不?你觉得这样公平吗?我不说你对扬扬公平吗?你觉得这样对你自己公平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敢作敢为的年轻人,不管什么,拼命去做,做不到也不给自己留遗憾,看来我是看错了你啊...”盛娟没有理会章启程的玩笑,认真的回答。
盛娟看到章启程楞了,显然自己的话对他产生了影响。转而他笑了笑,从烟盒里颠出两支烟,示意娟姐抽烟,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娟姐,你让我刮目相看了,你有些话我觉得挺好的,这些话搁以前,我是不认为你能说出来的,你别介意,我直话直说。我承认,我有些主观臆断了,但这似乎与实际的情况无关。这么说吧,即便当时我没有跟林扬分开,这几年她常年在外,我们两人异地,你觉得我们互相消磨了对方的耐心和期盼,到再也无法与对方同步,当两人意识到这一点时,两人会有多痛苦,你知道吗?我宁愿在最华丽的时候凋零,也不想在枯萎后被埋葬,我宁愿念着她最好的笑容,也不想看着她在无奈的苦笑里受尽折磨。我以为长痛不如短痛,但实际上,放下比不爱了更难。我好不容易慢慢的走出来,学着习惯没有她的生活,学着克制自己不去想她,学会了用其他的念头打消想念她的念头,学会了用忙碌短暂的忘掉她的身影,可是她就在眼前晃怎么办呢?每天夜晚眼前的最后一个景象,早晨起来眼前的第一个景象,都是她,甚至有时在梦里也是她。我试过啊,我可以告诉你,我放不下,可是,我已经慢慢习惯了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啊,我起码要能够生活下去,其他的才是可能实现的,这个我想你是可以理解的吧。虽然你大我几岁,但是,我们是平等的对吗?只有我们在一个平面上交流,也就是说平等的交流,我们才可以顺畅的沟通。因为一高一低的话,那不是交流,那是灌输。所以,我们这么多年来一直还能交流,还能保持沟通,我不只是把你作为大姐看待,你还是好朋友,我爱过的人的闺蜜,也曾经像个老师一样,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所以,你对我生气也好,发脾气也好,我都可以包容,因为你是朋友,不是其他人...”章启程一气呵成的说道。
盛娟笑了笑,心里想着,章启程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毛头小子了,说道:
“其实,要是以前,我听你说这些话,我就想教训你,但是现在不想这样做了。因为,我感觉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是平等的,朋友之间的交流是平等。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也大概能想到你经历了什么,一切可以淡淡的说出的话,背后一定有很多的磨难和艰辛。我跟你说这些的原因不是要让你如何做,而仅仅是作为过来人不想看着你们互相爱着彼此却要受尽折磨,我看着挺难受的。我问过林扬,到底喜欢你什么,或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没有听谁这样评价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评价。”
盛娟看着章启程有些好奇又微微笑着的脸,他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说了一个词‘可靠’。她说你是个可靠的人,一个让人可以放心的人。跟你在一起有说不出的一种心安,不单单是一种停靠的感觉,还是一种安宁。扬扬,她说即便是想着你的时候,都会有一份安宁,她能感觉的到心里的平静,无论多累,多苦,那是她坚持下去的一个期盼,一个归属,所以,她始终难以割舍...你要知道,启程,我是理解那种感觉的,很难割舍,你们不像我,在世上独自一人面对感情,你们还有期盼...”
盛娟注视着章启程的眼睛说完,看到章启程同样认真的注视着自己,他的眼眶中闪烁着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