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炮灰也要修真》北极夜色

26、冲突

　　沈云迢和海卿打过招呼，便错身而过，去了外面的甲板上。

　　远处天际金黄璀璨，霞光如练，光芒迎面而来，半片天空都是绚烂的日照。

　　飞舟上十二云翼无风自动，宛如漫步在云端下的巨兽，离开风陵宗后不断向南行驶，底下俱是崇山峻岭，大江大河。

　　沈云迢还是第一次见风陵宗外的壮阔景色。

　　和亲眼所见比起来，小说的描写还是太苍白了。

　　景华洲比他想象的更大，也比他想象的更精彩。

　　沈云迢勾起唇角，在甲板上待了一阵后准备回房打坐。

　　一个端着水的弟子匆匆忙忙在甲板上奔跑，一不小心竟然撞到沈云迢，东西脱手而出，玉盆哐当一声碎了，清水也溅出一地。

　　沈云迢抖了抖衣袖，水珠便顺着法衣滑落，半点不曾沾湿。他见这人行色匆匆，恐怕有什么急事，也不欲怪他，谁知对方开口就呛声道：

　　“你没长眼睛吗？不知道这是给赵师兄接的水？”

　　他单膝跪地，捡起地上玉片满脸懊恼，“舟上清水本就稀少，耽误了时辰赵师兄又要生气。”

　　沈云迢仔细打量他，这才发现他就是之前围在赵尘身边的弟子之一。

　　“明明是你撞过来，我不跟你计较就不错了，你反倒怪我？”沈云迢道，“无理取闹。”

　　弟子抬头恶狠狠盯着他，咬牙切齿：“分明是你不长眼睛！这玉盆是赵师兄之物！乃是整块阴阳玉制成，冬暖夏凉，价值不菲，你不给出个交待，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说罢，便伸手来抓沈云迢。

　　沈云迢轻身一避，眼神冷了许：“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入阳境的气势释放出来，那弟子果真一僵，不敢再动手。但这样一来，甲板上其他人也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

　　沈云迢安然站在一边，神色稍冷，而那淮忘峰弟子却单膝跪地，身上被水湿透了衣裳，狼狈不已。是以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沈云迢在欺负他。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一道慵懒随意的声音响起，正是赵尘和一干弟子，朝他们踱步走来。

　　瞧见地上那堆碎片，赵尘身后有人惊呼道：“这不是赵师兄的阴阳玉盆吗？怎地碎了？”又看跪地那人，“何游，谁把你弄成这样？”

　　何游抿唇，眼冒怒火看着沈云迢，指着他道：“赵师兄，他拦住我去路！我一不小心才……”尾音竟有几分颤抖。

　　赵尘抱着雪貂，神色倨傲地不说话。

　　还是他身边的弟子替他开口：“既然如此，这位师弟是不是该给一个解释？”

　　他矛头转向沈云迢。

　　沈云迢神色淡漠：“没什么好解释，是他撞到我，跟我无关。”

　　何游身躯一颤，抬眼朝赵尘看去，果真看见赵尘眼里的厌恶。他情不自禁开口：“不是我，赵师兄，你信我，真的是他……”

　　“我若存心要针对你，还不至于只撞碎你一个盆子。”沈云迢这话看似对何游说，眼睛却也同样看着赵尘。

　　赵尘闭目，像是被脏了眼，冷声道：“丢人的东西。”

　　何游身子颤抖。

　　“连个盆都端不好，竟然撞到沈师弟，真真是废物一枚。”赵尘睁开眼，居高临下瞥向何游，“留你有什么用？”

　　他话音刚落，何游便感觉身子一轻，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落到飞舟边缘。

　　下面就是万米高空，何游脸色苍白，徒劳地去抓甲板上的栏杆，结果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

　　为何……

　　他睁大眼，茫然不解地望着甲板上的人。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谁也没想到赵尘如此随性，一句话就要何游的命。

　　何游心如死灰地坠下高空，耳边风声呼啸，沈云迢却指尖一闪，一道丝线追上他坠落的身体，缠在腰际把他拽了回来。

　　收回还神丝，何游摔落在甲板上。但他这次可一点不敢抱怨，反而瑟瑟发抖，还没从刚才那惊魂一幕回过神。

　　赵尘冷眼看着沈云迢：“沈师弟这是何意？”

　　“同门一场，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师尊与锦周长老皆在飞舟上，死了一个弟子，问起来也不好交待。”沈云迢漫不经心，“我已不介意他撞到我之事，若赵师兄要为玉盆责罚他，请便，只是别扯上我。”

　　赵尘缓缓道：“看不出沈师弟还是心善之人。”

　　“不想徒增事端而已。”

　　“一个杂役，能惹什么事端？”赵尘嗤笑。

　　“杂役”两个字落入耳里，何游眸光黯淡，惭秽地低下头。

　　沈云迢微微一笑，不想与他争辩，转身走进船舱。

　　目送他走远，赵尘冷哼一声，不再看趴在地上的何游，也迈步离去。

　　何游匍匐在地，劫后余生，胸口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不远处，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的三人神情各异。尤其洛裳眼睛瞪的宛如青蛙，忍不住用双手揉了揉：“我没看错吧顾师兄，沈云迢竟然也会救人？他吃错药啦？”

　　顾枫也没想到沈云迢会这样做，沉吟道：“或许是不想惹恼师尊吧。”

　　不然他也想不到沈云迢有什么救何游的理由。

　　刚才他都打算飞身把何游救起来了，结果沈云迢先他一步，顾枫便停住了动作。

　　洛裳看向楚叶阳：“楚师兄说呢，沈云迢是不是转性啦？”

　　很久都没骚扰她了，感觉沈云迢变了耶。

　　楚叶阳神色淡淡：“不知。”

　　“洛师妹你太过单纯，可能他是伪装也说不定。要不是他谋害楚师弟那些事暴露，我先前也不知他是那样的人，还是不要太相信他了。”顾枫提醒道。

　　洛裳点了点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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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舟继续行驶，沈云迢回屋的路上再度碰见海卿。

　　一次也就算了，两次难免有些明显。

　　“二师兄。”沈云迢朝他颔首，不欲多说。

　　海卿却一步拦在他面前，意味深长地弯起唇角：“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那人得罪你，你救他干什么？”

　　沈云迢理所当然道：“罪不至死，想救就救了。”

　　“你肯救，对方未必领情。”

　　“爱领不领，我又不要他做什么。”沈云迢看着海卿，“哪怕有天二师兄陷入险境，我也会不计前嫌救二师兄的。”

　　海卿一愣，似笑非笑：“哦？”

　　“不过能不救还是最好。”沈云迢越过他，回到屋里。

　　刚才赵尘是在逼他出手。

　　一个把朱颜果当零食喂给宠物的人，刚才眼神都没往地上的碎片看过，根本就不在乎那个被打碎的玉盆。

　　他把何游扔下飞舟，只因为何游撞到自己。如此极端，不过是试探沈云迢，救或者不救。

　　不救，死了一个何游，赵尘没什么损失，沈云迢落个心胸狭窄的名声；

　　救了，何游不必再死，这事就算揭过。

　　赵尘自己觉得丢脸，就要用何游的命来当赌注，找回场子。

　　沈云迢虽然心知肚明，但可以装不明白。但他最终还是决定放何游一马。

　　一是何游无关紧要，掀不起什么风浪，二么，可能他也确实不那么无动于衷。

　　修真界杀人随性者有很多，但沈云迢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闭上眼睛，清除杂念，沈云迢盘腿入定，开始修炼焚心经后半段。

　　翌日。

　　沈云迢出得房门，却见一男子在门外徘徊，不知来了多久。

　　两人面对面相视，沈云迢认出他是何游，开口道：“第一次放过你，第二次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不不……你误会了。”何游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谈起话来眼神回避，似是不敢看他，俯首作礼道，“我是来向你道谢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了在下，在下无以为报。”

　　经过生死一关，何游身上那股盛气没有了，小心谨慎，唯恐哪里惹了沈云迢不悦。

　　沈云迢神情缓和些许：“原来如此。我无需你回报，你回去吧。”

　　“这……那在下不打扰了。”何游偷偷瞥了瞥沈云迢，犹豫片刻后还是转身离去。

　　长廊寂静，海卿从另一头走出来：“他不过是怕你再寻仇，根本不是真心想报答你，你看，你救了他又如何？还不是好心作了驴肝肺。”

　　沈云迢眯眼：“二师兄平日里真是好闲。”

　　“没办法，我如今卡在瓶颈，不如沈师弟修为一日千里，短短三个月就从入气境中期突破至入阳境。”海卿哪怕是好好说话也有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何况他就学不会好好说话，

　　“三师弟，我看呐，你还是无情点好，这修真界无情的人，方能走的长久，太过好心，容易被人当成踏脚石哟。”

　　沈云迢眼皮抬也不抬，淡淡道：“救人就是有情，不救人就是无情吗？我却不觉得。有时候，杀人是有情，救人亦可是无情。”

　　海卿一顿。

　　沈云迢接着道：“二师兄你一直无法突破，就是专研这有情无情来了？我看有情无情都不妨碍修行，是你花的时间太少了，需知——”他一掌重重拍在海卿肩头，诚恳道，“笨鸟先飞。”

　　所以别整天来他旁边吃瓜和煽风点火，多花点时间修炼吧。

　　海卿被他刺了几句，神情也不恼，反而挑起笑意，明媚如春：“三师弟言之有理，令师兄我茅塞顿开。不如去我房间喝两杯，谈谈修行之道？”

　　“不了，我还要修炼。”沈云迢转身，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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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两天沈云迢都没有再出房门，焚心经后半被他背下来，慢慢融会贯通，对于真气的使用也更顺手了些。

　　飞舟飞过长明大泽，秋水派近在眼前。

　　穿过浩渺烟波，便看见一片巍峨壮阔的建筑群。高楼错落，宫殿如云，行道蜿蜒，玉栏堆砌，好一派仙门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