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挑衅 不过是仗着 ...
-
众人听出点恩怨,纷纷注目。
陆唯心不明所以,左看右看,轻声问他:“你们以前认识?”
邝志俊想起过往,猜到她要说什么,面色一僵。
庄长岳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肯定是汤宜捏着他的脉,他侧首看一眼,这位虎目生风,半笑不笑,显然已被邝志俊两次招惹弄烦了,要给人一个好看。
他不忍心见朋友出丑,拉了一下她的胳膊,低声:“以后再叙旧吧。”在汤宜冷冷瞟来时,用眼神回复。
——不是你说欠我一次吗?
汤宜给庄长岳面子,抱臂靠坐椅子上,没把话说出口。
这一茬险险过去。
侯明缓和气氛:“吃菜,吃菜。”
马超群率先拿起公筷,给汤宜夹了巨大一筷鸡丝:“嫂子,你尝尝,这家的椒麻鸡最正宗,听说厨子家九代单传,祖上还给乾隆爷做过饭呢。”
云城哪家店不提乾隆,乾隆再世都要被薅秃了。
汤宜本对味道不抱希望,只当下台阶,吃了一口,谁知入口调料清爽,鸡肉滑嫩,真有鸡味,火气渐消,夸了一句:“好吃。”
马超群跟侯明对视,都松了口气。
酒过三巡,马超群去卫生间放水,庄长岳身边的位置就空了出来,朋友相聚,他也喝了点,带上醉意,一手搭在汤宜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打,偶尔侧头跟她说话,语调温和,几乎把人环进怀抱,新婚夫妻好像本该就如此亲昵。
陆唯心看着看着心里却有点不舒服,她是朋友圈子里唯一的女孩,一直颇受优待,她也喜欢自己被人护着宠着的滋味儿。庄长岳、邝志俊昔日都为她鞍前马后,如今一个成了她男友,仍旧温柔,而另一个似乎被人夺了过去。
她目光扫过汤宜,她知道汤宜比庄长岳大几岁,社会经验足,更放得开,饭桌上从没客气扭捏过,每道菜都感兴趣,够不到的,男人们也都乐意展示自己的绅士风度,这小小的把戏轻易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全吸引过去。
不过是仗着那张跟自己神似的脸。
陆唯心觉得这个小偷十分可恶,她有心给人点颜色看看,起身坐到庄长岳身边。
汤宜一顿,瞥了眼邝志俊。
这哥们儿酒量不行,早被灌趴,正伏在桌上休息,倒是不用担心他看见女友跟人暧昧暴起。
陆唯心手里拿着茶壶给两人各斟了茶,一杯塞到庄长岳手里,一杯自己拿着,开口道:“刚想起来,你结婚我还没说恭喜呢。”
庄长岳失笑:“现在说也不晚。”
陆唯心又叹气:“总觉得大家都还小,谁知道一眨眼,竟然从放学喊你回家吃饭,变成了看着你们夫妻一起成双入对,我这心里真是百般滋味,欸,时光如梭啊。”
她眼中带水,说完拿着茶杯跟他轻轻一碰,不待人反应,仰头喝尽。
明明一副柔弱小白花的脸,行事风格却异常洒脱,这种反差,这潇洒快意的样子把庄长岳迷的找不着北,杯子拿在手里半晌不动。
陆唯心笑:“你这是不要我的祝福了?”
庄长岳如梦初醒,口称:“哪有。”一杯茶也喝尽了。
男女之间的猫腻就像咳嗽一样,怎么也遮挡不住。
陆唯心对庄长岳的反应很满意,她心情高涨,捏着茶杯转头,目光流转间尽是女人才懂的挑衅,看向汤宜。
她嘴上说:“我也给汤宜倒一杯吧,新婚当晚就要劳动她,真是不好意思,我给她赔个不是。”手却没动。
两女争风,主角是男人,在他不开口前,任凭你舌灿莲花也没用。
汤宜很有自知之明,她一个拿工资的,跟白月光比起来算哪根葱。
果然,庄长岳说:“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小心,汤宜也不计较这些,对吧?”
幸好他还记得扭头征询她的意见。
汤宜自觉温柔道:“你说的对。”
庄长岳没救了,这坑深的靠他自己根本爬不出来。
陆唯心赢了一把,微微一笑。
汤宜没把脸送给别人踩的习惯,眼见落入下风,主动让出舞台随陆唯心发挥,她起身离席说:“我去洗手间。”
马超群正好进门,和她擦肩而过:“嫂子,都快散场了,你这是去哪儿?”
汤宜没回,他心里疑惑,福至心灵般看了眼陆唯心坐的位置,暗暗叫苦。
侯明站起身,路过时忍不住踢他一脚,恨道:“你就非要撒那泡尿?”
谁知道陆唯心当这么那多人的面也能这样啊,马超群无语凝噎。
他们聚会的这家私房菜紧临云山,走出包厢,沿着走廊到头左拐上楼梯,就能看见一片紫叶李,如今正值花期,粉粉白白的花瓣,在树枝上簇成一团,风一吹,落英缤纷。
汤宜靠着栏杆闭目嗅闻香气,月色正好,花解人愁,她睁眼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美,伸手攀花枝,有人先她一步抓住枝梢,将花团送到她面前。
汤宜收手:“瘦猴?”
侯明一笑,见她不取,也松开手,花枝颤颤巍巍重回正轨,他说汤宜:“我看你不像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志俊得罪你险些被揭老底,怎么换成陆唯心,你就缩了?”
侯明恨铁不成钢。
他们五人中,有喜欢陆唯心的就有看不惯的,不巧,他就是看不惯的那个,觉得她勾着大的绊着小的不是个东西。好好一帮朋友,现在被搅合的说话都要再三斟酌,很没意思,遗憾之际,庄长岳主动退出宣布跟汤宜结婚。
虽然今天一看明显余情未了。
但他看着面前这张脸,不管汤宜是因为什么拿到入场券,她的位置都独一无二。
女人穿的一身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她无奈耸肩,声音平静:“襄王有梦,不是神女,就算神仙妃子也不行啊,我何必留在那里自讨没趣。”
语气带着点自嘲。
侯明不想看人失意,扭转视线望向远方:“谁年轻的时候不做梦呢?人又不会一辈子活在梦里,总要走出来生活的,长岳不是冷心冷肺的人,你用心对他,他自然知道,他只是……”他梗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他看重朋友。”
汤宜:“哦,是吗?”
声音冷淡,半点不信。
侯明看出汤宜的漠然,不知她对庄长岳跟陆唯心的官司知道多少,难免惴惴,好好一对新婚夫妇就要缘尽于此了?想到这里对陆唯心的挑衅更加不满,心中的天平层层加码,不断倾斜,终于轰然倒塌。
陆唯心不仁,他还讲什么义气?
他轻声说:“长岳应该没和你说过,陆唯心家里是做食品加工生意,原来不过一个小厂子,接到泰能的订单,有它不断输血,才慢慢做大,这种好事其实也轮不上陆家,只是庄阿公庄阿婆喜欢陆唯心,庄姨也就给了。”
夜风习习,一如过去,可惜时移世易。
侯明讥讽道:“陆家乍富,人也抖了起来,不再关心生产,管理混乱,最新一批货出了问题……刚找我压下去,”陆家给钱,他不要,只让他们尽快知会庄家,可现在一个月过去,陆家仍旧照常给泰能供货,他算是被摆了一道,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整天悬心,就怕事情曝光,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汤宜疑惑:“为什么找你?”不应该使唤邝志俊、庄长岳吗?
侯明自然懂她未尽之意:“庄姨眼里揉不得沙子,长岳知道就是她知道,再没转圜的余地,志俊家里管的又严,不好出面,而我手里正好有点公关资源。”
但公关只是权宜之计,出现问题后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问题不解决,就如烧焦野草,春风吹又生。
侯明:“我让他们召回问题商品,处理售后,人家不听。”他看向汤宜:“怎么样?她这个把柄大吧?给长岳说一声,够你出气了。”
汤宜笑:“少来,你就是想借我跟他通个气。”
侯明也笑,他喜欢聪明人,弯腰拜求:“庄太太行行好帮个忙,以后要是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
陆唯心生怕对汤宜的刺激不够,散场后,搀扶着喝得烂醉的邝志俊路都走不稳,还当着汤宜的面跟庄长岳说改日再聚。
陆唯心:“你要是因为结婚和我们疏远,我可不依。”
庄长岳点头,一直看着他们上车,直到汽车发动,才算回魂。
侯明、马超群爱热闹,跟狐朋狗友约好还要赶去下一场,叫了代驾,要等一会儿,让他们回去注意安全,侯明朝汤宜挤眼:“全靠你了。”
汤宜微笑。
庄长岳喝了酒不能开车,汤宜坐到驾驶位,一边调导航,一边打开自己这面跟斜对角的车窗借着对流风散酒味儿,庄长岳躺在副驾驶上,座位调平,假寐。
她发动汽车,问他去哪儿:“你家?庄家?”
他家太空,庄家太远,他说:“去酒店吧。”
庄长岳侧过头,轻声说:“我想看你。”
汤宜嫌弃他的酒味儿,但也没办法,这项替身服务是包含在协议里的,收了钱不好拒绝,问他:“你能自己走吗?”
庄长岳点头。
到了酒店,她又开一间房,他摇摇晃晃跟在她后面。
汤宜输入密码解锁,门弹开,她打开门口开关,灯光大亮,冲庄长岳说:“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