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回门 今天算我欠 ...
-
汤宜和内勤对视一眼,耸肩,又走到停车位。
庄长岳长腿一跨,啪的甩上门,发动汽车,绕路开到汤宜面前,降下车窗,看她。
汤宜等一会儿,不见他出声,她也有事求他,不好把人抻的太厉害,于是主动弯腰递台阶:“明天是三天回门,我老家讲究这个,记得空出时间跟我去看我爸妈。”
庄长岳哼了一下,不应,踩油门。
车的声浪混杂汽油味儿尖叫着冲人袭来,汤宜鼻子灵,用手扇风,十分嫌恶,骂道:“庄长岳,你幼不幼稚?”
庄长岳扬长而去。
内勤偷笑,笑完看见汤宜瞪她,眼神质问‘你跟谁一伙呢?’,她连忙道:“汤姐,设计师手上还有两个客户,他说后天来不及出图。”
汤宜看了眼时间,现在周一,“那就周四吧,至少给我一份初稿。”宋美信选的这个设计师狡猾的很,特别喜欢把事情推到最后再做,她想要在周末做美甲的时候给人看效果图,提前两天就要催。
内勤得令要走,汤宜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嘱咐她:“回去跟设计师说,如果周四不给我,我就去他工位盯着他做。”
内勤一面跟销售一面跟流程,总受夹板气,听见汤宜这么说,喜得直点头。
汤宜下班,询问老爸太后身体怎么样。
汤英杰:【好着呢,要不是我拦着,手术当天就要下地。】
汤宜说明天去医院看他们,汤英杰唰唰唰发来一组视频:【早就准备好了,绝不给你丢人。】
汤宜挨个点开,VIP病房宽敞干净,进门是会客室,左侧才是病房,庄长岳安排的这间在医院最后面,不临街,打开窗就是一片竹子,到了下午,竹影斑驳,风吹声动,护工收拾好卫生,在桌上摆了瓶花,如果不是汤母穿着病号服,更像出来度假。
汤宜放心了,一时觉得庄长岳的种种行迹也不是不可以忍受,点开聊天界面给他发消息:【明天九点记得来酒店接我。】
想了想,又发个表情包:【谢谢老板.jpg】
次日,汤宜在酒店等到九点半不见庄长岳人影,拿出手机,对话框一如既往没有回音。
她才回过味儿来,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汤宜骂:“小心眼儿!”
这人肯定等着她低头。
汤宜偏不随他的意,摁灭屏幕,决定自己去。
反正在父母心里女儿最重要,有他没他都没差。
云城医院,国际部病房。
汤宜抱着一捧硕大的花进门,花枝招展,遮挡视线,她侧着头看路。
汤英杰穿西装打领带十分隆重地迎过来,准备接,她要脱手,他却想起什么越过去她往后看,找不到人影,问:“小庄呢?”
汤宜不理,把花递到汤母面前邀功:“妈,快闻闻,昨天刚到的鲜切花,没有香味儿,倒有股草味儿。”
王曼丽看她摇摇晃晃抱不稳,用手挡一下:“放一边儿去,上面都是水珠,洒我身上了。”
汤宜哼哼着放到窗台:“不懂得欣赏,这个不准扔,多摆几天,老贵了,八百多呢。”
汤英杰心疼钱,立马出门找护工要瓶子,病房只剩母女两个。
知女莫若母,王曼丽:“跟小庄吵架了?”
汤宜坐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看指甲颜色,刚动了手术,没月牙,泛着淡淡的紫:“刚结婚吵什么吵,妈,你就盼我点好吧,他路上堵车,晚点儿到。”
王曼丽才没那么容易被糊弄,回门还不一起来?她点女儿脑袋:“你这话骗骗你爸就算了。”但也没揪着不放,只问钱够不够花:“昨天护士和我说账上还有十万,你有钱吗?”
王曼丽做的胆囊切除手术,异地就医云城国际部,花销基本走不了医保,汤宜大包大揽在她入院时就充了钱,没想到还有剩。
汤宜:“有,没有就问我爸要了。”
这两天在豪门生活受的冲击太大,一时回到正常的消费水平还有点不习惯,他们竟然没把钱全花完!
她感慨:“医院真良心。”
王曼丽白汤宜一眼,她被胆囊问题折磨十多年,年前病情突然严重,一直问诊的医生又去国外进修,就医不便,问了其他医生都不敢接手,还是女儿给力找到专家操刀,做完切除就送去检测,如今大病理还没出来,不知生死,难免有些惆怅。
她有心跟女儿深谈:“我当初让你相亲,又不是要你马上结婚,你这么着急干什么?看看你们现在这样,明显感情都没培养好。”
汤宜不能说两人的交易,她列举庄长岳的优点,有钱愿意给她花、帅、年轻、还不游手好闲,夸的她自己都腻歪,这小子有那么好吗?
她总结道:“我年纪也到了,反正都要找个男人结婚,我乐意他当我孩子爸。”
王曼丽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庄长岳确实拿得出手,她没理由反对,只叹气:“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别逞能,别嘴硬,该沟通就沟通。”
汤宜说知道知道,她自小主意大,独居后自我意识更甚,不想跟父母谈论感情问题,有种成年还被人指点怎么做‘1+1=2’的滑稽,正好汤英杰拿着花瓶回来,打了岔,她站起身:“爸,我来,我来!”
父女俩去了洗手间。
汤宜把花放到洗手台上,解开包装,一个一个从花泥中抽出来捋花茎上的叶子。
汤英杰挤在一旁问:“小庄不来了吗?我还想着你们今天过来在医院没办法下厨,特意订的大餐,12点送到,他不来就浪费了。”
什么叫他不来就浪费?
他们一家三口不能吃吗?
进门就没听见他嘴里说别的名字。
汤宜把东西一甩,扭头看他。
汤宜:“老汤,你怎么回事?一结婚我在你心里就没地位了是吗?这么大一捧花不帮我弄就算了,还在这里唧唧歪歪,你闺女回来就这待遇?净惦记一个外人!”
汤英杰见她要发火,立马服软,低眉顺眼:“你长大了,不愿意和爸妈亲近,有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就连结婚也是听你通知。”
他声音苦涩:“我这不是想看看他吗,你们闪婚我也不了解他,你一个人在这儿,要是他以后欺负你怎么办……”
话里饱含无奈。
听的汤宜手一顿,心里也酸酸的,推着汤英杰的肩膀让人出去:“放心吧,我挑的人,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儿。他来,马上就来,你先出去,话多的我都没办法干活。”
汤英杰高兴了,哎呀哎呀:“你手上都是水,我这可是定制的西装,八千块一套呢!”
汤宜把人赶出去,吸了一口气,镜子中的女人,眉头微蹙,有些烦心,婚后确实和单身不一样,父母都对子女的婚姻抱有期待,乐意看到佳偶恩爱。
为了他们,就是装也要装出个样子。
她拿出手机,给庄长岳打电话。
那边立马接通。
汤宜:“你在哪儿?来医院一趟,今天算我欠你的。”
庄长岳关上车门,医院停车场总是满满当当,找车位都花了半小时,他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堆礼物,石斛、燕窝、人参……小王恨不得把庄家的储藏室清空,这么多东西,幸好还记得给他放一个小推车。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路不熟,她不打过来,他也要打过去问病房号。
庄长岳:“是吗?怎么突然想通了?”
汤宜冷哼一声。
庄长岳都能想象她的表情,他赢得一筹,笑了:“好,等我十分钟。”
他推着一车礼物,国际部人不多,路上遇到的医护无不侧目,加快脚步带着东西进了直梯,有个阿姨帮忙按电梯,问:“小伙子,你这是看谁?你领导吗?”
庄长岳惜字如金:“岳母。”
众人哦的一声,全部了然,毛脚女婿刚上门,正是表现的时候。
他推着东西到了病房,汤宜看见也惊了一下,汤英杰正在招呼王曼丽上厕所,她走过来:“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庄长岳:“小王弄得,你爸妈人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洗手间传来冲水声,汤英杰扶着王曼丽出来,王曼丽一直打他手,不耐烦:“不用,我能走。”
汤英杰:“扯着伤口了,你小心点儿。”
汤宜咳咳两声,示意他们有外人在。
两人一抬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女儿身边。
男人身着浅色正装,外套搭在手臂,即使踏入别人领地也闲适自在,身材高大,眉宇间自带骄矜之色,清贵不凡。
见他们,庄长岳主动打招呼:“爸,妈,路上堵车,我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王曼丽笑:“这有什么,你跟小宜工作忙,能来我们就很开心了。”
汤英杰扶着王曼丽回到病床,连忙招呼庄长岳落座,指挥汤宜去倒茶:“这么多东西,你也不说去接接。”埋怨女儿没眼色。
庄长岳含笑看汤宜一眼。
狗仗人势。
汤宜捏紧拳头,忍了。
庄长岳:“爸,有推车,不费力的。”
汤宜去拿水壶烧水。
父母两人拉着庄长岳说话,问亲家好不好。
王曼丽歉疚道:“手术时间刚好碰到你们婚期,我都没能出席,让你妈别见怪,等我一周,出院了我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