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桃花劫》逢君

3、3

　　三

　　车夫将她送至住处，一声不吭的走了。
　　暗香立在门前看那豪宅。这是最后一次看了，马上就要易主了。
　　这曾是她和若白的“家”。只是她早出晚归忙于拍戏，而若白忙着证券股票，两人纵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也免不了聚少离多。
　　可若白从不抱怨，他道，暗香，能遇上你已是造化。
　　“苏小姐，现在看房方便与否？”身后的声音打断她的沉思。暗香转头，是来看房的客人。
　　她点头：“请随我来。”
　　客人显是极为满意，却佯作惋惜：“只是太旧……家具都卖与我，我亦无用……”将价格压得极低，暗香亦无心与他纠缠，讲定了价格便报上电话机走。
　　“咦？不是全套家具物什都留与我？”客人不满。
　　暗香愠怒：“你赚的还嫌不够？若不满我大可另寻买家！”
　　客人都囊几句也未再多说。
　　电话机她是一定要带走的，那是她和若白沟通的工具。多少次工作时间相错，只得通过电话机来讲话。若白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骂她也是在电话机里。
　　彼时她在香港拍戏，时间奇紧，与若白断了联系。回上海后发现各报纸报她病危，极尽的夸张。
　　电话响，暗香接起：“喂？”
　　那边听她声音立时爆发：“你回来怎不同我说一声！苏暗香你听不听得我说话！我如何同你讲的！时间再紧也按时服药吃饭！你做没做得？你从不将我的话当正经可是？”
　　暗香将听筒拿远，听他吼完，笑滋滋接上：“若白，我不告诉你，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你再不同我说我就要飞去香港了！你呆着别动，我立时回去！”
　　“使得使得，回来骂我。”暗香一副讨好的语气。
　　然若白回来，看到她只是拥她良久，沉沉叹口气，带她到医院又检查一遍，再未凶她。
　　暗香晃晃头，努力不去想这些，径自走进新居。
　　说是新居，不过是“新的环境”，这个地方打量两日也找不出“新”的地方。为了省钱，暗香搬来这个地下室，阴暗潮湿，连电也不通，一至夜间只能点烛度日。
　　只是，最关键的是，这新居的对面，便是汤镇的家。
　　暗香的眼睛徒然亮起来。她知道汤镇派人盯着她，可是她不怕，她亦盯着汤镇，势必揪出这老狐狸的尾巴！
　　草草清理了屋子，她趁夜色出门。
　　夜间车夫不愿靠近坟场，只拉到路口便将她放下。暗香徒步走至若白墓前。奇怪，月黑风高，磷火点点，她竟一点不觉害怕。
　　她蹲下，抚着若白的墓碑：“若白，我搬了家，怕你找不见，连夜来同你说一声……你不会怪我卖了那么多咱们用过的东西吧……电话机我留着呢，你若还想骂我，便打来电话，号码还是那个……若白，你倒是说句话啊！若白……”
　　声音低下去，墓地里传来暗香的抽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