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句》紫轩书影

4、夜沉醉

　　时间的确是最无情的一种东西，它流逝一切，磨灭一切，吞噬一切。春去夏来，读完大三第二学期的柳若轩照常开启了最惬意的暑假模式。四个月前那张冷冰冰的面孔和扬州城里梦一般的烟柳花繁，早已像一场梦似的在记忆中淡化成若有若无的影子，虽然偶尔还会不经意飘过脑海，但也不过令她微微出神，恰似明媚的天空偶然飘过的一丝微云。
　　这天晚上，柳若轩为自己泡上一杯香浓的咖啡，在电脑前整理最近的文字作品。音乐软件循环播放着《乡村骑士变奏曲》，这样的气氛婉约甜美，像恬静的梦幻。
　　好快啊，已经十一点五十了，爸妈不在家的日子好自由。柳若轩希望他们的旅游行程安排得长些再长些。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起身伸了个懒腰。她关掉电脑，习惯性地拿起手机。这时手机突然振动起来继而响起《悲怆奏鸣曲》。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跌落。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半夜三更打进来的陌生电话，要不要接呢？《悲怆奏鸣曲》兀自响着，她还握着手机在沉吟。同学说她用这首曲子作铃声不太合适，名字听起来太伤感，总给人不祥的感觉。她没有解释，也不曾更换。当时她在心里说：名字虽为“悲怆”，其实乐曲表现的是青春的情感、浪漫的情怀和诗意的宣言。
　　在她沉吟和遐想之时，铃声停止了。也好，这样就不用思考接不接听的问题了。她放下手机，准备洗澡睡觉。谁知刚转身手机又响了。她无奈地放下浴巾，滑动了接听键。
　　“喂，柳若轩，你好吗？”手机里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低音。这声音似曾相识，是谁呢？“喂，你在听吗？”对方继续问话。
　　“额，我在。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
　　“唉，好伤心，全世界都把我遗忘了，你也一样。”那声音幽幽的，仿佛是从寒冷的冰窖发出的。
　　冰窖？“冰块脸”？“华奕峰？你是华奕峰吗？”
　　“是我……幸好你没有忘了我。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我就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了。”
　　“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对劲啊。”
　　“没什么，我只是不小心在阴沟里翻了船而已。”
　　“华奕峰，你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来，喝酒！”手机里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喂，你在喝酒啊？”
　　“是啊，你来吗？”
　　“说什么胡话呢，我在杭州呢，我们俩相隔十万八千里。”
　　“那我驾着筋斗云去接你。”
　　“你是孙悟空吗？”
　　“我不是孙悟空，我是孙猴子，一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猴子。呃，呃，呃……”华奕峰在那头打了好几个嗝。
　　“华奕峰，你没事吧？”
　　“我……有事啊，你来看我吗？”
　　“你在哪儿呀？”
　　“我在哪儿呀……哦，房间……酒店的房间。”
　　“我是问你在哪座城市？”
　　“北……北京，你……来看我吗？”华奕峰说话越来越含混不清，听起来舌头和牙齿在打架了。
　　“喂，华奕峰，你不能再喝了，你已经喝醉啦！”柳若轩有些焦急，几乎是喊着说的。
　　“我……没醉，我清……醒着呢！我……我知道……有个……我念念不忘的女孩%也没有忘记我……”
　　柳若轩心头一暖，语气也柔和起来：“好啦，你没醉。那我出道题给你做做，你要是答对了说明你真的没醉；如果答错了呢，就乖乖地放下酒瓶去睡觉，好吗？”
　　“好，你……你难不倒我……”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哦！”
　　“一……一言为定，反……悔……是小狗……”
　　“听好了：柳若轩的生日是哪一天？”
　　“这……这个……你……你没……告诉过我啊。”
　　“回答错误！立刻放下酒瓶去睡觉！”
　　“你……你耍赖……”
　　“愿赌服输！我看是你要耍赖吧？”柳若轩忍不住掩嘴偷笑，“你到底去不去睡啊？”
　　“行，听……听……你的！”
　　“这就对了嘛！快去吧，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了。”
　　……
　　“喂，喂，华奕峰，还在吗？”柳若轩轻声询问，手机那头依旧没有回音，看来真的睡着了。
　　“不错，很乖嘛！”柳若轩挂断了电话，四个月前那场被时间沉淀在记忆深海的邂逅渐渐浮出水面。那天的华奕峰戴着大框墨镜，黑色风衣加白色打底衫，举手投足间洋溢着自信和洒脱。而今天，他是怎么了？“阴沟里翻船”“被人耍得团团转的猴子”，他被小人黑了？他喝了很多酒吧？睡着就真的没事了吗？……
　　思来想去，柳若轩没了睡意，索性起来写了一首小诗《邂逅》：
　　我只是碰巧赶上一场烟花
　　也只是碰巧赶上了你
　　缭绕的想象，水墨画般铺开
　　染了绿的瘦字，渐乎丰盈

　　寂寞如初，柳絮的情怀
　　一瓣一瓣打开，在春的诱惑里
　　恣意歌唱
　　点亮昨日的街口

　　此刻，正与一场雪相逢
　　而叶子与花的低语
　　让不期而遇的三月
　　生动了些许

　　晚风默默，夕阳不语
　　我手边的词语，所剩无几
　　一枚心事，就此婉约
　　交与这悄无声息的邂逅

　　作者近期主要更新《陈情少年游》，本小说更新时间不定，随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