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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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离心的夜晚之后，进忠跟着卫嬿婉和皇上妃子去往了圆明园。
卫嬿婉到底学的多学的好，因为鹿血酒被皇上冷落一阵儿后又捡起来了。
那温柔的性格为她得了许多好处，听了你说要不断学习，所以去到圆明园也没停下学习的脚步，自学了昆曲。
不过你终究在宫里不在她身边，她这一阵屡屡自己干蠢事儿。
你听到卫嬿婉因为在十阿哥丧期唱曲儿被如懿罚跪被皇上厌恶的时候一阵头疼。
这必是进忠劝的，但进忠如今是总管太监了，根本不用每日往卫嬿婉跟前儿凑，找梯子往上爬。
而且内务府几年，进忠只会更机灵圆滑才是，如果是真的为卫嬿婉好，一颗真心对着她，为什么一直在给卫嬿婉出馊主意？
之前鹿血酒那事儿就闹得，卫嬿婉虽然也有求子心切的急躁，但是进忠...
你总觉得有什么你掌控不住的事情发生了，却又没个头绪。
自进忠那晚强硬的要了你之后，他直至去圆明园之前都没有出现在你眼前过。
能让他说出那般自轻自贱的话你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他那话语间也不似全为的卫嬿婉。
后来你一直没听到舒妃自焚的消息，明白这段剧情是被你蝴蝶过去了，毕竟卫嬿婉可一直都不知道那坐胎药起到的是避孕效果。
可舒妃一直病着，这剧情强大，加上进忠努力在一旁拱火，指不定卫嬿婉就会想除掉舒妃呢。
若是卫嬿婉除掉了舒妃，那么就会自荐，入了太后的眼儿，为了避开这段剧情，在早期你可谓是煞费苦心的布局和暗示卫嬿婉太后不好。
希望如懿生产之后，舒妃也能安安全全跟着回来吧，只要卫嬿婉回来你身边，你就不会让卫嬿婉有接触太后的机会。
可谁知道，不过三日，你就听到小宛说在圆明园的卫嬿婉被如懿责罚送进了慎刑司的消息。
慎...慎刑司...
原剧情里如懿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慎刑司是内务府在管，如今可不是自己进慎刑司那时候了，进忠会把卫嬿婉捞出来的吧？
不然小宛，小宛怎么办，都已经忍耐了这么久，就等着寒香见进宫拉走皇帝全部偏爱就万事大吉了，怎么卫嬿婉这个节骨眼儿上进了慎刑司呢？
小宛和你没去圆明园，一同在宫里，得了这个消息就赶紧给你送来。
她看了你一眼，结合自己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久，多少也了解皇上的心思，想了想...
默默道：“她给舒妃下药，害江太医腹泻，灵堂上刺激舒妃的事儿，都被捅出来了，加上鹿血酒，十阿哥丧期唱曲儿，皇上震怒，可能皇上是觉得...看起来温柔乖顺的女人竟然能做出这种事，反差太大...”
果然，卫嬿婉还是心急的想除掉舒妃，肯定是进忠的主意！
“还有...”
你抬起头看小宛，问：“还有什么？”
小宛瘦了不少的脸上一片为难。
你看的心疼，落泪了也不自知，喃喃道：“我害了你，我害了你...”
小宛赶紧给你抹眼泪，说：“你如果再说这种话，可就不顾我们姐妹多年的情分了。”
“我愿意忍受皇上的霸道，就是知道你有办法让我脱离苦海，我求的，不过是和李玉长相厮守罢了，不然我二十五岁就能出宫了啊。”
小宛隐瞒了皇上强留自己在宫里的事儿，害怕让现在伤心的你更添一层绝望。
她从不曾怪你，她一直是信你的。
“还有，皇后娘娘只是禀报了皇上炩妃有疑，接了旨意去查的是...进忠公公，回来回禀皇上皇后的也...是他...”
她为难的看着你。
就像晴天突然出现一响惊雷，你的瞳孔开始放大，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开始乱了节奏。
进忠...
怎么会，你惊的眼泪都不掉了。
是谁都不可能是他，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他对卫嬿婉的情深似海呢？
还有皇帝，他不是蛮喜欢卫嬿婉的吗？为什么突然就对卫嬿婉下狠手了呢？绝不可能是因为卫嬿婉的恶毒带来的反差之感，有什么被你忽略了？
剧情呢，那让你无能为力到疲倦的剧情哪去了？
上辈子，你隔着一个屏幕，如同隔着万水千山，天涯海角似的看着进忠为卫嬿婉祈祷，为卫嬿婉落泪，为卫嬿婉吃醋，为卫嬿婉做了太多事，甚至为了卫嬿婉死了！
而皇帝...那是金口玉言封了包衣出身的卫嬿婉为皇贵妃的皇帝啊！
怎么这辈子，他们亲手把卫嬿婉送进慎刑司里了呢？
圆明园也待不下去了，卫嬿婉被押送进京，直接被皇帝命进忠将她一路送到了慎刑司才算完。
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进忠卖了这一茬，看着进忠慢悠悠走进来，赶紧就叫道：“进忠公公，进忠公公救救我，我，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她扒着监狱的牢门，说：“这，这不都是公公打探到的消息，都是照着公公说的做的啊，我没有行差踏错一步啊，怎么会...怎么会败露呢？！”
那声音没有了往日的软糯，而是卫嬿婉本来的清丽之声。
就见进忠慢慢在外头的凳子上坐下，阴暗的牢房里只有牢门那一处有一点阳光，进忠腰以上的半个身子都被笼罩在黑暗中。
“炩主儿做的很好，甚至比奴才预想的做的都好。”
男人声音温柔，如果你在这里，就会发现，进忠此时的声音和上辈子你在屏幕里看到剧情前期那个进忠准备搞事或者提点卫嬿婉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三分微嘲，三分阴柔，三分怜惜，一分真心。
“那为什么...等等，是你？！”
卫嬿婉因为顺遂太久而下线的智商终于上线了。
你刚进了慎刑司属于卫嬿婉的牢房就听到她在疯狂的咒骂进忠，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你看到她那张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你所教导的温柔。
“阿离，阿离！你来了，你一定要救我出去，进忠这个畜牲，他想害我！”
卫嬿婉几乎疯了。
从卫嬿婉开始骂他就一直没有出声的进忠看你来了，终于笑起来，轻掸下膝盖上不存在的微尘，他慢慢站起身。
“炩主儿怎么还这么蠢，怪不得阿离总说你是扶不起的阿斗呢。”
他声音清朗却带着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
最浓的恶意。
“您难道还没看出来，阿离早就是奴才的女人了？”
...
你只愣愣的，想着以后的剧情，今日进忠当着卫嬿婉的面把事情全捅开，就算是你，也不能让卫嬿婉出这慎刑司的门了。
后面的剧情没了卫嬿婉的话，可能要以极快的速度前进了，她死后，不知道会蝴蝶掉多少阴谋。
嘉贵妃一倒台，这宫里就是如懿最大了，没了潜在的敌人，如懿会不会更早的被皇帝厌弃？
进忠已经有了这种能耐，自己还能不能护住凌云彻？
本来说让凌云彻陪伴如懿走接下来的日子，但是你之前偶尔见到凌云彻，发现他的婚姻生活过的十分和睦，他的妻子也并非叫茂倩。
他不是喜欢如懿的吗？
怎么...这剧情，好像...乱起来了？
进忠不在乎你的呆愣，自顾自的跟吓到出不了声的卫嬿婉说：“本来呢，奴才是想好好辅佐您，也让奴才能更好的往上爬。”
“可是抵不住奴才的对食能干啊，巴巴的把内务府总管的位置给奴才谋来了，这是顶了天儿了。”
“所以，炩主儿，您啊，对奴才没用了~”
“不仅是没用，更是奴才安身宫中的阻碍，您说奴才怎么能不除掉您呢？”
“您也甭想着皇上念着您，您忘了，您本来就是替养心殿姑姑小宛进的皇上后宫，没了您，这不还有正主儿在？”
“人家现在被皇上搂在怀里放在心口上疼呢，就等着您死了，给小宛让出位子呢~”
进忠眼中的恨意浓的就差流淌出来，每一句话都像刀尖一般捅进卫嬿婉的心中。
卫嬿婉终于出声了，破口大骂：“怎么可能！！阿离，你培养了我这么久，他是在挑拨离间对不对？阿...”
她突然睁大了眼睛，她看到了什么？
进忠没有理会卫嬿婉再说什么，一把扯过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出声的你吻了过去，你也没有反抗。
这个吻浅浅的，如蜻蜓点水，一触即放，好像不敢亵渎你，也像有些莫名其妙的距离感。
但他也十分满足了。
“贱人，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卫嬿婉疯了，完全疯了。
骂他可以，骂他的女人可不行。
进忠拉着你出了门，走到慎刑司刑室，说：“嬷嬷，皇上下了吩咐，里头那位炩妃，别让她出这慎刑司的门。”
皇上确实是这么说的。
专门处置女罪人的老嬷嬷无视了最里面那间牢房传出来的咒骂，没有说话，只轻轻对进忠福了福身。
你呆呆的，被进忠拉着在慎刑司地牢中弯弯绕绕的走着，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昏暗，等再回过神，才发现他带着你来到了一间牢房里。
那是你第一次进慎刑司被关押的地方。
不明白他为什么带你来这里，难道因为这儿是你们的定情之所？
你抬起头看他，发现看不清，并非是眼睛看不清，而是你的心里看不清。
“怎么，怕了？你明郁离也有怕的一天？”
他恶意极浓，阴阳怪气，活像谁欠了他百八十万。
此刻，想到这段时间进忠总扯卫嬿婉后腿，那似发疯一般的憎恨行为，你冷漠道：“你是谁，进忠呢？”
果不其然，拉着你那只手僵住了。
但他很快缓解了惊诧，一下笑出来，愉悦的说：“这么了解我？”
阿离一定是十分爱进忠才这么了解进忠的一言一行。
怎么会出现阿离这样一个人呢，奋不顾身只为了进忠这个人，他好喜欢，真的，怎么就不属于他呢？
“但我就是他啊，他也是我，我们是一个人。”
她也该是爱我的，男人阴暗的想。
你只倔强的看着他，不否认了，但也不会承认。
他低头亲你，被你躲开。
进忠声音开始变的极为温柔，说：“阿离，你不是总担心我喜欢卫嬿婉？现在我亲手把她废了，别担心了，好不好，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还看不见吗？”
你悲伤的笑了下，不知这悲伤从何而来，只刺激的你眼眶发热。
你说：“我的进忠没有这么恨她，更不会在我没同意的时候瞒着我直接置她于死地”
那个满眼温柔的男人彻底沉默下来，即便你此时没有看他的眼睛，体会不到他笨拙的向你表达着的善意。
原来她知道自己是谁啊...
她会爱我吗？
...
进忠只是做了个梦。
江宁行宫那几日，你总是偷偷早起，又在他醒来之前回来，他有些察觉，却只当你有自己的事情，就算隐隐心烦也忍着，生怕打破如今好不容易养成的平静生活。
直到他忍不住了，偷偷跟随，然后撞见你和凌云彻相会。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头昏脑涨，恍恍惚惚躲在行宫城墙上，又见到卫嬿婉再会凌云彻，问了真心那一句。
好似，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
但是在意识里，他本应该为卫嬿婉向凌云彻索求真心这番姿态痛苦，却不知道为什么只苦于你偷偷相会凌云彻，两相意识对冲，只觉得浑身都烧起来。
他心里为什么会出现自己喜欢卫嬿婉的错觉？难不成是因为阿离念叨久了自己信以为真？
进忠当时是这么想的。
但他回忆起来了，很久以前，没遇到阿离时的他总是做梦，一个又一个，都是噩梦，所以每每醒来，那些梦境都如烟消云散一般忘记。
阿离出现以后自己像是被什么填满，再也没有了阴郁的梦境。
可这天，有些奇怪的画面出现了，一幕一幕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句...
“我喜欢了你一辈子。”
不，他永远都不可能爱上卫嬿婉这种女人，这种连他深宫沉浮十几年都看错了眼的女人，这种表面善良内里恶毒不堪的女人。
进忠已经看清楚了，原来自己初遇樱儿时樱儿那副无辜单纯的模样是阿离亲手教导出来的，卫嬿婉为了演好天真的小宫女，将自己的艳丽深深藏起。
阿离曾说她知道自己喜欢艳丽明媚的女子。
原来阿离总是吃醋误会自己喜欢卫嬿婉，是出自这般。
他很庆幸他的身边有阿离，庆幸阿离爱他，不会伤害他。
可爱他的阿离，现在却在和凌云彻私会，他们在初生的太阳下慢慢走着，阿离仅仅是因为凌云彻摸了一下她的肩膀，就笑了出来。
凌云彻！
怎么总是凌云彻？
我和他相克的是吗？
他怎么什么都要往我这里拿走？
虽然进忠和凌云彻从未接触过，也记不起来凌云彻从他这里曾得到了什么，但是仅仅看到凌云彻碰阿离那一幕，进忠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五内俱焚的痛楚。
唯独明郁离，唯独这个人，不能给啊...
凭空多了不少乱七八糟计谋的脑子和如今现实中身下内务府总管的高位，可以供他使用的漏洞太多了，他本想直接除掉凌云彻，不过阿离不允许。
所以即便顶着脑海里撕裂一般想让凌云彻去死的念头，他也只能作罢。
但他也是万万没想到阿离竟然能为了凌云彻整整冷落他上百个日夜。
这种不被心上人重视的情况似乎也在哪里体会过，似乎他本也可以忍耐，但不知道为什么，阿离的冷落他完全忍受不了。
在体会到了温暖的生活之后，这样寂寞冰冷的日子让他怎么熬得下去？
没有阿离在怀的夜晚，进忠又开始做噩梦了，夜夜都是在光怪陆离，陌生又熟悉的深宫里寻找阿离，卫嬿婉已经被挤到了想不起来的角落。
他也会梦到有阿离的世界。
阿离会主动接近自己，会主动亲自己的脸颊，会主动费劲心力为他谋划职位，会主动拉着他避开陷阱。
阿离是爱他的，进忠意识到，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对凌云彻有独一份的关照，但阿离一定是爱他的。
所以他悄悄算计卫嬿婉，谁知道自己诱哄卫嬿婉给皇上送鹿血酒的场面被心上人撞个正着。
他着急忙慌的拉她说话，却见到了他从没见过的嘲弄，来自阿离的嘲弄，几乎逼疯了他。
再后来看着阿离欣喜的去和光荣回宫的凌云彻道贺，他又不确定阿离是否真心爱自己了。
梦境现实交织出来一种刻入骨髓的恨意，那一刻他真是恨毒了凌云彻这个人，也厌恶极了卫嬿婉的野心。
进忠自卑到颤抖，疯狂在心里给阿离的行为找解释，或许，或许阿离是爱他的，只是阿离想要个孩子呢？
心火旺盛的时候，他确实做了不好的事情，强迫她，就是想知道阿离对他还有没有情。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怨气，痛苦，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身体，既然除不掉凌云彻，那就杀掉卫嬿婉吧，杀掉她！
阿离不喜欢卫嬿婉，那自己就送卫嬿婉下地狱，以后阿离喜欢什么，他就干什么，但是千万，请千万，不要离开他。
“你是谁，进忠呢？”
啊...为什么这么问，我不就是...
“这么了解我？”
谁...谁在说话？为什么会有他的声音？
“但我就是他啊，他也是我，我们是一个人。”
阿离为什么要这么冷漠的看着他...
阿离，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求你，什么都好，你爱谁都好，哪怕和凌云彻生个孩子呢，但是千万不要离开我，不要对我...这么冷漠。
“阿离，不要离开我，求你...”
“阿离，我爱你。”
阿离，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阿离，你在哪儿啊？
我进忠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满宫还有我不认识的奴才么，但我怎么...
怎么好似从来没见过你？
一个凉爽的秋日早晨，进忠在庑房醒来，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侧睡的脸颊下是湿透了的枕头...
做了个什么梦？才会悲伤的在梦里也落泪，哭到枕巾湿透呢？
罢了，反正也睡不着了，去养心殿上值吧，提前点儿去还能被师傅高看一眼呢。
强行压抑了脑海中残余的悲伤，进忠没发现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是多么寂寥，恍惚间又笑了下。
呵，还以为进宫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宫里的苦日子，不会掉眼泪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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