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老头发威 死寂了片刻 ...
-
死寂了片刻后，台子上的众人终于有了反应，其中王媒婆的反应最大，直接跳了起来，剩下的几个也都是一脸震撼，还有个摔下台子的，这会儿正揉着屁股，嘴巴微张，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高明夏。
“成、成亲？还是招来的？高娘子你是不是昨日累糊涂了？这都开始说胡话了。”王媒婆自来熟的上前，要给高明夏测量额头。
高明夏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一步，其他人已经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那你就是要招赘？怎的这么迅速，咱们一个巷子里住着竟也没听见风声。”
“说的是呢，这小郎君是从哪里来，姓甚名谁啊？你身边这两个孩子又是谁的，不会是你自己的孩子吧？”
热心又八卦的婶娘们啊，瞬间就把高明夏几人围住了，用犀利的目光上下扫视沈砚。
高明夏便朝着两个孩子挤挤眼睛，示意他们按照之前说好的来。
关键时刻，狗剩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倒是二丫不怯场，一蹦一跳的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等所有婶娘都朝着小丫头看过去时，二丫小手一背，稚声稚气的就解释起来，“我们二人不是他的孩子，是他弟妹。我们兄妹三人是从苏州逃难而来，本想来京都寻亲，没想到中途遇到山贼，我哥哥被山贼所伤，困在破庙里养伤，幸好遇到了高娘子搭救。”
说到最后，二丫拔高音量，又大声说道：“哥哥感念高娘子的恩情，决定以身相许，高娘子要招赘，我们兄妹三人无处落脚，所以商量好了，以后两家就在一起过日子。”
“我与沈砚都商量好了，不大办，下午就去官府和庚帖签赘书，晚上给大家伙儿送个菜，全当替我们庆祝庆祝，也请各位婶娘替我们做个见证，以后沈砚他就是我家赘婿了。”高明夏满脸不好意思的补充一句。
“沈砚身上还有伤，不能久站，我先扶着他进去休息，婶娘们请便。”
说完，也不管台子上众人脸上的表情如何震惊如何惊讶，扶着沈砚艰难的进了院门。
“狗剩，关门。”高明夏低声吩咐。
随着吱呀一声，院门彻底和上，隔绝了婶娘们好奇打探的目光。
“终于不用应对婶娘们的盘问，可算是到了家，家里昨日来了不少人，估计被糟蹋的不像样，沈砚你还撑得住吗?”高明夏肩膀一松，垮着小脸念叨一句，又转头关心起了状态不太好的病号。
沈砚脸色愈发苍白，袖子下的拳头紧紧攥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行。”
“那我给你拿个凳子先坐下，我领着两个小的把家里拾掇拾掇，把床铺一下，让你先躺下来。”
高明夏撂下一句话就开始忙活，迫不及待的参观起了这个家，现在也是她的家了。
这房子距离重建已经有了二十多个年头，是当初原身的公婆找工匠建造的，房屋质量好，而且托了时间早的福，每一个房间面积都不小。
在寸金寸土的京都，已经算是很好的民居。
整个房子平面呈现出规整的正方形，从正堂走出来，左手边就是灶房，灶房建造的稍小，里面一个灶头，灶头上搭着圆圆宽宽的铁锅，灶膛旁还堆着一小堆柴火，现在被拉扯的不像样，估计是昨日那些族亲干的。
高明夏站在灶房门口，又往旁边看，灶头旁边立着木头做的橱柜，是公婆找细工匠打造的，因为原身用东西爱惜，那橱柜外面看着簇新，这会儿柜门开着半扇，里面的碗筷竟然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两三个豁口的！
高明夏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赶紧走过去检查，橱柜里放着的油盐酱醋竟然也不见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按照记忆打开橱柜下面的小锁头，里面摆着两个陶瓮，装着大米和面粉，好在这些粮食还在。
眨眼间高明夏就想通了，油盐酱醋肯定是被那些族亲顺走的，家里的东西估计也被他们翻腾个遍！
这些蝗虫！
要不是暂时没找到证据，她非得去官府告一状不可！
高明夏气得胸口起伏，眼神冰冷，暗暗在心里下定了决心，等她在这个朝代安顿下来后就要开始寻找证据，找不到证据就要找证人，她绝不可能这么放过那些蝗虫！
气呼呼的发完誓，高明夏把橱柜锁好，又一头钻进了堂屋。
灶房外面就是个小院子，院子右上方是一口水井，剩下的则是两间正屋，靠外的一间是待客吃饭的堂屋，里面则是卧房。
房间很大，卧房被隔断成了前后两间，这会儿正好能住下。
就在高明夏气呼呼的翻腾家里时，外面的小台子上，那群婶娘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满脸八卦和兴奋的议论起来，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往院子里看。
“平日里看着高娘子沉默寡言，我还当是个性子沉稳害羞的，没想到做了这么大一件事。她这成亲也太匆促了，今天刚把人带回家，下午就要去官府落户，她夫君可是刚走了三个月。”王媒婆王兰香啧啧感叹着说。
这年头朝廷不要求寡妇守节，但民间是很支持的，寡妇守着的不少见，守寡三五年再改嫁的也很多。
像是高明夏这般三个月就招赘或者改嫁的，众人议论起来，难免带了几分瞧不起，只觉得她冷心冷情。
王媒婆一说，其他人都跟着点头，坐在小台子另一端的赵氏微微昂着脑袋，眼睛朝着门内一瞥，嗤笑道：“高娘子这赘婿找的也很古怪，她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怎么会一出门就捡了男人，还正好无家可归愿意入赘？我瞧着这事儿不简单，说不定是早就认识的。”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今日捡的，是早就串通好了？”
赵氏轻笑道：“我可没说这话，只是觉得蹊跷，你们想想，这年头愿意入赘的男人都是什么样？不是长相丑陋就是家境贫寒，总归有一点办法都不会入赘，她一找就找了个这么俊俏的。”
赵氏看似什么都没说，每一句话都是猜测，但每一句都在暗指高明夏不守妇道。
偏偏王媒婆还搭茬，“我也觉得蹊跷，我是媒婆呀，高娘子想招赘完全可以找我介绍，可我竟然没听到一点风声……”
众人互相对视着，一时间不敢再往下猜测，但其中有几个婶娘眼神里已经带上了鄙夷。
就在这时，高明夏前面一家的民居里忽然窜出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这老头头发乱蓬蓬，随手挽起的发髻里还斜插着一只毛笔，手里捧着一本书，一副老读书人的打扮，出来的时候脸色却是阴阴沉沉的。
他动作极快，从门内窜出来就直接窜上了小台子，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跳着脚开骂了！
“大晌午的，你们这群妇人不在家歇晌，也不好好干活，就知道在这乱喷粪！熏的整条巷子臭不可闻！”
他表情有些癫狂，又好像还清醒着，说着激动的时候把书一扔，大声骂了起来！
“你们也知道高娘子平时深居简出啊？她出了除了买菜几乎不跟外人接触，接触最多的也是巷子里的人，怎么可能跟别人勾搭成奸！王兰香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不就是个嘴皮子利索点的媒婆而已，口气这么大，好像整个京都的小娘子寻夫婿不找你，就是跟别人勾搭上了？”
他第一个把炮火对准了王媒婆，歪歪头，“莫不是今早起床，把恭桶直接倒嘴里了？说话这么难听？”
这老头分明是个读书人，说话却毫不讲究，糙的让人咋舌。
被他点到名的王媒婆一张老脸瞬间涨的通红，整个人像是一根烧红的火棍，脸红脖子粗的，却愣是找不出一句回嘴的话。
骂完了王媒婆，老头又炮轰赵氏，“小寡妇死男人的时候直接哭晕了过去，当时你们还赞叹她一片真心，现在又说人家不守妇道，你们的脑子是被驴踢了不成？不想想昨天她婆家族亲乌泱泱的过来，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说话间口口声声俨然把这房子当成了他们的。”
“用脚丫子想想都能猜出来，肯定是这群族亲在惦记房子，想着把小寡妇赶出家门，她是为了自保才招赘的。好你个赵氏，亏你天天自诩是官家夫人，却在毫无凭证的情况下恶意揣度他人，回头我倒是要问问赵怀瑾和他上官，国子监的讲学博士就这么约束自家夫人，还有资格给学子讲学吗？”
他前面骂的话虽然难听，但赵氏还能绷得住，一脸倨傲的不认错。
可提到自家郎君的官职，赵氏就像是被人搧了一巴掌，脸像是涨成了猪肝色，很快又唰的一下惨白，哆嗦着嘴唇来了一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胡说八道的！”
“既然知道自己在胡说，那以后就把嘴巴管好！别再让我听见你们在背后嚼舌根！一个个蠢笨如猪，凡事只看表面！”
老头气的不轻，听他们认了错还是不解气，又摇头晃脑的骂了两句。
这个时候，高明夏家对门又走出一个中年妇人，比起巷子里其他婶娘，她的打扮更加利落风行，看着就是个做劳动的妇女。
“李秋凤，老头又发疯了，你快来帮着解围！”王媒婆看见这妇女，好像看见了救星，连忙用极低的声音求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老头发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