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清粥小菜 自 ...
-
自从来到这朝代，她每天早上醒来都能面对三兄妹，早已经习惯了家里有人的状态，头一回醒来屋子里空荡荡，忽然有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
“哥，你这粥是不是煮糊了？我都闻到糊味了。”
“闭嘴，是你火烧的太大。”
“是你让我加猛火的啊。”狗剩委屈巴巴。
高明夏正迷茫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院子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听着声线就是兄妹三人，高明夏松了口气，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失落什么。
他们兄妹三人本来就是会走的。
也许，她只是失落没打个招呼就走？
拍了拍自己脸颊，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高明夏这才恢复正常状态，穿好衣裳就去了院子。
到院子里一看，她立刻笑了，“你们兄妹三个，这是在干嘛呢？大早上给我个惊喜？”
院子里摆了张小桌子，桌上放了几个碗碟，探头一看，陶瓮里是煮得极浓厚的粥，看着是把水熬干了，再往旁边看，碟子里放着切好的菹菜，还有好几个油煎的荷包蛋。
粥是煮糊了，荷包蛋倒是做的不错，金黄油亮，看着就诱人。
“昨晚你为我辛苦，今早歇着，我来做早餐。”沈砚说这话的时候灰头土脸的，虽然没弄得自己满脸黑灰，但头发乱了手上也全是油腻，还没来得及洗，看见高明夏出来，罕见的不好意思起来。
“粥有点糊，不行我倒了重新煮？”
说着就要去拿陶瓮。
就这么一句话让高明夏立刻从感动中清醒过来，扑过去护着粥，“糊了就把糊掉的去了，剩下的还能吃，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而后抬起头，看见沈砚一脸手足无措，鼻子上还沾了油点子，高明夏实在是没忍住扑哧笑出声了。
“笑什么，我好久没下厨，能做出来已经很好了。”沈砚往脸上擦了一把，俊逸的脸上也抹上了油花。
高明夏好奇，“你以前会下厨？”
“自然，不是跟你说过我曾四处游历？不自己做饭，碰上荒郊野外没有酒楼，岂不是饿死？”沈砚说的云淡风轻。
高明夏猜测他作为富家公子年少就出去，肯定也是跟家庭脱不了干系，怕再说下去勾起他的伤心事，于是闭口不谈，只一脸郑重的笑着说，“多谢你沈砚，这顿早餐我很喜欢。”
“谢什么，是我该谢你。”沈砚又擦了一把脸。
高明夏哈哈笑，恶趣味的伸手，把油花抹的他满脸都是，又趁着沈砚没反应过来赶紧跑到厨房。
沈砚追了两步，意识到自己满脸油花也跟着气笑了。
两人闹了一阵，最后是高明夏说不闹了不闹了，再闹要耽误吃饭，继而耽误做生意，这才作罢。
她掏出香喷喷的澡豆让沈砚去把脸洗干净，自己洗漱一番就开始坐过去吃早饭，没一会沈砚和两个孩子也都洗漱干净吃上了，一家人迎着晨光喝粥吃菹菜，一人一个煎鸡蛋，谁也不缺。
吃了两口粥，高明夏抬起头看向沈砚，“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昨晚那样子可是够吓人的，身体好了没有？要是没好今日干脆就歇着，反正都休息那么多天不差这一天，别为了干活弄坏身子。”
“已经好了大半，胸口不闷能喘上气儿，就是昨日割手放血的地方还有些疼。”沈砚把嘴里这口鸡蛋咽下去，不紧不慢的解释：“那大夫说是中毒，我估计八九不离十，中毒就是这样的，只要有解药很快就能好。”
“说起来，我还未正式道谢，多谢娘子昨日愿意付出全部身家救我一命。”沈砚脸上带笑，放下筷子就正儿八经的给高明夏行了个礼。
他脸上的笑意看着像是开玩笑，但那礼行的又很郑重，让高明夏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又在皮还是说真的。
高明夏夹了一块菹菜做还礼，顺着他的话往下演戏，主打一个打不过就加入。
“多谢的话就不必了，要是真感激的话，郎君身体好了以后就多多赚钱，带着我和狗剩二丫吃香喝辣才是。”她也笑眯眯。
那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俨然就是在跟自家郎君说话，好像两人真的是夫妻一般。
这下子倒是把沈砚噎住了，整不会了，耳根子逐渐泛红，然后蔓延到了脸上，举着筷子半天没说话，而后把头埋进粥碗里，开始喝粥。
另外三个哪里能看不出来，他这是故意调戏小娘子没成，还被小娘子反过来调戏了一把，这是不好意思了。
“嘻嘻，大哥脸红了。”
“我也看出来了。”狗剩举着半块鸡蛋吃着，见状一本正经的打量自己大哥，还转过头去跟二丫讨论，“真的脸红了，好神奇，我还以为大哥这脸是不会红的。”
沈砚：“闭嘴！”
其他三人都没忍住，扑哧笑出来。
一顿早饭和乐融融。
吃过早饭，天才蒙蒙亮，高家已经开始忙活，高明夏在准备一会摆摊要用的东西，两个孩子就在旁边帮忙，沈砚则是回房间收拾自己，准备一会出门上工。
当然，这真上工还是假上工，高明夏也不知道，这会儿一门心思都在琢磨摊子和烤肠的事情。
这天早上，学子们过来买酱香饼的时候，高明夏特意告诉他们过两天会有烤肠上新。
“烤肠是何物？我竟然从未听说过？”其中一个小郎君举着酱香饼，一边啃一边疑惑道。
另一个也说：“我只吃过炙烤羊肉和鹿肉，烤肠？”
他忽然满脸惊骇，“高娘子，你该不会是想卖炙烤大肠吧？”
在这个朝代，吃下水的还很少，大多是底层劳动人民，贵族或者普通百姓家是不屑于吃这种腥臭之物的。
要是高明夏真的端上来一锅烤大肠，那真是黑暗料理了。
“郎君们多虑，我卖的是灌肠，里面灌的是肉，可不是下水，这东西很美味，等你们吃过就知道了。”高明夏笑吟吟说道。
说着，想起来自家的幡子还画着烤肠，又随手一指。
那几个学子便抬起头看，只看见有个长条状用签字串着的东西在迎风飘扬，光从画上来看，实在是没什么食欲。
但到底不好当着摊主的面吐槽，几个学子讪笑几声，哼哼哈哈的含混过去。
恰好这时候国子监上课的钟声响了，他们拿起自己的酱香饼就赶紧跑进了大门。
烤肠遇冷，高明夏哪能看不出来，但她对这个新品有信心，并不着急，照样满脸从容的继续擀面烙饼。
摆摊的时间长了，高明夏对很多流程都已经熟悉，一开始还需要两个孩子在旁边帮衬，现在已经不需要。
人少的时候她就趁着空闲多烙饼，放在那里饼子被炉火烘烤着可以保温，还能更脆，人多的时候便放下手里的活儿给他们切饼子，倒是有条不紊。
照旧是一早上卖完了所有材料，高明夏收了摊子回家却没有继续补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提上篮子，叫上在家没事干的李明珠，两人一起去了午市。
早上的事情忙完，她要开始琢磨烤肠了，过去就直奔之前买肉的张屠夫家，他家生意好，每天早上现杀两只猪，猪下水都是新鲜的。
关于烤肠的馅料，在去午市的路上高明夏也琢磨过了。
猪肉价廉又美味，这肯定要的。
现在大户人家还时兴吃羊肉，没准可以灌羊肉肠？
至于牛肉肠就不想了，根本没人敢宰耕牛的。
剩下的就是淀粉肠，想起现代学校门口滋啦滋啦冒油，烤的脆脆淀粉肠，高明夏就忍不住的吞口水。
馋归馋，她仔细一想又冷静下来，这时代没有绞肉机，无法把肉搅碎成肉泥，再说淀粉成本也高，没必要，有这个功夫还不如直接做纯肉肠，吃起来还痛快。
这么盘算着，人也已经走到了张屠夫家肉铺子门口。
“今日有没有猪小肠？所有的猪小肠我都要了。”高明夏开门见山的说。
说完也不管李明珠震惊到下巴合不上的表情，也不管张屠夫喜笑颜开，又指着肉摊子上说，“我要好前腿肉，这一块从这里到这里给我。”
她小手一指，就划拉了一大块肉，张屠夫脸上的笑都成褶子了，动作利索的给高明夏割了肉，用麦杆串起来，又把猪小肠用麦秆穿了，让他媳妇递给高明夏。
高明夏在竹篮里铺上油纸，这会儿直接把东西放进去，又去香料行买了各种需要的香料，在李明珠的盛情邀请下，去李秋凤的豆腐坊逛了一圈，聊了两句，这才带着猪肉回家。
“高姐姐，刚才我就想问，你买这么多猪小肠，可是又要做猪下水？”李明珠想起上次高明夏做的猪下水眼睛一亮，她很少吃过那般滋味的菜，吃一次就爱上了，一直惦记着呢。
说着又打量手中的猪小肠，这小肠细细小小的，很少有人买，毕竟猪大肠洗干净吃了还有个肉味儿，嚼着厚实有劲儿，猪小肠？
但换个角度一想，高娘子的手艺不俗，说不定在旁人手中的卑贱东西，到了她手里就是能做出好吃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清粥小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