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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164章 长白雪山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等再次见到张起灵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之后的立秋。
那天,吴邪骑着自行车绕了西湖一圈,锻炼身体。
夏天过去了,粉妍的荷花慢慢没了影子,只稀疏地看到几朵藏在碧绿的荷叶间,被湖边的游客们费心寻找。
前几天,吴三省的其中一个盘口得到了块很不错的翡翠玉石,辗转到了他的手里。
玉石得了他的眼缘,当即画了样式,又从铺子里翻翻找找出一块白玉。寻了个能打磨玉石的铺子,送去打磨了,成货昨天刚拿到。
那是一条很漂亮的玉石荷花手链,白玉被雕刻成荷花的样子,用了特殊工艺,花尖上透着淡淡的粉色,莹润漂亮。翡翠被雕刻成荷叶,衬托着荷花。
收尾处,坠着一颗小小的莲蓬,煞是好看。
吴邪很满意,找了个盒子,同小哑巴的字帖,还有她捏得陶土娃娃放在一起。
回到铺子的时候,王盟正站在门口发懵,看见他就赶紧迎上来。
“老板。”
见他表情奇怪,吴邪就问了一句。
“干什么,你摔坏东西了?”
“钱从你工资里扣啊。”
王盟立马摇摇头,指着铺子角落的位置。
“你看。”
吴邪霎时看见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黑色的卫衣,身边放着一只很大很大的背包。
“小哥?”吴邪惊异道。
闻声,那人便转过头来,依旧是那双淡然如水的眼眸。
他平静道:“我来和你道别,我的时间到了。”
吴邪和他出了铺子,在楼外楼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天色很暗,阴沉的多云天气,乌云一片压抑,似乎很快就会下雨。
吴邪快速点了几个菜。其间,张起灵一直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窗外。
“.....”
等到第一个菜上来的时候,吴邪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的事情,完成了?”
“嗯。”张起灵点了下头。
他的眼神十分淡然,和之前淡然中蕴含着的执著不同。取而代之,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淡然。
这似乎,是一种极度的心灵安宁,才会有的眼神。
吴邪又问道:“所有的一切都完成了?”
张起灵:“结束了。”
这必须得问了才有话聊的状态,让吴邪有些被动的主动,继续问道。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去哪儿?”
张起灵:“我得回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了。”
闻言,吴邪不解。
应该去的地方,什么地方?
“你应该去哪里?远吗?”
张起灵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再次点了下头。
“......”
他的话越少,吴邪的疑问就越多。
“那你是来.....”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张起灵道,“这一切完结了,我想了想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这话听得吴邪发懵,总觉得他不是来告别,而是来永别的。
思及,正想继续问,就见张起灵忽然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
“.....”
吴邪更懵了。
这是什么,提前过年吗?
他现在要给闷油瓶磕一个吗?
“这是.....”
片刻,他选择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人。
张起灵开口,轻声道。
“这是她想给你的。”
这个她,吴邪一下子就想到是小哑巴。
当初在张家古楼里,小哑巴曾说要把自己的红包给他。
那道绵绵酸涩的记忆,从深处翻涌而出,混合着西湖的冷风一起吹了进来。
吴邪拿起桌上那个红包,包封已经有了磨损的毛边,看上去有些破了,但颜色却依旧鲜艳。
指尖摩挲着红包,吴邪缓缓开口道。
“怎么会在你那儿啊?”
他记得,小哑巴把这个红包保管得可好了,王胖子忽悠了好久都不知道她藏在哪里。
张起灵:“在我的刀封里。”
原来,小哑巴觉得安全的地方,是张起灵那把小黑金的刀封。
她把红包藏了进去,难怪王胖子找不到。
那道久远的痛意开始喧嚣,心脏被揪着难受。
吴邪将红包握在手中,抬起头,对张起灵说。
“你在这儿等一下。”
他立刻出了楼外楼,转头进了吴山居。
将书桌锁住的柜子打开,把那个张起灵的陶土娃娃拿出来,又一路跑回楼外楼。
张起灵坐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的阴云,没动筷。
“.....”
“给。”
吴邪跑得快,有点气喘吁吁的,将那个陶土娃娃放在桌上。
张起灵转过头,拿起那个和自己极其肖似的陶娃娃。
指尖在娃娃夸张的大笑表情上,轻轻戳了一下。
幽邃的眸中,倒映出陶娃娃双手插腰,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
蓦地,他轻扯嘴角,似乎笑了一下。
“......”
吴邪:“这是伊伊捏的,原本要送你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将娃娃小心收了起来,放进那个很大的背包里。
在他打开背包时,吴邪看见里面还放着江月送给小哑巴,后来小哑巴又给张起灵戴上的那个木镯。
还有,那支莹白色的梨花簪子。陶土娃娃被小心地安置在它们旁边。
吴邪看着他的动作,在桌对面坐下,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小哥,你是不是一直知道伊伊和江月之前瞒着你,阻止你找回记忆?”
比起他们,张起灵对两个小姑娘应当更了解。
所以,当江月和小哑巴想方设法不让张起灵找回记忆时,张起灵也一定是有感觉的。
果不其然,张起灵应了一声。
“嗯。”
他是知道的。
吴邪踌躇片刻,续问道。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伊伊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作为你的影子,她会以吸取你的生命为生?”
张起灵再次应了一声,嗓音沉缓。
“嗯。”
他知道的。
说到这里,吴邪张了张嘴,几次咽话。
最终,还是把小哑巴离开前想问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呢?”
既然知道小哑巴会吸取他的生命,他为什么不阻止呢?
话落,张起灵默了半晌,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
“她出现的那天,我觉得很不一样。”
在他漫长而又孤寂的岁月中,时间的意义变得没那么明显。
一个人,似乎每天都差不多。但是,小哑巴初生的那一天,张起灵觉得很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就像一条笔直的线上,忽然落下重重的一点。此后,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就在改变了。
莫名其妙地,吴邪懂了他的话。
于张起灵而言,小哑巴并不是什么吸取他生命才能活下去的影子,而是对他有着特殊意义的一个人。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吴邪不想变得沉重,便转移话题道。
“说吧,你打算去哪里?”
“你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开口。我虽然不算富裕,基本的生活还是能支援你的。”
张起灵:“我要去长白山。”
吴邪愣了一下,“哦,那是个很冷的地方啊。”
“江南多好,四季分明,气候湿润,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张起灵放下了筷子。
“我只能去那里。”
他说完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进行什么像样的对话了。
沉默中,两人吃着饭。
不多时,张起灵起身,只留下了一句。
“再见。”
说完,就背着自己的包往楼下走。
吴邪讶异道:“咱们菜还没吃完呢。”
张起灵却已经下楼了。
吴邪起身,站起来靠在窗户旁,闷闷地抽了几口烟。
那道岑寂的背影已经沿着孤山路远去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没问完问题呢!
当即把烟熄了扔进垃圾桶,把脑袋伸出窗户,朝那道背影大声喊。
“小哥!”
“小哥!”
孤山路人来人往,所幸张起灵听见了他的话,慢慢回了头。
吴邪一把薅起椅子上的衣服,朝他大声道。
“你在那儿等一下!”
说完,他火速结了账,冲了出去。
跑到孤山路上时,幸好,这闷油瓶总算听了一回话,没扔下他就跑。
走过去,就见他投过来一丝疑问的眼神。
吴邪就道:“我还没问你,她们....还能回来吗?”
这个她们,指的是小哑巴和江月。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
吴邪还以为地上有钱呢,随即跟着一起低头看去。
阴云的缝隙里,投下熹微的日光,打在张起灵的身上。
脚下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和他相似的影子,很浅。
西湖上的凉风吹来,吹得那道浅浅的影子轻晃了晃。
一刹那,吴邪便懂了。
她们已经回来了。
她们又重新变成了影子,继续陪着张起灵的身边。
待他想明白这一点,再抬起头时,孤山路上早已没了张起灵的身影。
吴邪站在路边,西湖的冷风一吹,使他忽然一阵怅然。
“......”
拖着步子回到吴山居,王盟正坐在电脑后吃泡面,看见他回来叫了一声“老板。”
吴邪回到里屋,靠在躺椅上。
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出刚刚张起灵说的话。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这一切完结了,我想了想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这两句话,越想越不对劲。
闷油瓶以前要离开,要走,从来不会说一句。
道别这种事在职业失踪人员身上,似乎是不太可能出现的,而且这一次他还千里迢迢,从其他地方赶到自己面前,特意来和自己道别。
这道别一定和他以往的离开是不一样的。
他是要离开这个城市?还是这个世界?!
“长白山?”
吴邪越想越觉得怪,抓起钱包,就冲出了铺子。
王盟一口咬断泡面,看他跑得像阵风似的,忙在后面喊了两句。
“老板!”
“老板你干什么去啊老板?”
伴着阴天的凉风,远远传回来一句。
“有人找我,就说我度假去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张起灵现在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光靠跑肯定追不上他。他没有身份证,没法坐飞机,肯定得坐汽车或者火车。
吴邪便打了个的,一路追到长途汽车站,在人山人海的客运中心找了半天,发现没有去吉林方向的汽车。
正准备掉头去火车站的时候,恍惚间,竟然在一辆去北京的车里看见了张起灵。
车子已经发动了,想追也追不上。
见鬼了,我就不信,在这种城市里,我会输给一个生活能力九级伤残的人?
吴邪重新打车回了铺子。
王盟看见他,吓了一跳,傻愣愣地问。
“老板你就在门口度的假啊?”
“少废话。”
吴邪一脚把他从座位上踹下去,在电脑上订了机票,又把张起灵可能会经过的路线全都记录下来。
王盟站在一旁看着他忙活,张了张嘴,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吴邪余光瞥见他的纠结样儿,心想不是才发了工资吗?
当即也没理,起身就要往机场冲。
这时,王盟才赶紧叫住他。
“诶,老板,刚刚那个小哥不是江伊伊的爹吗?”
“他今天过来,怎么没把江伊伊也带来啊?”
自吴邪从广西一个人回来后,这一年多来,他的反常之处,王盟不是没有看出来。
比如,吴邪把所有小哑巴的东西都锁了起来,之前小哑巴住的房间也被上了锁,平时也从来不提她。
经常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是些小姑娘喜欢的。没见过他送人,也从没寄出去过,一直锁在书桌下面的柜子里。
王盟总觉得小哑巴可能出事了,但又一直不敢问。
今天,也是看见张起灵来了,他才提起这个话题。
当这个问题问出后,他就看见自家老板的背影停在了院子里,片刻,才回了句。
“她出远门去玩了,暂时没回来。”
说完,又给他扔下一句“好好看店”,就匆忙出了门。
从杭州飞到北京,吴邪比汽车到达的时间还早了五个小时。
北京依旧没有太阳,冷得很,雾蒙蒙的天看起来很压抑。
吴邪在汽车站的出站口蹲着等。
路边有个小摊卖茶叶蛋的,他就去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茶叶蛋,一边吃一边等。
下飞机后,吴邪和王胖子打了个电话,和他说了这件事。
电话那头,王胖子似乎是正在炒菜。
一听完,直接把锅铲往铁锅里一放,“哧——”的一声,听得吴邪直皱眉。
他开口,莫名有种世界末日的恐慌。
“天真,你说小哥要去长白山?”
“嗯。”
“该不是当时小哑巴和小江月的事,给他刺激大了!小哥这一年处理完了事情,他就准备去长白山.....”
吴邪心中不好的预感顿时加剧。
他几乎一瞬间就懂了王胖子后面想说的话....自杀?!
难道,闷油瓶要跑去长白山自杀?!
这一年多来,对于小哑巴和江月的死,他们这群人各自的表现都不一样。
例如他总是看见点好玩的东西就买回去,锁在那个柜子里;王胖子一直在巴乃,守着云彩,守着山里的她们;解雨臣一直在找人调查相关方面的事情;至于黑瞎子,倒是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听见他的消息了....
只有闷油瓶,他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消化这件事的。
该不会,他真地被刺激大了吧?!
在吴邪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后,王胖子才把最后一句话补上。
“他准备去长白山.......归隐?”
吴邪瞬间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大爷的,谁教你这么断句的?
写《断句》的刘昶吗?
王胖子一边炒着菜,一边说。
“天真,小哥要是决定了的事,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你要想追去看他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拦你。”
“但无论小哥要做什么,还是那句话,我们没有权利逼小哥按我们的想法生活。”
“他做出的决定,一定比我们深思熟虑的多。”
“.....”
挂断王胖子的电话后,手里的茶叶蛋早就冷透了,像石头。
吴邪就没吃了,将茶叶蛋塞进包里,望着汽车的出站口,继续胡思乱想。
要是闷油瓶真的要去自杀,自己一板砖把他敲晕弄回去的几率有多大呢?
那辆从杭州过来的车,一直到凌晨才到站。
车上的人一个一个下来了,吴邪才发现车上根本没有张起灵的人影。
他又赶紧拉住司机问了半天,才确定张起灵是在中途的一个收费站下的车。
于是,吴邪又马上搜了地图,发现那个收费站下去后不远有个小镇,那里有去二道白河的车。
他赶紧打电话给解雨臣求助,要了一辆车,去二道白河。
同时,他也和解雨臣说了下张起灵这件事,并且问了解雨臣这一年来查到的线索。
解雨臣:“很难查到她们从前存在过的痕迹,就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抹去了一样。”
“影子幻化成人这件事,不论是从神话,还是民间传说等方面,都很难找到‘参考’。”
“倒是清代乐钧的《耳食录》小说里,写过一个故事.....”
解雨臣用大白话说了一下那个故事。
简单来说就是“古时候有个年轻人叫邓乙,他长期都是一个人独处。每天晚上在灯下坐着无聊的时候,就会对自己的影子说话。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听到自己的影子开始和自己说话。
从那天开始,他就和自己影子成了好朋友。神奇的是,别人看邓乙的影子就是正常的影子。而邓乙看自己的影子,却是可以变化的影子。
别人好奇的问是怎么回事,邓乙就说‘我的影子复活了’。他的影子,成了他的朋友。别人都以为邓乙疯了,或是遇到妖精了,但因为没伤害到人畜,大家也就没管这件事。
几年后,影子告辞了。邓乙问它要去哪里,影子说‘我要去当初离开的地方,那里距离这里有几万里路呢。’邓乙虽然舍不得,但也不能拒绝,于是挥泪告别。
从那以后,人们就发现,邓乙没有影子了,无论是在灯光下还是日光或月光下,后来人们就叫邓乙为‘邓无影’。”
吴邪在车上听完这个有点无厘头的故事,已经有点想睡觉了。
皱眉道:“这都什么和什么啊,难道伊伊和江月也都是小哥臆想出来的?”
“那也不对啊,我们不都看见她们了吗,还和她们相处过。”
电话那头,解雨臣语气轻松地调侃了下。
“时间太晚了,给你说个睡前故事。”
“......”
吴邪:“我谢谢你。”
解雨臣这才认真道。
“之前,我找过几个和江月接触过的人了解情况。但是,他们对于江月的印象都...很模糊。”
“模糊?”
吴邪不解道:“这是什么形容?”
解雨臣:“他们都确定自己见过江月,但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她的样子。”
听他这么说,吴邪也恍惚想起之前王盟曾在他面前念叨过一句。
“见鬼了,记性是不是越来越差了。江伊伊长什么样子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现在想起来,倒是和解雨臣说的对上了。
他赶紧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小哑巴和江月的样子,能想得起来啊。
不由疑惑道:“但是我能想起来她们的样子呢?”
解雨臣:“这种遗忘,似乎是根据她们接触人的时间长短来决定。”
“那几个人和江月相处的时间短,所以他们就忘得更快。我们和她们相处的时间更久,记忆更深,就没那么容易遗忘。”
“这种遗忘不是突然的,而是一点一点从你的记忆里抹去她们的痕迹。你会慢慢忘记她的声音,她的样貌。然后,是你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
“最后,她会从你的记忆中,生命中彻底消失。”
“就像是一种病。”
听到此处,吴邪忽然生出一种巨大的无力。
他抬手,遮住眼眶,掩饰自己的情绪。
清隽的脸庞,被遮住的眼睛缓缓有泛红的迹象,满是无力和疲倦。
怎么会这样。
耳畔,解雨臣用低缓的嗓音继续道。
“虽然那个故事是编出来的,但你不觉得,我们的处境和那个邓乙很像吗?”
“现在,要是我们向别人提起江月和江伊,别人会不会也以为我们是疯子?”
“除了我们的记忆,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她们存在过的证明。”
“......”
挂断解雨臣的电话后,吴邪又给巴乃的王胖子打了一个电话。
“喂,胖子。”
“天真,你干什么呢?大晚上打电话,查岗呢?”
“胖子,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去塔木陀,带的那个相机放哪儿了?”
“对,在魔鬼城用来拍照的那个。”
“那个相机不是进水了嘛,后来我就给放北京的屋里了,应该还在吧。”
知道了相机的下落,吴邪又立即找人去王胖子的房子找那个相机。确实进水了,但是内存卡应该还能救。
他就赶紧让人把东西拿去修了。
做完这一切后,吴邪已经完全没有困意了。
车子快到二道白河的时候,天色微微发亮,白光从浓密的云层里穿透出来,映得镇子一片雾蒙蒙的。
他问了当地人黑.车的下客点,就赶紧跑过去。
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道岑寂的身影背着包要往一个方向走。
“小哥!”
吴邪赶紧把人叫住。
张起灵回头看见他,有轻微地诧异。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往原本的方向走。
吴邪赶紧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一路追着张起灵走上了连绵的雪山,途中,一直不停地追问。
“小哥,你该不会真是想来自杀的吧?”
“还是归隐?”
“你来这儿到底要干什么啊?”
“......”
没有任何答案,好几次,吴邪的火都上来了,都得不到他一个字的回复。
只有在雪山脚下时,见吴邪还要继续跟,张起灵才说了一句。
“你不能跟着我去。”
吴邪就问:“如果我劝你别去,你会不去吗?”
张起灵摇头。
吴邪的火腾地就起来了。
“所以,你别劝我别去,我也不会听的。”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就真地不再说话了。
秋天的长白山,已经很冷了。
进雪山后,气温越来越低。幸好解雨臣给他准备了御寒的衣服,不然早在下车时候,他就该被冻得年轻的还童了,因为真地会被冻成个孙子。
黄昏的时候,夕阳的绯红光芒洒在洁白的雪山上,冰凉被镀上一层温暖的薄纱。
远处,高耸的雪山山脉绵绵长长,积玉堆琼,巍峨奇美,似能循着山峰直登上苍穹。此刻,这条奇丽起伏的雪龙,皆被笼罩着这片动人心魄的火红之下,无比壮观。
张起灵走到雪山山脊上,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有一种极致的苍凉之感。
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在他的背后,他的脚下,陪他一起注视着远处的山峦。
“.......”
不由得,吴邪又想起小哑巴和江月。
闷油瓶上次出青铜门时,是小哑巴跟着他一起出来的。
他都可以想到那个画面,满脸懵懂的小哑巴跟在沉默的闷油瓶身后,一步,一步走向了外面的世界。
而这一次,只剩下闷油瓶一个人走回雪山,身边只有他这个从杭州追来的跟屁虫。
其实,吴邪很想知道,闷油瓶对于小哑巴和江月,究竟是怎么样的情感呢?
小哑巴和江月作为他的影子,因为闷油瓶才有了她们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亲情是很相似的,但又似乎要更紧密一些。
她们因为闷油瓶而出现,又因闷油瓶而消失。
在这黄昏的天色中,只剩下闷油瓶一个人走向苍茫的雪山。
“......”
张起灵站着雪山上,神情十分肃穆。
他就那样站了很久。
当天晚上,两人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雪地中挖了一个雪窝,铺上防水布,燃起无烟炉子,过了一夜。
第二天,两人带着行李,继续出发。
一路上,吴邪都在不停地说话,试图用这个世界的美好,挽留住这个欲图进山自杀的人。
可张起灵只是听着,一直都没什么反应。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吴邪的体力消耗已经很大了,但还是试图继续劝说张起灵。
他试着用小哑巴和江月的事情劝张起灵,因为张起灵对于她们的消失,一定是在意的。
“小哥,你再想想伊伊和江月,她们两个一直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你就不能按照..按照....”
吴邪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一咬牙道。
“你就不能按照自己孩子的想法,好好生活吗?”
年纪大了,就该好好听子女的话嘛。
说完,他脑海中,鬼使神差地补上一句家庭伦理剧的台词。
闻言,张起灵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她们不是我的孩子。”
吴邪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知道,她们是你的影子嘛。”
“我这不是,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形容你们的关系吗。”
“没有关系。”
张起灵看着昏暗的天色,这样道。
吴邪头顶一个大问号?
没有关系?
这话说的有点“无情”了。
但一细想,就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就像,江月在失忆时曾问张起灵,自己和他是什么关系。张起灵的回答是,“没有关系。”
他并不是想摆脱什么。
而是那个时候,张起灵就知道,她们是他的影子幻化而来。
她们虽然因为他而出现,但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张起灵希望她们能成为一个独立的人,为她们自己而活,所以说“没有关系。”
在张起灵上次失忆前,王胖子也曾开玩笑,说小哑巴和江月既然是小哥的女儿,是不是也得姓张啊?
张起灵当时否决了,说:“张这个姓赋予的责任和担子太重了,和她们无关。”
他一直都希望,小哑巴和江月能为自己而活。
可,小哑巴和江月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江月和小哑巴都没有听话。张家古楼,她们依旧选择承担起祭祀计划,逆天行事,想为张起灵改写身上的命运。
思及,吴邪不禁想起祭台出现的那个“小哑巴。”
“小哥,那祭台上最后出现的那个‘小哑巴’,是叫白荧吗?”
张起灵点了下头。
“......”
见他没有说话,吴邪只能继续追问。
“你还记得她?”
闷油瓶不是把从前的事情都忘了吗?
张起灵轻应了一声。
“嗯。”
吴邪总觉得,他在提起白荧的时候,情绪是不同的。
虽然那变化很细微,但吴邪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
“她......”
其实他很想继续追问下去关于“白荧”的事情,但是张起灵的情绪变化,让他直觉继续问下去可能并不好。
倒是张起灵自己补了一句。
“她的名字是我取得。”
小哑巴的名字是吴邪取得,江月的名字是黑瞎子取得,而白荧的名字,是他取得。
从前那个影子,对他来说,一定是非常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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