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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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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说吧,找我什么事?”车离开小区,开上了主干道后,白棋渊问道。
小车朝着与家相反的陌生方向而去,大概是去他家。
“你早就起诉周游了是吗?”王若澜望着窗外,果然,车在拐角之后,就拐入到了一条车流量人流量都巨少的小路。
白棋渊嘲讽一笑,“你要问的就是这?”
王若澜扭过头来,盯着他的脸,发觉他面上风轻云淡,一点羞愧的痕迹都没有。
“那你到B市来找我,是什么意思?”王若澜质问道,既然他已经起诉周游的话,那自己那几天和他在B市的事情岂不是就成了个笑话吗?到头来,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
前方刚好是个红灯,白棋渊将车停下,这才抽空偏头看她,见她面色仍然苍白,但是因为怒气而两颊有些微红,“我刚刚在黄诗雨家里说的还不够清楚?”
“你说过离婚和起诉,二选一,现在我离婚了,能不能麻烦你遵守诺言撤诉?”王若澜不想再去纠结那些,也不想去重听一遍他说出来的话,只希望他能够守信。
绿灯亮起,白棋渊重新目视着前方,抿紧唇,下颌蹦得紧紧地,没说话。
王若澜还在等着他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却始终保持沉默,王若澜知道这次谈判的结果已经宣告失败,在下一次红灯时,终于失去耐性,开口道,“放我下去,我自己回去。”
他却不言不语,没有回答的打算,一路将车开回了自己家的小区。
地下车库里亮着不算太亮的灯,还有时不时就一晃而过的车灯,但这也冲淡不了车内凝滞的气氛。
过了这么久,白棋渊似乎找到了合适的说辞,“王若澜,你觉得你为了一个男人而去求另外一个男人,合适吗?”
他脸上没有笑,语气也很平静,但是颇有种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发作。
王若澜却毫不畏惧,固执道,“你说话不算话。”
“你三岁吗?我随口一说的话,你也当真?而且我不起诉,谁来赔偿我的损失?”
“为了区区一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求我,你觉得有意思吗?”白棋渊把头偏过去,冷冷的道,“我不是什么冤大头,也不是救世主,我只是在维持我的权益。”
他深呼了一口气,心中的烦闷却丝毫不减,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却像木头一样毫无反应,他便更觉索然无味。
“为什么是我?”在等到快不耐烦之前,王若澜突然问道。
“什么?”
“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B市见我,就为了区区生理需求?”
“你那天说你想我,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送我项链,手链,又是什么意思?”
“区区生理需求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王若澜将一连串的问题甩出,最后直视着他的眼睛,发觉他竟然在躲闪自己的目光,心中怒火更盛,“白棋渊,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开门!我要下车!”王若澜见他继续保持沉默,越发生气,此时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只想快点离开。
门锁被解锁,王若澜立马拉开车门,下了车,利落的将后备箱里的东西全部都搬了出来。
此时她人还在车库里,就算想要叫车,也得先出了这个小区才行,白棋渊通过后视镜看到她笨拙的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开,然后把最重的一袋行李搬了上去,又往上压了一袋后,双手试了试重量,觉得可以,这才将最后一个包提上,缓缓的拖着这些重物往出口处走。
直到王若澜的身影从后视镜里消失,白棋渊才再次启动小车,慢慢跟在了后面。
现在正是十二点,太阳正热的时候,王若澜带了伞,但是此时已经完全没手去打伞了,因为拖着这些行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她有几步便要停一会儿,喘喘气在继续,周而复始,光是出这个地下停车站就花了她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额上的汗就像水一样往下淌,划过眉毛滴到睫毛上,眼睛痒痒的,王若澜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汗水才从睫毛上滚下,说着脸颊滑到了脖间。
这个小区有点大,王若澜也只来过二次,一次是白棋渊送她,一次是靠导航,此时自己走只能看指示牌。
郁闷的是,小区的指示牌也少得可怜,王若澜走错了两次路,才气喘吁吁的出了大门。
在小区外面找了个有阴的地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起公司附近的小旅馆,她上次还完网贷后手头就所剩无几,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就连便捷酒店住起来都有些太奢侈了。
白棋渊把车往前开了一段路后,停进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车内的空调吹得喉咙都有些干燥了,他开了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灌下去了半瓶。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王若澜仍然在低着头,一只手挡在了手机上面,皱着眉用另一只手在屏幕上上下滑动着,看样子是在挑选着什么。
周边全是宽阔的水泥路,太阳把地面烤得发亮,把手挨到车窗上都能感受到那火热的温度,毫不怀疑一颗鸡蛋打下去就可以直接变成煎蛋了。
王若澜还在认真的挑选。
已经十分钟了。
白棋渊看了眼时间,马上快十二点了。
再等五分钟,如果她还没决定好,就过去找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进进出出小区的人也开始增多,不少人都朝王若澜投去了探究的目光,但是却都只是看看,很快就离开了。
她仍然孤零零的站着,上衣的T恤都已经被打湿了,出现了深浅不一的印子,下面的裙子也黏糊糊的贴在腿上,很不舒服。
王若澜不是没找到小旅馆,而是在比对价格、位置、评价,她看得专心,都没注意到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放下,露出一张许久未见的脸来。
“王若澜,你怎么在这儿?”段远川大老远就看到了她,还不太确定,特意走近了些,发现自己果然没认错人,是王若澜。
只是看她的情况,好像是在搬家?
王若澜拢了拢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段总好,我正在搬家,出了点小意外,就给我放这儿了。”
“这是要搬去哪儿?我带你一程。”段远川刚说完,就听后座上传来了一道女声,喊了一声段远川的名字,段远川脸色微变。
王若澜这才意识到因为车窗和太阳光的缘故,她都没注意到车后面还有人,赶紧连声拒绝道,“谢谢段总的好意,我已经叫了车了,马上就到。”
听到她这么一说,段远川脸色缓和了不少,又邀请了一遍后作罢。
黑色的SUV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呛人的烟味。
王若澜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后,又拿出手机,最后看了一遍挑选出来了的几个旅馆,确定了。
几声沉闷而又刺耳的“嘀嘀嘀”声突然响起,王若澜顺着声音抬起头来,发现又是白棋渊,不想和他废话,转了个方向,装不认识。
白棋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还有套房子,我便宜点租给你行吗?”
王若澜忍不住把耳朵竖起来了。
“不过那套有点远,要租的话只能算整租,我现在住的这套有个空房间,可以给你便宜点。”
“再多么高级的酒店,总归是酒店,鱼龙混杂,卫生也是一个问题。”
“你总归是要租房,找个放心的合租对象不好吗?更何况,我可以比其他的房子都便宜一些,这笔钱省下来不是更好吗?”
白棋渊已经不说是循循善诱的程度了,几乎可以说是苦口婆心的劝道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样劝过别人,这还是第一次。
王若澜仍然保持着侧着的姿势没动,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楚,在白棋渊以为她不打算再同他说话的时候,她开口问道,“多少钱一个月?”
“800,毕竟不在市内,交通有点不便,太贵了也不合适。”
的确,白棋渊现在住的位置,距离公司有段距离,目测通勤时间并不少,并不是最佳选择,但是就像他所说,住酒店安全是个最大的问题,段时间去找房子,大多也都需要押三付一,一旦确定就是大几千块钱的支出,王若澜现在也难以拿出来那么多钱。
可是和他住就完全安全吗?王若澜摇摆不定,迟迟难以下定决心。
“你要找到合适的,再搬走也不迟,钱我会按天退给你。”
“王若澜,别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扪心自问,我是不是也帮了你不少?”白棋渊一眼便看出了她心中的顾虑,一语道破。
的确,他帮了她不少,他们之间也度过了不少愉快的时光,王若澜并不否认,只是正因为如此,王若澜才害怕自己对他过于依赖,就像当初全心全意信任着周游一样去信任他,换来的是什么呢?是对他们婚姻的背叛。
她害怕自己遇事就会第一时间想到他,害怕自己变成一个缺乏自我思考的废物,害怕自己失去了自我。
“想好了吗?”因为开着车窗,热空气不断的往车内倒灌,白棋渊已经有些受不了了,抬脸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