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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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拔完草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悬挂于天空。
时间约莫是午时。
这里海拔高，太阳直射晒的两人身上汗津津的，梁祁望提议休息一会儿。刚好曲和颂也有些乏，两人便在地边的李子树下坐下。夏日的午后，天气炎热，四下安静，空气里只有各色昆虫展翅的声音。偶尔风中传来一两声远处地与地挨着的村民喊话的声音。
问彼此地里的草多吗？
不远处的白杨树下，牛吃饱了趴在地上睡的正香。细小如针尖的蚊虫绕着它飞舞，寻找适合吸血的地方，飞来飞去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可以落脚，却又被牛一尾巴给扇飞了。
梁祁望坐在一块小石头上，看着眼前田地里绿油油的麦田，和远处连绵不绝的大山，以及大山尽头那一点貌似是雪的白茫茫。
“那是雪吧？”问。
曲和颂坐在地上低着头拨弄着脚边柴胡的叶子，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真的是草药吗”的疑惑和迷茫。听到梁祁望的声音，他抬起了头。
“哪？”
“那。”梁祁望伸手一指。
曲和颂抬头看过去，很遥远的那座山尖确实有一片白茫茫。
“看着像是。”曲和颂说。
那地方看着不远，但实际已经非常远了，他也没有去过。
梁祁望没有再问，但是曲和颂突然开口指着那株柴胡问：“这真的是草药吗？”
“嗯。”梁祁望说：“这个叫柴胡，有疏散退热，疏肝解郁，升举阳气的功效。”
“还真是草药啊。”曲和颂看着有些高兴，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梁祁望商量：“你说我们挖了去医馆里卖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但估计卖不了好价钱。”梁祁望拨了拨手边的柴胡：“这，这，这都是柴胡……这么多，县城就三家医馆，人家自己也有采药人，不过可以运到外面去卖……”
“那可以去西和府，西和府医馆多。”曲和颂立马说。
西和府是临沄县的上级行政单位，曲和颂他们院试就是去西和府考的。
“西和府？”
“对啊。”曲和颂说。
梁祁望：“你知道西和府的环境吗？他们那边长不长药材？”
原主流放过来的时候没有经过西和府，之后这两年他又一直窝在曲家村，顶多偶尔去一趟县城，梁祁望对西和府的情况还真不了解。
不知道西和府的地理环境是否和临沄县一样。
一样的话肯定也不好卖，毕竟同样的地理环境临沄县能长出来的药材他那里也能长出来，算不上稀缺。
若不一样，倒是真可以拉着去卖。
“……我也不清楚。”梁祁望的话把曲和颂给问懵了，他就去西和府考了个试，也没有往这方面注意过。
“没事，不急。”梁祁望拨了下黄芩的叶子：“过几天去县城了先问一下医馆收不收这些草药，之后再买几本这方面的书籍，看看要怎么炮制这些药材，剩下的等之后了再说反正这事急不得。”
曲和颂刚说了一个“嗯”，就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喊表哥。
他扭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他小姑带着三个表弟表妹走了下来。
“小姑。”曲和颂连忙站了起来，人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是梁祁望穿过来这两天从未见到过的活泼。
“拔完了吗？还剩下多少？”小姑问。
曲和颂：“完了，刚拔完，刚歇了会儿，现在准备回家呢。”
“都完了吗？”
“没有，还有青山腰那块地还全部没有拔呢。”青山腰那块地是他们家最大的一块地，一块地就有四亩多。
“那还得十来天。”小姑说着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三个表弟表妹乖乖的问曲和颂和梁祁望哥哥。
两人应了，之后梁祁望叫了一声小姑。
小姑今年二十九岁，只比曲和颂大了九岁。小时候他们一大家子还没有分家，曲和颂因为母亲去的早，几乎是小姑带大的。小姑于他是小姑是娘也是姐姐，就算后面小姑嫁了人，曲和颂一被他爹骂就翻山越岭的去找小姑了。
小姑嫁的比较远，在他们沟东边那个沟一直往里。其实方位的话算是在他们的正北方。
从曲家村去小姑家，大路就是出沟走官道再进小姑家那个沟，大约需要三个多时辰。小路就是爬上他们现在的这个狼背山，然后一直向北，走两三公里的路，再下山就到小姑家了。
当时他离家出走的时候才七八岁，就挺不懂事的，也挺胆大的。
狼背山之所以叫狼背山是因为很早之前山上有狼，虽然后来这里被人们开发成了耕地，但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狼。
要是有狼……
走了一路，曲和颂让小姑和小表弟表妹们到树下歇一会儿，他去将他们刚拔的草收了装进背篓——回家之后可以喂猪鸡鸭也可以在牛没有牛草的时候喂牛，还可以嗮干了冬天做烧炕草，总之用处多多。
小姑背上背着一个背篓，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但她这一路背着背篓，又要看着三个小孩，确实有些累了，就没有和曲和颂客气。
梁祁望和曲和颂一起，快速的将杂草收了。在曲和颂要背背篓的时候梁祁望阻止了他：“我背。”
曲和颂同意了，但他过去从小姑的背上接过了她的背篓。
“你……”梁祁望想说你身上还有伤呢，但小姑以及三个表弟表妹在旁边，他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小姑那个背篓很小，看着也装不了多少东西，梁祁望就算了。
曲和颂不愧是他小姑带大的。
两个人一路叽叽喳喳就说的没有停，从地里的活，到前几天下的冰雹，又到庙会的事情，说着说着又说起了八卦，活泼的梁祁望都有点不认识他了。
彷佛在他面前沉默寡言三缄其口的曲和颂是幻觉。
下山容易，很快一帮人就回家了。
小姑背篓里背的是鹿肉，小姑他们村在往北走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森林，鹿就是小姑父在那片森林里打的。
曲和颂给几个小表弟表妹抓了一把饴糖，小姑说：“鹿是你姑父大前天打的。”
“没卖啊？”
“卖了一半留了一半。”小姑说，“这两天庙会，不知道来的时候拿什么，刚好你姑父打了鹿就留了些。”
“还拿什么啊，你人来不就行了吗。”
小姑喝了口凉水，听到曲和颂的话：“不拿成吗？你二爷爷三爷爷……他们几家能空手去？”
“你买个点心什么的，二爷爷二奶奶他们也都能吃几口，你拿了鹿肉……”
“这不是大家都没吃过鹿肉吗。”小姑说，问曲和颂：“凉粉做了吗？做甜醅了吗？”
曲和颂：“……”
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又没做？”小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一副恨铁不成钢：“之前就叫你学你不学。”
又问：“粉呢？要做吗我给你做。”
曲和颂：“昨天二婶三小叔四叔还有吴大娘他们给了些。”
小姑翻了个白眼：“你是和尚吗？”每个节日就去化缘。
曲和颂刚要说什么，四岁的小表弟就喊饿了。小姑说小表弟早上大家吃早饭的时候他跑来跑去的抓毛毛虫，没吃早饭。
“我蒸了包子。”曲和颂连忙进厨房，装了一大盘包子端出来，又进堂屋拿了炕桌放在梨树下。
小姑他们将小板凳拿过来。
“你们先吃，我去烧点热水。”曲和颂说。
“我和你一起去。”小姑拿了个包子叮嘱了几个小孩别去狗跟前，就跟曲和颂一起进厨房。
梁祁望带着三个小家伙坐在院子里。
小家伙们长的虎头虎脑的。
就是太皮了，他娘刚说了不准去狗跟前，他娘一走没吃饭的那个小不点就拿着包子鬼鬼祟祟去找狗了。
“汪汪汪。”狗疯狂的叫了起来。
梁祁望一手将人拎了回来，这可不是现代城市的小宠物犬，是狼狗，是能要死人的。
狗这一叫，反骨仔也“嗷”一嗓子吓哭坐到了地上。
小姑听到狗叫和小表弟的声音从厨房冲了出来，然后小表弟就吃了一盘河东狮吼和一盘棍子炒肉。
可能这就是方言里说的不挨打肉痒了，打完之后小表弟终于安分了，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吃包子再不敢作妖。
看的梁祁望又气又好笑。
“包子好吃吗？”梁祁望坐到他旁边逗他。
“好吃。”小家伙眼睛因为刚才挨打哭的红通通的。
嘴里吃的一点没停。
“慢点吃。”小姑吼，然后对梁祁望说：“皮的能把人气死。”
梁祁望：“小孩都这样。”
曲和颂直接看着小家伙恶魔一般说：“打几顿就好了。”
门外有小孩喊戏班接回来了。
跟梁祁望和小姑说了一声，曲和颂就出门去了戏楼。
曲和颂走后，梁祁望觉得他一个成年男性，应该和小姑避嫌，但小姑显然无所谓。
喝着糖水，吃着向日葵籽，问梁祁望冰雹的事，地里的事，又问梁祁望孩子的事。说他们两都已经成亲三年了怎么还没有孩子，实在不行了就去让大姑奶奶看看是怎么回事。
问的梁祁望有些招架不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