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四十三章 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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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早啊。”
远远看到和朱砂并肩而来的孟戈，白夜立刻站起来，而柑南早已迈出脚步去迎接孟戈了。
“因为所长自己都因为想要和妻子早点去约会开溜了，所以我觉得自己跟着下班也没事啦。”孟戈立刻解释。
“要跟她去秘密小屋一起做晚餐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完全是因为议案讨论不出结果啊。”
“原来‘废死’提案制作这么困难啊……”白夜感叹。
“提案做出来本身不难，毕竟这个比大赦的文件简单多了。”朱砂推了推眼镜，就算受到了阻碍，他也不会表现出任何动摇或者气馁。
“那为什么……”
“因为最大阻碍就是‘理’内部本身有人不同意吧。”柑南解释。
“嗯，是我在反对哦。”孟戈举起手承认。
“诶诶？”
“不用紧张，”朱砂轻声安慰，“正是因为孟戈一直提出反对，我们一直都不断地在完善方案，从好处想的话，她在反对过程中已经把珠蓝大姐会提出漏洞全都替我们解决了呢。”
“而且工作归工作，意见不一样也没办法，平时我和朱砂还是好朋友哦。”
“是这样啊。”
尽管朱砂和孟戈这么说，但白夜还是隐隐感到不安。自己的同胞，似时常叫她难以理解。这种偶尔会出现的生疏感，会让她想起柑南之前的模样。
可一旦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看到他们看着对方的表情，白夜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和白夜不同，自从孟戈作出要跟柑南结婚的决定以后，他便隐约不安。就算就天照大神的庇护，就算对方只是一个从海外来的异世奇人，以那能说服叉梗和薙草智慧，他便觉得和柑南在一起的孟戈异常危险。
为此，他甚至特地到了最底部的牢房，对早就被封住了眼睛和嘴巴的若竹说出困惑。若竹攥着金盏花发饰，或许是因为难得不被棉布塞住嘴，他一直微笑着听朱砂说话。
“我觉得你完全不用担心，那两个人，只要能确定对方活着，是绝对不会成为你想要做的那些慢吞吞的改革的阻碍的。”
安下心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朱砂却无法忽视若竹说的某个词。
（慢吞吞啊……）
本来要改变什么也并非易事，而让人意识到了某些不可回避的现实后，朱砂只能感到更加头疼，他很难得地，忍不住像个后辈一般对若竹抱怨。
“光是废死就已经足够我伤脑筋的了。这些也是托了你说的‘绝对不会成为障碍’的人的福啊。”
“哈哈哈，是孟戈吧，比起废除死刑，她所期待的是更加合理的制度吧。大概是比起觉得废除死刑，还是直接不给荒秽者定罪来的好吧。你们的理念不同，但谁站上风好像都很有趣的样子。”
尽管若竹觉得在毅力方面真要搏一搏的话，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胜过朱砂，就连孟戈也不例外。
“不要说得好像你很无所谓一样。”
可我确实觉得无论你们谁带来变化，一定都会变好啊。若竹抬眼看向天花板，那神情似看到了和煦春风般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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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朱砂和白夜分别后，柑南为孟戈买了甘溪研制出的新饮料，浅褐色的奶茶里是一颗颗圆圆的近乎黑色的红糖木薯粉球，这份饮料叫做“异世奇人”，在女性中大受好评。两人各自拿着饮料，慢慢往惠比寿楼的方向走去。腾空的手与对方十指相扣，两肩若即若离，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只是，年轻的族长不明白，为什么可以选择任何男人的孟戈，竟然会在知道他作为一个男人身体有问题后也依然留在了他的身边。
如果只是因为好奇心或是来了兴致倒是能理解，到不如说，柑南觉得这样才比较好，他很愿意在孟戈觉得腻之前一直陪她玩这个“恋爱游戏”。
但眼看着婚期将近，他不免感到焦躁。孟戈似乎一直都没什么变化，每天和柑南一起用餐，休息时两个人或是去海边寻找漂流物，或是在惠比寿楼整理各种收藏和资料，有时也会静静地一起看书。
“你对婚礼有什么要求吗？”柑南偶尔会用这种方式提醒孟戈，婚礼将近，再不反悔就来不及了。
“酒席上的酒希望是小甜酒。”
柑南眨眨眼，叹了口气。
“你是因为现在突然想喝甜酒才这么说的吧？”
“哎呀被发现了。”
“但那个还是睡前再喝吧。”
“诶——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醉到晕过去。”
孟戈的酒量很差，差到柑南看到她只喝下一杯就干脆利落地倒下时都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与其怀疑是她喝醉了，倒不如像是中了毒。
难道是因为面前的女孩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才如此没有防备地喝下酒吗？还是说其实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呢？话说这样的酒量如果到了社交场上，今后恐怕得随时守着孟戈，想办法帮她挡住各种敬酒才行，或许还需要……
等等，自己难道是在考虑今后的“一生”吗？柑南不由哂笑，他附身将孟戈抱起，慢慢走向床榻。
明明都已经做好了等孟戈腻了就果断离开的准备，可偏偏又会不断去幻想和孟戈成为夫妻后的种种。他一边感慨着自己的软弱和不中用，一边却暗暗期待着某个不配得到的未来。
看着黑发少女的纤细背影，想到对方不会拒绝自己，柑南便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在自己身边，她在自己面前，从海上漂来的女性在属于的自己的惠比寿楼里……一切如梦似幻。
因此，就算是穿上了成婚的礼服，柑南也没有什么实感。如果不是“理”的人一直在向他确定婚礼的形成安排和准备，他大概已经真的以为和孟戈的相遇只不过是他崩溃大脑的一次漫长幻想。
比起自己即将成婚，到不如说布置上都比朱砂婚礼明显简单很多的布置对他更有冲击。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值得高兴的【白】的出嫁，就算对方是黑发的异世奇人，但既然已经获得了天照大神的庇佑，那就没有不重视的道理。待入夜后，柑南穿着崭新的婚服站在码头，身后是伊舍那天的三位大师，以及各色族长，【有色】、【无色】，本应该有名有姓却又不会被在意的人们也聚集在此处。他们的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灯，远远看去，温暖的灯光似无边黑夜中的萤火一般，点点聚集在港口。
柑南乘上了由朱砂掌舵的船，虽然很不服气，但朱砂可是“第一位”在天供岛迎娶【白】的男人，由他掌舵送新郎去天女岛，并带着白夜回来，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
船桨拨开海水，在月光下向天女岛缓缓驶去。
柑南回过头，在人群的一角，他看到了海浬。平日里总是一副大人模样的海浬，在看到柑南扬了扬手中的纸袋时，第一次眼角变红——他从来没那么像过一个孩子。薙草就站在时贞身边，他们是都作为族长代理人而来，两人眼中皆是笑意。至于刈稻，他现在当然不可能来到地面上，但柑南现在可不想管他了。
一路上，柑南和朱砂都没有说话——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站在柑南肩头的白鼠朱丽叶紧紧抓着柑南的领口，似是在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都严阵以待。
火向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他们平安地穿过了围着天女岛的漩涡。当漩涡再次出现，似是挡住回去的路时，朱砂先开口了。
“你看起来并没有多高兴。”
柑南没想到朱砂会主动跟自己搭话，一直眺望着黑夜深处的橙发青年，似被惊扰了一般回过神来。可即便如此，他的表情依旧风轻云淡。
“怎么，‘理’的所长什么时候都管起这些来了？”
“但你是爱着孟戈的吧。”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朱砂知道自己是在自讨没趣，只是继续摇桨。“算了，‘如果你今天被原封不动地退货，我是不会感到奇怪的。’”
这是若竹让我转述给你的——尽管朱砂这么补充，但柑南似乎已经听不见了。
自己……会被“退货”吗？
当柑南还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白夜早已经和朱砂在沙滩边拥抱。
……好像这才是适合自己这种人的结局吧？
当他楞在天女岛的海岸边时，奥林匹亚和她的丈夫已经乘着小船离去。
柑南知道他必须转过身，走向天女岛深处，这样才能遇见新娘。
没问题的，他告诉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早已在心中演戏过很多次了。更何况自己要见的并不是什么素未生平之人，就算有什么意外也可以马上应对。
只是，过去的【白】之一族，完全是为了诞下子嗣才需要天供岛的男人。像自己这样早就已经不可能与人结合的男人真的应该来这里吗？她会因为【白】的身份和使命而在未来的某天弃自己而去吗？
柑南这个人凭什么让她愿意一生都陪伴着他呢？
在遇见孟戈之前，他也曾经想过，就算自己不能生育，或许某一天也会找一个条件合适的独色女性完婚。这个女性必定是乖巧听话、百依百顺、就算不能和丈夫行房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闺秀（实在不行地话蒙住对方眼睛，找个什么人来替自己办完事都行，反正独色生不出独色的情况也不算少见）。然后只要拜托叉梗帮自己一个【橙】的婴儿带来，就可以掩人耳目地、合理合法合乎规矩地过完今生。
可如今，【白】必须诞下子嗣，必须让新的【白】出生。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和孟戈完成这个任务。
橙色的眼眸中，是漆黑的夜空和大海，是足以将他吞没的无尽黑暗。
他曾经无比想触碰到白，他曾经无比想登上这天女岛。可现在，就算做过再多的心理预设，他也只能感到束手无措。
“柑南？”
不可思议的是，当被熟悉的声音呼唤名字后，似生了根一般的腿便有了知觉，让他轻易就转过身去。
穿着白色嫁衣的孟戈站在那里，月光和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提灯将孟戈的皮肤照得柔和，一头黑发之下，衬着如红蔷薇般鲜艳的唇，如雪一般洁白的皮肤叫人不禁觉得——她确实是【白】。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四十三章 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