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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一百六十三章 第一百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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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鲁是这个世界的名字,谁也不知道出处,但唯一肯定的是在这个世界出现生命体前,就已经有了这个名字。
这个世界算得上古老,神秘一直笼罩在其中,力量尚未流失,玄幻物种还尚存世间。
出了战场,这一路走来,池濯就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风采。
奇幻得像是个童话,但正因为是童话,危险也无处不在。
羽舍律空带着那刹停留在一处镇子,用那刹的话来说,就是羽人的英雄病犯了,他打算帮助这个镇子。
情况是这样的,这个镇子叫伊达,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离之前的战场近,经常受到波及,但幸运的是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个奇迹。
因为无论神人羽人,还是魔族修罗,他们原本是善还是恶,都不影响在开战时,偶尔脱轨祸害到居住在附近的人。
小到一人死亡,大到整个镇落都要沦陷。
伊达镇之所以还存在,是因为曾经收留过一个受伤的强者,那位强者在临走之前,为伊达镇设下法阵,让伊达镇在受到外力攻击的时候消失,去往别的异度空间避难。
但是意外总会发生,大概那名强者没有想到,或者想到了,也不会去在意,毕竟他已经足够“仁慈”了,保存了大部分人的性命,一些微不足道的漏洞,就无关紧要。
只是当法阵被触发,整个伊达镇都去了异度空间里,等再回来时,只剩下了一半的人。
另一半的人被留在了那个晦暗、安静、扭曲、没有半点变化的空间,他们是镇民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少了他们,家就不完整了。
羽舍律空他们出现的时间巧妙,鉴于那刹被伤到心脏,急需进食,若是他没有在那刹身边,这位癫狂没有同理心的魔族少君很可能选择最为简单粗暴的一种,那就是吞噬心脏。
什么种族都可以,其中玄幻种的心脏具有奇效,当然在受伤时去找玄幻种的麻烦,是不理智、不可取的行为。
由此弱小的人族成了最优选择之一,而动物的心脏是则是不得已的备选。
羽舍律空可以不管那刹,但失控的魔族会做出什么来,谁也说不准,不过那一定是场灾难,这对于普通人而言。
他不后悔打伤那刹,更不会任由对方伤害无辜的人,这和他的初衷所违背。
所以来到这处小镇,为那刹选取正常的食物,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问就是四周野兽在战争期间跑得差不多了,而且羽舍律空也不乐意伺候“柔弱”的魔族少君。
到人群聚居处购买食物,比起自己亲自动手更为简单。
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稀奇的事。
那刹恹恹地坐在桌前,吃着煮熟的动物内脏。
偏僻的地方,总是缺乏物资的。
比如这煮熟的动物内脏是没有放盐的,对那刹来说,生吃都比这好,他又不得不咽下去。
这就是生活,在你发现自己很惨时,还会出现更惨的事。
“吃好了后,你跟我一起把在异度空间里的人救出来。”羽舍律空道。
那刹冷笑:“叫我救人?羽舍律空,你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他十分有气势地放下筷子,觉得是时候和羽人叫板了。
羽舍律空平静道:“你可以不去,但我不会放你单独在镇子里。”
那刹听懂了他的暗示,若是不和羽舍律空一起进入异度空间,这个蛮不讲理的羽人绝对会对他做一些可怕的事。
比如说再捅他几下,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这样也不必担心他会对镇民们下手。
也许,还有更干脆的,直接一戟捅死他。
那刹以己度羽人,觉得若自己是羽舍律空,恐怕早就动手,何至于如此犹豫磨蹭。
不过,此事对他有利,那刹没有点破,最后,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道:“你应当知道魔族在空间上的天赋,若有我的帮助,你也能尽快送他们回来。”
羽舍律空却抓错了重点:“你的意思是,布阵之人是魔族。”
那刹一愣,随后嫌弃道:“好歹和我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看我行事便知道,我们魔族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狠起来是连自己都骂,还开整个魔族的地图炮。
羽舍律空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那刹继续道:“我不知道布阵的到底是不是魔族,但你要我帮忙,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羽舍律空没有回答,他只是从虚空中抽出了三叉戟,看样子是想给那刹狠狠来一下。
那刹急急后退:“羽舍律空,你别太过分了,我还没有说是什么事,你就生气,你是小女孩吗?”
羽舍律空道:“你跟我玩心眼,还不容我生气?”
那极尽清艳之色的青年,手执三叉戟,一步步靠近,他神态端庄,眸色是静谧的夜空,看不出过多的喜怒之色,却也显出郁色和压力。
那刹不怕他,但对三叉戟有点阴影,也知道逼急了,羽舍律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得不先行解释:“你就不能先听听我的要求,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说这话时,他牙都酸了一下,可谓是牺牲了很多,若他不是自己,还真要怀疑魔族少君是由某个正义的小伙伴假扮的。
羽舍律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这十分不信任的态度,不仅没有惹怒那刹,反而让他生出一种“啊,原来也不是无药可救”的念头。
“……”那刹深呼吸一下,才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动物心脏要生的,新鲜的。”
熟的动物内脏太难吃了,对他而言是一种折磨。
他已经很没有排面了,但不想失去自己的味觉,哪怕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羽舍律空眼里又浮现出几分惊讶,怀疑和惊讶交织着,最后化为一丝坚定。
“那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不就是生的、新鲜的动物心脏。
原本想敷衍那刹的羽舍律空决定,以后还是由他亲自为对方猎取动物心脏,保证原汁原味,新鲜得出奇。
他们在这里忙着寻找异度空间的入口,拯救沦陷的镇民,而池濯则打算把罗卜安置在这个镇上。
他当真是个十分冷情的人,虽然救了罗卜的性命,但完全没有对这个孩子未来负责的打算。
事实上,他也不必为罗卜负责。
只是一个带有明显异族特征的孩子,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生活,那一定十分艰难,除了所受的严苛待遇,平日稍微不注意,可能会再一次面临性命攸关的危险,至于歪路,那是一个可能性很小的分叉,毕竟不是谁都有那样的机会。
罗卜虽然表现出远超年龄的冷静成熟,但到底是个孩子,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失落,哪怕相处时间十分短暂,他也了解到这个大哥哥一旦做下决定就不容更改的脾性。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但下一秒,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他用手抹着眼泪,结果越抹,眼泪流得越多,好像停不下来,许是自尊心发作,他转过头,也不许自己发出声音,只是那哽咽声怎么也憋不住。
池濯注视了他一会儿,遥远记忆里的人影逐渐和罗卜的身影重叠,他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但在他拥有了共情能力之后,总是能将不相干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比如说现在,罗卜让他想起了昆吾。
昆吾在作为他的师侄前,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导致他少年时期和他徒弟司徒静一般不爱说话,眉眼间更是一片阴郁之色,谁看了都觉得是个报复社会的好苗子,直到青年时期才勉强和世界和解,成了个戴着假面的大人。
乍一看,两人并没有相同之处。
但是,池濯的记忆里有一次,师兄带昆吾出去历练,碰到一个十分难缠的对手,他赶到时,事情已经解决了,自然师兄受了很重的伤,当时昆吾的神情就和罗卜一样,像被人抛弃了。
最后他还是掉了眼泪,一直拉着师兄的衣袖不放,让人觉得无奈之余,也发觉昆吾再是冷静成熟,在他们面前还是个孩子。
孩子……
池濯能联想到很多,甚至联想到了自己。
他的心不够柔软,但也有了感性,不然他为何会感悟出容辰对他的感情,和陆戚纠缠了两世,甚至在明悟之后果断表达心意。
所以他在转念之间,稍稍松了口:“你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护送你过去。”
罗卜闻言,本要顶着眼泪摇头,但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大哥哥改变了主意,一时喜极而泣道:“好!”
他和池濯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是对方救了他,如同给了他第二条性命。
罗卜不由将对父母的念想移情给了池濯几分,再加上流浪所受的委屈,以及被再次抛弃的难过。
种种感情汇合在一起,还是孩子的罗卜才会当场崩溃到掉眼泪。
实在是,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为好了。
他以为自己一个人能过得好,实际上这个世界从不宽待他。
池濯见他高兴,大概能猜出他此时的想法,心里想着就算要安置他,也要帮他找一个可靠能接受混血的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