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元帅在虫族写小说》云歌子

12、第 12 章 倒计时（一

　　倒计时11小时。

　　霍斯把刚写好的新章节发表出去。

　　小说没有立刻解除屏蔽，后台显示进入了审核阶段。他再次与编辑沟通，得到一句“通过后会立刻恢复”。

　　霍斯回了个[好]，心里想着事，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一直挨到白天，冰雪才终于停下，周围山峦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再找不到凶兽痕迹。凯斯还不死心，顾沉舟拦住他：“得上山，时间快不够了。”

　　军雌愧疚咬牙，强忍着“嗯”了一声。

　　顾沉舟将断掉的绳索重新接上，绳索短了一大截，赶路时军雌鞋尖几乎要踩到雄虫脚后跟。雄虫干脆牵起军雌的手，掌心贴着掌心走完最后一段山路。

　　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抵达信号塔下。从塔底往上望，能看到塔尖平台上一个黑色雷达箱。

　　顾沉舟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零件。
　　“有些东西坏了，需要重新维修。”
　　】

　　倒计时8小时。

　　清晨，数辆高级飞舰在庄园草坪降落。装备齐整的保镖鱼贯而出，簇拥在别墅门口。
　　雄虫在重重保卫下现身，他左手攥着一把红发，边走边拖拽着衣衫不整的亚雌一同下了飞艇，丢垃圾般将亚雌甩给旁边的管家。

　　瞥见乖乖在一旁等候的塞莫尼，贾克斯勾了勾唇角：“干得很好，早点动用军部的力量不就省事了？”

　　塞莫尼被军帽遮掩住的眼睫止不住颤动。
　　他上前，替代了原先保镖首领的位置，站到雄虫左后方：“那个亚雌就在别墅里。”

　　贾克斯边走边颔首：“我知道，管家跟我说了。”

　　“阁下……”军雌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您之前说过，把他抓回来，会给我奖励。”

　　“嗯？”雄虫脚步一顿。

　　“……塞缪尔状态不好，我想带他回雌父身边散散心。”塞莫尼单膝下跪，“请您允许。”

　　贾克斯调头，缓缓走到他面前，光亮的黑色皮靴直接踩上军雌脚背。他说：“你知道吗？我刚在飞舰上看到一条很有趣的新闻，‘格杀’，就是那个由反叛军雌组成的恐怖组织，宣称要对我进行斩首行动，给埃尔森报仇。
　　“哈哈哈，你们雌虫可真是野蛮。”

　　塞莫尼：“……”

　　“这种时候，你却想着带弟弟回家度假，塞莫尼，你忘了当初求着要当我雌奴的时候是怎么承诺的？”雄虫狰狞发力，重重在他脚上碾了几下。

　　可惜，单膝跪地的军雌像块雕塑，任凭他如何使劲都一动不动，连呼吸频率都不曾乱。
　　他退而求其次：“那……让塞缪尔自己回去行吗？我留下来，全力保护阁下的安全。”

　　贾克斯轻笑一声，挪开脚。
　　“等法院那边的事情解决了，我陪着塞缪尔回去一趟。”他故意把声调拖慢，“怎么样？”

　　塞莫尼瞳孔微缩，差点藏不住惊惧的表情。

　　“还是说……”贾克斯故意后退两步，死死盯着他的脸，“你觉得我会输？会被抓去坐牢？”

　　塞莫尼用力摇头。

　　“呵。”贾克斯狠狠一脚踹上他肩膀，见军雌狼狈仰倒，后脑撞上地面发出“咚”一声响才稍微解气，整了整领带走进别墅大门。

　　和他一起回来的保镖们部分紧跟在他周围保护，部分回到原先岗位，门口很快散了个干净。

　　塞莫尼头脑空白，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突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撑起上半身，视野里出现一抹纤瘦身影。
　　“……塞缪尔？”

　　塞缪尔只在他身边停了一秒，接着便越过兄长继续往里走。

　　塞莫尼没时间细想弟弟身上的异样，伸手拉住他：“阁下刚回来，你别进去。”

　　塞缪尔用力挣脱开他的手。
　　明明忍得眼眶泛红，但这一次，小亚雌却没像往常一样在兄长面前掉眼泪。
　　他什么都没说，深深看了塞莫尼一眼，小跑着消失在门后。

　　帮佣推门进来时，发现屋里的霍斯已经醒了。
　　“阁下让你准备好，他等下要见你。”

　　高大的亚雌站在窗边，正低头查看着刚被解封的小说。
　　闻声，他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当天中午。

　　午餐时，霍斯终于见到了贾克斯·雷文。

　　在虫族无条件的供养下，贾克斯和绝大部分雄虫一样养出了满身油腻的脂肪。出乎意料的是，他身上有明显锻炼过的痕迹，身板肥胖但不虚浮，反而在肌肉的支撑下显得过分结实。

　　霍斯到餐厅时，他正狎昵捏着塞缪尔的耳朵，低头调笑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朝霍斯望过来，眼里迅速涌现出惊艳。
　　下一秒，雄虫直接推开塞缪尔。

　　“亲眼见到可比视频里震撼多了，这个体格比大部分军雌都要强了！”贾克斯抬手在霍斯胸口狠拍了几下，“砰砰”闷响过后，他甩了甩涨红发疼的手掌：“没想到五等星上真有这种好货色。”

　　霍斯低下头，脖子上的监控颈环卡住他下巴。

　　贾克斯欣赏完，转过头：“塞莫尼，你亲自去兽场，帮他们把东西准备好！”

　　塞莫尼抬起头。
　　他目光略过霍斯，流露出几丝隐秘的同情：“阁下，现在开兽场动静太大，要不……再等几天？”

　　“我都憋这么久了，还要等多久？”贾克斯毫无预兆怒吼出声，“我不是让你封锁消息了吗？他一个贫民窟出来的贱虫能闹出什么事？
　　“怎么，你心疼了？那你来代替他？！”

　　塞莫尼挺直腰脊：“我马上去。”

　　军雌离开的脚步声清脆又响亮，衬得餐厅氛围越发压抑。
　　他离开后，小亚雌突然倾身，抱住雄虫胳膊：“阁下，这只亚雌比哥哥强壮，他能代替哥哥。”他努力露出讨好神色，哀求道：“你都有他了，放塞莫尼走吧，好不好？”

　　贾克斯用粗短的手指刮挲他下巴，笑得猥琐又恶心：“我亲爱的塞缪尔，别着急。他和塞莫尼，我有不同的用处。”
　　说完，他无视小亚雌苍白的脸色，抽出手招呼霍斯过来用餐。

　　霍斯闻言上前，拉开椅子入座。
　　一顿显而易见的“断头饭”，他吃得津津有味，不紧不慢把自己填了个七分饱。

　　等他放下刀叉，贾克斯已经忍不住，扔下刚吃了几口的肉排，招呼保镖半押半送带着他前往兽场。

　　兽场位于庄园后方隐蔽的位置，从外表看更像一个平平无奇的运动馆，但走进里面才知道别有洞天——场馆中心掏空形成一个圆形斗兽台，四周围绕着高高垒起的观众席。

　　霍斯便被身后保镖推进斗兽场。他站稳身形，不太适应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颈环。

　　右手边的栅栏缓缓打开，一头成年灰狼闻到活物的气息，流着涎水朝他逼近。

　　霍斯终于知道在庄园里时不时听到的兽吼来自何处。
　　他抬头看向最大那处贵宾席，贾克斯已经就位，身边是咬着指甲，惊恐到瑟瑟发抖的小亚雌。那位绿发中校之前也被派来这里，此时却见不到虫影。

　　灰狼趁着他分神的功夫，毫无预兆扑了过来，却眼睁睁看着猎物一个侧身，轻松躲开了攻击。

　　工厂大规模撤离后，这颗星球上大部分自然区域成了野兽的天堂。灰狼是最常见的一类野兽，霍斯刚穿越过来时，用它们积累了第一桶金。
　　他太熟悉灰狼的路数，不想浪费时间，在它第二次扑过来时干脆利落扭断了它的脖子，“咔。”

　　“好——！！！”贵宾台上，贾克斯爆发出一阵欢呼，突兀地回荡在场馆上空。

　　霍斯刚直起身，正对面，四扇栅栏同时打开，八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灰狼是群居动物，团队作战才能完全发挥它们的实力。

　　场中的亚雌临危不乱，迅速撤退到场地边缘，将后背贴到坚固的铁壁上。面对一只接着一只扑上来的凶兽，他动作狠厉又决绝。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淡淡的血锈味在场中弥漫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灰狼的。

　　塞缪尔突然发出一声呜咽，蜷着膝盖缩成一团。
　　“不要，不要打了，不要伤害他……”

　　贾克斯已然兴奋得不行。
　　他拽过塞缪尔，伸出舌头朝他索吻，又掰着他的脸强迫他一起看底下的决斗：“这种场面在主星可不多见，我的小塞缪尔，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演出多精彩啊！”

　　这一幕俨然和塞缪尔脑海中某个记忆画面重叠。
　　他应激般突然拍开雄虫的手，脸上眼泪和贾克斯的口水混成一团，被他用袖子狠狠擦去：“贾克斯，停下，我，我说，你让他们停下！”

　　“……”贾克斯微微眯起眼睛。

　　斗兽场中，灰狼一只接着一只倒下，尸体在泥地上微微抽搐。

　　塞缪尔双目通红，揪着雄虫的手指被自己啃得露肉见血：“放，放过他们，放过塞莫尼……不，不然……”

　　贾克斯：“不然什么？”

　　塞缪尔攥起拳头：“……不然我就去法院举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埃尔森中校怀孕，我有证据！！”

　　雄虫脸上的戏谑慢慢褪去，某种浓重的阴郁在他那对狭小的眼睛中堆积翻涌。
　　下一秒，他突然掐住塞缪尔的脖子。

　　“唔——”塞缪尔下意识挣扎起来。

　　贾克斯掐着他一路走到围栏边上，望着底下已经接近尾声的战局，原本被打断的兴奋劲又重新上涌。
　　“以为你是我的雌侍，我就不敢弄死你？”他贴着塞缪尔的耳朵询问。

　　塞缪尔蓦然瞪大眼睛。

　　不给小亚雌反应的机会，贾克斯一个用力将他推下围栏。

　　“啊——”塞缪尔口中发出一声尖叫，身体撞到底下一根横梁，幸运贴着墙壁滑落到场中。
　　他彻底慌了神，抱着身体无助颤抖。

　　贾克斯回到座位上，重重按下旁边红色的按钮。

　　霍斯听到“咔哒”一声，他踹开最后一具灰狼尸体，抬眸，场地东南方向一扇厚重的铁门缓缓上升。
　　一只满身盔甲，牙尖爪利的猛兽缓缓踱步而出，昂首挺胸仿佛巡视自己的领地。

　　【……

　　凯斯守在塔下，仰头盯着平台上正专心维修雷达箱的顾沉舟，随时准备支援。

　　恒星逐渐沉没，余晖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昏暗，他努力想要多看两眼雄虫俊美的侧颜，为即将到来的分别索要更多回忆。高塔上的阁下似有所感，时不时分神回应他的目光，慷慨时会附带片刻安抚的笑意。

　　维修工作比顾沉舟想象中更复杂一些，刚进行到一半时，周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关上雷达箱，正准备先回塔下和凯斯汇合，突然，一道强光打下来，将整个信号塔完全笼罩。

　　堪比白昼的刺眼亮光中，雄虫抬起头，视野中出现一艘遮天蔽日的银色巨舰。舰身上，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奇异的甲虫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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