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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钟遂安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家中受尽宠爱,唯独和她爹不对付。
她爹谢珹是个唯老婆至上主义者,在他的兄弟们普遍结婚生子成为女儿奴的时候,作为第一个有娃的“前辈”,他对自家闺女完全没有那种对待掌上明珠该有的态度。不惯着就算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在教育孩子的方式上也随心所欲至极,这就导致钟遂安从小对她爹印象极其不好,写作文时从不写《我的局长父亲》,更多的爱写《我的总裁母亲》。
因而她这缺失男性长辈的成长历程中,那个位置很快被新人后来居上,这人就是她的小叔盛行暮。
盛行暮严格来讲算不上什么长辈,论年龄他就比她大七岁,也就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从抚云市盛家来到钟家所在的嘉余市,比起一般青梅竹马,他俩相处的时间倒没多长。而且盛行暮念书的速度比一般人快,跳级好几次,钟遂安上小学时他已经读高中了,等到她上了初中,他则在海外进修,她高中没毕业,就经常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俊朗年轻的脸。
作为这样一个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他是其他同龄人的眼中钉,钟遂安眼里的闪闪发光的偶像。
依赖他,一来是因为他确实聪明,任谁都不会不被一个有学识有能力且长相优越的男人吸引。二来他的性格放他们家算是一枝奇葩,一群不着调的人中间出了他这么个一板一眼的小正经,哪怕是出自猎奇心理也让她忍不住挨上去。关键在众人都喊她富贵的时候,唯他温文儒雅叫她“遂安”。
所以每当盛行暮一来,钟遂安就会跟个小尾巴一样黏在他后面。他虽然沉默寡言的,又和小屁孩没共同语言,却从没嫌过她烦,相反耐心颇足,很疼爱她。小学生没被谁管教过,偶尔被他提点几句这样不行那样不好,居然也不逆反,新奇得跟个什么似的。
爸爸是个烦人精加话痨,父女俩但凡碰面三句话不到就能上火,但小叔不一样,小叔温和还安静,对她又很关心,钟遂安打小就在心里下了结论:小叔才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男人。
她爹就这样在这场没有硝烟的PK中浑然不自知地输了个彻底。之后父女俩的矛盾再度升级,十二岁的钟遂安放下狠话:“你是坏爸爸!我不要你了!”
谢珹被气得头顶冒烟,又在同时接到局子的警情通报,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后匆匆忙忙走了。
钟遂安听到他车子发动的声音,人小鬼大地在脑海中分析:难怪他们父女俩感情不和谐,随便什么人在他心里都比自己这个女儿重要吧。他怎么就能这么忙呢?就连哄哄她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越想越委屈,她就打电话给盛行暮,朝他哭哭啼啼。盛行暮和她隔了十几小时的时差,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每次都能接她的电话,除了轻声细语安慰她,他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其他话,毕竟不能够如她一般大骂谢珹是个没良心的混蛋。但钟遂安和他打完电话心里就平静了,不一会儿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他扯起闲话,说累了就睡着。
这父女关系没能如她所愿地断绝,隔天家里来了一堆穿警服的人,说是来给谢警官发表彰的。谢珹办案子时常三五天不能回家,适逢钟愈也被个会议绊住了,家里就剩钟遂安一个人。她招待客人,听他们聊自己亲爹的丰功伟绩,从一开始的不屑逐渐变得震惊,最后简直是崇拜又纠结地怀疑了一句:“你们会不会找错人了?你们说的……真是我爸爸吗?”
那些警察就笑,说那当然啦,你爸爸可是个大英雄。
钟愈回来时,钟遂安扑到她怀里给她说白天发生的事,并向她求证:“爸爸真的这么厉害吗?”
钟愈捏捏女儿的脸,说当然啦。
她还是有点闷闷不乐,半晌又说:“可他对我一点也不好。”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那些不和谐也是因为相处方式不对暗中滋生的。只是在她青春期以及她爹青春晚期时一个碰撞持续爆发了。钟遂安在脑中细数,她不喜欢她爹,首先是因为他给她取了个叫“富贵”的小名儿,害得她没少被朋友嘲笑。其次,他有点时间都陪她妈过二人世界去了,面对她时除了干巴巴的大道理教育,别的温情一概没有。最重要的还是他不怎么管她,不管教等于不关心,不关心不就是不爱么。
钟愈温声安慰怀里的小姑娘:“爸爸是第一次当爸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好,其实他和妈妈一样爱你。”
钟遂安不服气:“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啊,可妈妈就很好。”
钟愈说:“宝贝,你不能要求爸爸像妈妈一样聪明。”
那倒也对。
她带着点别扭,哼哼唧唧:“爸爸真的也爱我吗?”
钟愈知道她是嘴硬心软了,这点同她爹如出一辙,“爸爸和妈妈是因为相爱才有了你,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他……以往过得很苦,没有体验过,自然不懂得怎么对待自己的孩子,但他爱你的心不比妈妈少。”
钟遂安许久才“哦”了一声。印象里她也肆无忌惮地骑在爸爸肩膀上扯他头发来着,他从没生过什么气,以前她都觉得那是碍于她妈的压迫。
又想到白天得知的那些爸爸年轻时的事迹,钟遂安忽然觉得他也不是很没用。既然他那么辛苦,那自己下次见到他就勉强少和他吵几句嘴。她天性不知道遗传了谁,蓦地生出了较量的心理,觉得他越不关注她,她就越要做出点什么来让他刮目相看。此时的她还不懂世界上有种名为崇拜的情绪,为了制定这套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计划,她闭着眼睛到后半夜都激动得没睡着,然后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动静。
高大的身影从门缝挤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钟遂安感觉到一股凉意停在了她身侧,接着就嗅到了父亲身上熟悉的木香。她闭着眼睛装睡,发现父亲笨手笨脚地给她掖了被子,将她伸出来的手脚全塞进了被窝。生怕她再乱动,他把她裹得比蚕蛹还严实。最后他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做什么,视线就落在她脸上没挪动。许久,他才撑起奔波数日疲惫的身子,临走前不忘小心翼翼地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他一走,钟遂安立刻睁开眼,心情十分复杂。难怪她那么多次起床都发现自己被被子卷得紧实实的差点窒息,原来罪魁祸首在这儿。
此后,她对她爹的态度就好了许多。两个人不吵架了,谢珹的话痨本性也有了其他方面的用途,比如给她灌输人生哲理,像所有有女儿的父亲一样滔滔不绝给她讲什么“如何辨别渣男”“树立正确的三观影响女孩一生”“女孩儿遇到这种事首先要这么做”等等奇怪鸡汤。钟遂安也由此领悟到,他确实不怎么会当爸爸,但他尽力在学,虽然挺笨的吧。
十八岁时钟遂安考到了抚云市的大学,那一年盛行暮也归国接任了盛氏。夫妻俩尽管对女儿不多严格管束,到底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了十八年,头一次分别,不免担心不舍,商量过后就决定把看管她的重任交给一看就很靠谱的盛行暮。
于是钟遂安住到了盛行暮家里。盛行暮刚接手集团,平时很忙,两人不常碰面,难得他能抽出时间回来和她一起吃顿晚饭就很不错了。但他那爱管束她的古板性子倒没怎么变,定期要过问她的功课,比亲爹上心多了。
钟遂安人生第一段恋情在大学一年级,情窦初开的姑娘,陷入恋爱有时不必要多么深沉的爱意,怀抱几分好奇就能展开。那个男生叫什么长什么样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就知道那俩月和他在一起还挺开心的,如果没听到他和小三说“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她有钱罢了”这句话,她估计自己还会傻乎乎开心更久。
这事儿给她打击很大,毕竟几个月的相处哪怕对方是条狗都该有感情了。她倒没找那个男生算什么账,心里却难过至极,她对这美好世界的探索才刚伸了下手,就一下子被大币兜呼醒了。因这事儿她躲在被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盛行暮回来都不知道。
他深夜回来,想必刚下谈判桌,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西装外套被他脱掉了,露出里面整洁的黑色衬衫,青年的挺拔坚实的身形多了比年龄更甚的成熟稳重。
每天夜里只要她房间灯没关,他都会来和她说几句话,这次也不例外,敲门前却听到她在哭。
盛行暮走到床边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出什么事了?”
“小叔……”
钟遂安发丝都黏在脸上,眼皮红,脸颊也红,死要面子咬着嘴巴与他僵持了一会儿,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和他说自己失恋了。
盛行暮今年二十五岁,平时遇到过不少向他示好的女性,不乏魅力出众的,他性子很冷淡,没对谁动过心。但他又很能理解这种事情,所以钟遂安一开始告诉他自己恋爱的事时他就觉得,小姑娘初入社会一时好奇,玩一玩也没关系。却没想过并非所有人都如他一般淡薄,她真走了心。
她问他:“小叔,是我不好吗?”
盛行暮蹙眉:“胡说。”
她的眼泪把他腰间单薄的衬衫浸湿了,一团热地贴在他紧实的皮肤上,“那、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盛行暮抚她后背的手慢慢放缓了速度,轻声问:“很喜欢他?”
钟遂安点点头,又摇头,她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或许是很喜欢的,但在听到他那句无情的话之后任何感情也都彻头彻尾没了。
她一声不吭,抱他腰的手环得更紧,整个人受伤的小鹿似的往他身上贴。她身上只有一条单薄的丝质睡裙,腰塌着,纤细又盈盈一握。盛行暮拉过被子将她裸露在外的双足盖住,手并没有落在她的肩头上。
她不断地叫他,小叔小叔,呜呜咽咽的。
她身上香水味含带花香,不清甜也不俏皮,反而是性感偏多。人又高挑,和从前那个短腿小学生完全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大概是暖风熏得人心醉,盛行暮这时发觉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她长大了,知晓情是何物,自己再这样不分尺度地与她亲近很不合适,哪怕彼此间都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他绷着身子撤了一步,她却懵懂无知地继续缠上来,说小叔不要走好不好,你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她这样伤心,谁还能拒绝她不成。
盛行暮无可奈何,勾了沙发上的披肩给她披上,拍了拍她。
“你想怎么做?是他对不起你。”
钟遂安蔫蔫地说:“算了。”
盛行暮意外:“算了?”
钟遂安哼了声,“算了。男人多得是,我何必为他费心思,下一个找更听话的就行了。”
盛行暮扬了下眉,捏起她的下巴,看到她微肿的泛红的眼皮,失笑:“教训没受够,就想着找下一个了?遂安,你才多大。”
“我成年了啊。”她不服气地瞪着他,“在你眼里我是小孩子,可我已经满十八岁,是大人了,谈恋爱有什么不可以?”
确实是这样。盛行暮一愣,松开了她,没组织出什么语言来反驳,只好叮嘱:“谈恋爱我不反对,只是别让自己吃亏。受了什么委屈……也要告诉我。”
“那我肯定是要告状的呀,”她贴着他胸膛,忽然道,“这件事你不可以告诉我爸。”
盛行暮:“现在知道丢人了?”
钟遂安:“才不是,我是担心渣男的生命安全罢了。”
他应答,好。
又说,时间不早了,快点睡吧。
看她可怜巴巴地,“我不走,你睡着了我再走。”
她才放开他钻回被窝。
床头灯被他调暗,她闭着眼睛嘟囔:“小叔,要是我能找个像你一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盛行暮嗯了声,“好,你努努力。”
女主是《作恶》中男女主的女儿,《不做朋友》女主的好朋友。男主是前一本男主舅舅领养的孩子,没血缘关系,18岁就有独立户口本了,成年前无爱情。因为是番外所以具体身世信息就不介绍了,可见《作恶》的番外3和《不做朋友》的第11章和番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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