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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当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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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边芮准时到达南华大学。
这所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在每年6月15日的校庆日都会汇聚来自海内外无数精英人才。
签到活动九点开始,文艺表演定于九点半,十点之后是领导致辞、校友讲座。
结束时大概是十一点半。
下午场还有体育赛事,学术活动,校史展览等等,但这都和边芮没关系了。
她只负责在齐曜辰没来之前尽力阻扰顾熙柔与计峻奕接触。
本以为是件难办的事,没想到比想象中简单多了。
日理万机的计峻奕临近十点才赶到,十分钟后作为第一位杰出校友上台发言。
演讲风格诙谐轻松,很符合他一贯示人的随和形象。
一向不喜欢听讲座的边芮待到对方下台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听了20分钟。
下台后的计峻奕径直走向右后方第五排。
那是计算机校友聚集的地方。
其中包括顾熙柔。
同窗们纷纷扬起胳膊打招呼,以示对计峻奕的欢迎与支持。
眼看着他即将走近,前排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直接将他拦截在第三排。
同窗们懵了。
“不是,这谁啊,是峻奕认识的人吗?”
“前面是金融专业的座位,应该也是校友吧,不过挺意外的,很少看到峻奕和其他学院的女生接触。”
“熙柔,咱们班女生就属你和峻奕走得最近,听说你回国后一直和峻奕有联系,你知道拦住峻奕的那人是谁吗?”
全体目光转向顾熙柔。
处在视线中心的顾熙柔神情不定。
如果她没看错,那个人应该是齐曜辰的秘书边芮。
得逞的边芮嘴角微扬。
她早就打探好了,计算机专业的座位在后排一些,所以她故意坐在第三排率先拦人。
计峻奕下台后,她一只胳膊早早扬起来,满脸神情都在使劲邀请,像迎风飘荡的红旗,充满阳光与正义。
盛情难却。
果不其然,计峻奕还是被她拦了下来。
“边秘书,你怎么会在这里?”计峻奕有些意外。
边芮拍拍身边的座位,邀请他坐下。
“我替齐总过来签到,当然,也是为了来找您。”
“找我?”计峻奕屈身坐下,“不知道边秘书找我有什么事?”
边芮没回答,只伸手去包中掏啊掏。
掏了半天,掏出一只钥匙扣。
“计总,这是您遗落的吗?”
边芮进一步解释:“上次坐完船,我在船舱里发现的,当时忘了问,所以趁这个机会过来,想问问这是计总您掉落的钥匙扣吗?”
钥匙扣下坠着一片金色的枫叶,再普通不过的款式。
计峻奕扫了一眼,轻轻笑了。
“大概是。”
他伸出手掌,要求奉还。
这举动把边芮看懵了。
东西明明是她从地摊上花五块钱随手买的。
瞧瞧这劣质的锌合金材料,这粗糙的做工手艺,哪里配得上身价千亿的大老板。
她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拦人而已,怎么对方反而还承认了。
这样会让她产生一种小伎俩被戳穿的心虚感。
“原来真是计总您的呀,我还以为是上一轮游客留下的,没想计总也会买这些小玩意。”
硬着头皮,边芮将钥匙扣递到对方手上。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扯下的谎,怎么着也得圆下去。
好在只是掏出一个钥匙扣。
倘若是值钱点的东西,她该心痛了。
当然,更值钱的东西她也掏不出。
“多谢边秘书特意跑一趟。”
计峻奕收好钥匙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等下还有其他的事,离开之前想去和同学们打声招呼,边秘书,恕我先失陪了。”
从座位起身,计峻奕走向后面两排。
简单和同学们寒暄两句后,他从礼堂侧门离开。
全程不过十分钟。
边芮很满意。
计峻奕繁忙的行程替她省了不少事,这么一来,她也不用操心两人有过多的接触,属于是躺着也能完成任务。
既然当事人之一已经离开,那是不是说明她可以提前撤离?
边芮灵机一动。
掏出手机埋头打字,准备给齐曜辰报告情况。
“边秘书。”
一身熟悉的问候在耳旁响起。
抬眸,顾熙柔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眨也不眨望向自己。
“好巧啊。”
边芮一边热情打招呼,一边默默收起手机。
“边秘书,你是替曜辰过来的吗?”
“是,我替齐总签个到,马上就走了。”
“如果边秘书等下没什么事,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吗?”顾熙柔朝身后指了指,“这不仅是我的邀请,也是大家的邀请。”
转身一瞧,后面两排座位上几双眼睛不停在她身上好奇地打量。
边芮收回目光,一口答应。
“好吧。”
既然是顾熙柔过来的邀请,她也不好驳人家面子。
得罪齐总的白月光,恐怕比得罪齐总本人还严重。
边芮就这样在校友致辞结束之后跟着计算机专业的大部队来到学校附近餐厅包厢。
周围除了顾熙柔,全是陌生人。
事实上她和顾熙柔也算不上多么熟悉。
不过应付了多场饭局,面对这样的局面,边芮倒也不局促。
她大大方方的模样引得周围同学窃窃私语。
有人率先开腔问她:“你既认识熙柔,又认识峻奕,这很奇怪,怎么以前没有在学校见过你呢?”
“因为我不是这所学校毕业的。”
此话一出,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原来不是校友啊,那就更奇怪了,你怎么会来参加校庆呢?”
“我是特意来找计峻奕的。”
边芮直截了当的回答又让现场寂静片刻,众人好奇的目光徘徊在她身上,久久不愿挪开。
终于,有人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你和峻奕是什么关系?”
边芮没回答,抬眸望了一眼对面提出问题的人。
那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知性又优雅,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轻蔑与不屑。
她早就感知到了。
起初大家对她只是好奇,所有的好奇产生于她与计峻奕的接触,大家并非真心实意邀请她共进午餐,不过是想借机探知两人的关系。
得知她不是校友之后,看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
她成为了无法与大家平起平坐的人,成为鄙视链的底层。
在两人关系中,她也一定是积极主动的一方,相比于寂寂无名的她,享誉国际的青年企业家计峻奕显然更值得被人主动巴结。
她坐在这里的唯一意义,只是成为满足大家窥探欲的工具。
恶意是很微妙且不易被人察觉的。
那些负债累累的日子,边芮深刻领悟到人性的真实之处。
她对人的恶意很敏感。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一味奉承。
“抱歉,无可奉告。”
“那你是不是在追求峻奕?”女人得寸进尺,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被贴脸开大的边芮不慌不忙地表态,“当然,如果你是在追求计峻奕的话,我可以破例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话音落下,气氛骤降。
双方表面还算平和,内里机锋暗涌。
眼看情况不妙,顾熙柔主动出来打圆场。
“大家别问了,她和峻奕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而已?”
对面的女人轻笑一声。
“以前也有人声称和峻奕只是朋友,结果私底下偷偷追求峻奕好几年,追人追不到才成为朋友,朋友这个词啊,现在的含义可多了。”
这段话不轻不重,没什么杀伤力。
边芮偏头,却瞧见顾熙柔脸色涨得通红。
她立即领悟到女人言语中暗藏的讽刺。
“拿别人的恋爱经历来取笑吗?啧,真没品。”
“你!”女人怒不可遏。
蹭地一下站起身,想破口大骂,又碍于在众人前的形象,忍了又忍。
坐在女人旁边的男人忍不住帮腔,责备的视线看向边芮:“有话好好说,干嘛闹成这样。”
边芮:“你怎么不在她刚才指桑骂槐的时候站出来?”
一句话怼得男人闭了嘴。
局势闹成这样,这顿饭恐怕吃不下去了,桌上人人望她的眼神如望瘟神。
正好她也不稀罕。
“是我唐突了,不配和你们一桌子精英人才进餐。”
扔下这句话,边芮转身便走。
顺道还拉起顾熙柔。
*
路边安静的咖啡馆。
两把铁艺实木椅,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刚出炉的两杯手磨咖啡。
“抱歉。”
顾熙柔捧起其中一杯咖啡。
声音沉沉:“我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
“该道歉的人是我。”
边芮捧起另一杯咖啡。
无奈笑笑:“我把人都得罪完了,不会让你以后难做吧?”
“不会。”
大学同窗只四年,她在国外留学了五年,分开的时间比同框的时间还要多。
人都是会变的,如果她感知到大家的恶意,或许一开始就不会去邀请边秘书。
“况且他们连我也嘲讽,这样的情谊也没什么好维持的。”
顾熙柔没想到同学气头上会拿她当初的经历开涮。
她的确偷偷追求计峻奕很多年。
那时候年轻气盛,又特别骄傲,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该喜欢她。
遇见一个不领情的,所以上了心。
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好胜心。
在国外飘荡的这几年,她才逐渐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她其实已经慢慢放下了这段过往,不然回国后与计峻奕的往来也不会这么坦荡。
只是旧事重提,又在这样尴尬的场合。
她一时愣住,没有反应过来。
是边秘书义无反顾帮她怼了回去。
“我得向你说声谢谢。”
顾熙柔提起咖啡杯与对方碰杯,“其实以前我对你有些误解。”
初次见面,她对边芮有过一些不好的揣测,态度也不算友善。
几次相处下来,边芮从来没有对她释放过恶意,是她以前想太多了,人家根本对齐曜辰无意,也不想靠攀上齐曜辰获得什么东西。
她为以前的揣测感到内疚。
不过……
“边秘书,其实我也好奇,你和峻奕走得有点近,是不是……”
“当然不是。”
边芮双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实话跟您说吧,这都是齐总给我交代的任务,他不想看到您和计总接触,特意派我过来捣乱,包括上次的饭局,也是这样的情况。”
“顾小姐,我跟你交代了所有实情,您可千万别把我卖了,这些不能让齐总知道,不然没我好果子吃。”
顾熙柔轻笑。
“我就知道。”
“不过,曜辰上午怎么没来?”
“顾小姐,您有所不知,今天是齐总母亲的忌日,他要去墓园。”
齐总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偏巧校庆定在了他母亲的忌日,所以他从来不去参加校庆。
“原来是这样。”
顾熙柔心情复杂。
“早知道我就不让他参加了。可他怎么不告诉我呢,我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说。”
“齐总怕让您为难吧,除了已去世的母亲,我们齐总最在乎的人就是顾小姐您了。”
一句话逗得顾熙柔展露笑颜。
两人捧着咖啡碰杯。
相视而笑。
倩影映在玻璃墙上,构建出一副温馨和谐、惬意美好的画面。
直到看到马路对面的齐曜辰,边芮才意识到任务结束。
她与顾熙柔告别,起身走向不知道何时等在外面的齐曜辰。
正要高高兴兴汇报行程,对面劈头盖脸一顿责问。
“谁让你和她走近了?你很希望和她处好关系吗?”
边芮:?
“还有上次自作主张准备早餐,谁让你这么干了,你就这么乐意当媒人?”
边芮:??
“边秘书,请你摆正自己的身份,我和熙柔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听明白了吗?”
边芮:???
不是,他神经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