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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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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芮懂了。
原来是二人世界里多出一盏电灯泡。
她不知晓这三人是如何凑到一起,但她明白接下来的任务是为齐曜辰和顾熙柔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是……
她对这个陌生男人一无所知。
有点难办。
边芮低声拒绝:“齐总,这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之内。”
“年终奖加两万。”
“但齐总吩咐的任务我一定会尽力办好。”边芮露出职业微笑,“请齐总带路。”
“……”
饶是习惯了她的变脸速度,齐曜辰仍旧感到无语。
若不是关键场合没法计较,他高低要损两句。
两人一前一后陆续入座。
还没坐稳,齐曜辰的解释在耳畔响起:“得知边秘书在附近逛街,所以顺道让她过来了。”
好一个顺道。
天知道她为了十分钟赶到,油门都快踩冒烟。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原来你们也在附近。”腹诽归腹诽,该做足的表面工夫边芮是一点也没耽误。
她放下单肩包,一副逛街累坏的模样故意轻喘两口气,随后才装作漫不经心将目光挪到对面男人身上。
“这位先生有点面生啊,您是顾小姐的朋友吗?”
“可不只朋友这么简单。”接过话头的顾熙柔横插一句。
桌面上三人皆是一愣。
“我也没说错啊。”顾熙柔笑了笑,开始正式介绍:“这位是致诚科技的计峻奕,也是我同校同专业的同学,不过人家现在是大老板,我还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人。”
等等!
这里面信息量有点大。
边芮的小脑袋瓜快速运转。
如果她没记错,致诚科技是近两年风头最盛的研究人工智能底层模型与技术的公司,旗下产品Alex自上线以来累计下载量超过1亿,成为全球增长最快的AI工具。
这家横空出世排名全球前十的独角兽企业,在国内外饱受赞誉,却总是被齐曜辰贬得一文不值。
起初边芮不懂。
以为只是单纯的自尊心作怪。
毕竟作为同年龄人,致诚科技的老板已经带领团队走向国际最前沿领域、取得显著成果,而齐曜辰还在家族企业里摸爬打滚,连公司的重大决策都无法全权定调,时不时要遭受元老们的诘难。
两相对比,是挺难受。
后来从办公室八卦小能手阿鎏口中得知真相,边芮才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学生时代的齐曜辰苦追顾熙柔无果,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那个时候的顾熙柔心有所属。
据说心仪对象是同为计算机专业的同班男生。
作为金融专业的外院学生,齐曜辰首先失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求而不得的齐曜辰变得愈发冷漠偏执,不可理喻。
所以,对于致诚科技的抨击,根本不是源于能力的对比。
纯粹是个人私怨。
边芮一下子对眼前的情况有了更深刻更全面的了解。
失策了。
这完全是一个修罗场。
她不该掺和进来的。
“全球最大科技公司的软件开发工程师也只配算作高级打工人的话,那我是连高级打工人都称不上了。”计峻奕一句话成功逗笑顾熙柔。
笑声荡漾在四周,两人画面和谐又美好。
边芮不敢插话,也不敢偏头。
无法想象齐曜辰现在是什么表情。
难怪他今天心情不好,恐怕不只是和董事长吵架的原因。
那能怎么办呢,谁让他闷葫芦一个憋不出好屁来,瞧瞧人家,长得帅又会提供情绪价值,自身财力也雄厚,谁不稀罕?
得亏计峻奕无意于顾小姐,若是有几分喜欢,齐曜辰根本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连工作与外貌皆是上乘的顾小姐都入不了计峻奕的眼,那她要用什么方法将人引开呢?
这种情况有点难搞啊。
刚才答应得还是太草率了。
应该加钱。
“咳咳,您二位哪能算作打工人,依我看,这桌上只有一个打工人,那就是我。”
一句话又让餐桌上的氛围欢乐起来。
应付过各种饭局的边芮,有足够的经验调动氛围。
她将话题引到饭局本身,“顾小姐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不知道口味有没有改变?”
“国外没有灌汤包、米饺,我也能吃得惯烤牛肉与苹果碎,我对食物没有太高的要求。”
“原来如此。”边芮趁热打铁:“不知道饭后有没有什么活动呢?如果暂时没有规划,我可不可以提个建议?”
“刚才过来的路上,我瞧见附近公园的人工湖景点新增了泛舟游玩项目,如果大家不赶时间的话,可以一起体验体验泛舟游览。”
“我时间上是允许的,不过今天是为熙柔设下的接风宴,由她决定。”计峻奕将选择权交给顾熙柔。
顾熙柔心情有些复杂。
倘若是之前,她一定会第一时间pass掉边芮提出的建议,可是……
经过昨天一场对话,她有点摸不清边芮的想法。
“那就去吧。”
故事的女主角一旦点了头,那就万事俱备了。
一顿饭后,几人来到附近公园。
公园码头停着一排自划船,外观仿造传统江南乌篷船的风格,船顶配有遮阳篷,里面安置两座的软垫座椅,周遭围着一圈安全扶手。
环绕主湖一周,大约需要半个钟头,沿途可以欣赏到不少景观。
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提出这个主意时,边芮就在心底盘算好了,这里一艘自划船只能容纳两人,无论如何她都要为齐曜辰和顾熙柔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所以,她得先下手为强,抢先提出要与计峻奕组队。
“我和边秘书一组吧。”
人群中,计峻奕突兀提出要求。
所有人始料未及。
尤其是边芮。
虽说她早有此打算,但由对方先提出来,这就有点奇怪了。
奇怪归奇怪,正事还是要办的。
既然她与计峻奕组了队,剩下的顾熙柔不得不与齐曜辰凑到一起。
上船之前,所有乘客必须穿戴救生衣。
套好救生衣,扶着顾熙柔的手腕登上小船时,齐曜辰回头望了一眼边芮,递给她一个“干得好”的眼神。
边芮有点心虚。
她其实什么都没干。
亲眼看着齐曜辰和顾熙柔的小船划走后,她才慢吞吞套好救生衣。
憋着一股好奇钻进小船中,待两人都坐稳后,边芮开门见山。
“不知道计总为什么提出要和我组队呢?”
“那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计峻奕坐在对面双手轻摇木浆,温和地发问:“边秘书为什么突然过来参加饭局呢?”
哦豁。
看来对方心里跟明镜似的。
边芮也没瞒着,“实话实说,我过来其实是为了给齐总和顾小姐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也是。”
好吧,边芮早就猜到了。
只不过……
“计总,恕我直言,如果您想给他们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直接不参加饭局岂不是更好?”
问题太过直接,空气沉默一瞬。
计峻奕轻轻笑了,“边秘书有所不知,这场饭局是我为熙柔特意安排的接风宴,本来只有我们两人。”
“所以,是我们齐总执意要赖上的?”
“可以这么说。”
“……”
边芮麻了。
齐曜辰没脸没皮蹭饭局也就罢了,还拉上她一起蹭。
起初她还以为计峻奕是那个不懂场合的人,敢情齐曜辰才是!
自家老板的臭脾性让边芮乖乖闭了嘴。
她为刚才的冒犯问题感到一丝内疚。
“边秘书你不用内疚,毕竟你并不知情。”船身在双桨的划动下平稳飘荡于湖面,计峻奕扫了一眼对面的人,很自然转换话题,“边秘书,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单肩包上的吊坠是什么?”
吊坠?
边芮下意识垂眸,单肩包上挂着的兔子熊赫然闯入眼帘。
那是一只小型布娃娃。
熊腿熊身熊脑袋,只不过脑袋上还多出一双兔子耳朵。
“这是我妈亲手给我做的。”
上学时,这只兔子熊一直挂在她书包上,出了社会,换了寄居的位置,成为她单肩包的常客。
自从母亲走后,这件吊坠跟了她十多年。
她早就习以为常。
很难想象初次见面的人会留意到这件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吊坠。
不得不说,这位计总的关注点有些奇怪。
“那边秘书你会游泳吗?”
“会啊。”
十岁之前,边芮家的大房子是自带豪华泳池的。
夏天的傍晚,她喜欢一头扎进游泳池,在里面沉沉浮浮半个钟头,直到母亲喊她吃晚饭都不愿出来。
后来大房子和游泳池没了,母亲也没了。
回想起来,那段奢侈浮华的生活宛如上辈子的事。
“怎么,计总您不会游泳吗?”
“嗯,小时候因为一场落水,一直有些怕水。”计峻奕的双眼一直盯着岸边的风景,没去看晃动的水面,“所以等下如果不慎掉水里,边秘书千万记得要救我。”
“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
下意识答应后,边芮突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她并不是一个善谈的人,除非工作需要,大部分时间她不会与陌生人快速建立良好关系。
从划船开始到现在,她与计峻奕却越聊越顺畅。
也越聊越交心。
边芮想起某种理论。
当你感到与某个人相处很舒服时,大概率是对方在向下兼容。
很难想象一位市值千亿美元的公司老板会和一个普通秘书相谈甚欢。
所以,她是被兼容了吗?
边芮歇了聊天的心思,抬眸远眺,在宽阔的湖面搜寻齐曜辰与顾熙柔的身影。
百米开外的的齐曜辰充当着船夫划动双桨。
计峻奕主动为顾熙柔举办的接风宴让他倍感危机,他需要一些单独的相处时间来先下手为强。
好不容易让边芮支开了不相干的人物,他也要进入正题。
“熙柔。”
齐曜辰喉咙紧了紧。
“这次回来,能重新给我一个机会吗?”
语气很卑微,态度很诚恳。
一切都是顾熙柔记忆中的模样。
这个男人还像学生时代一样,不改当初的隐忍深情,一直将她视作最珍贵的人。
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终于在经过岁月洗礼后露出原有的光芒,蓦然回首,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何等宝贵的东西。
朝花夕拾,她回国的初衷正是如此。
但她没有立即答应。
脑海里没由来浮现入住酒店时边芮手中持有的那张银行卡。
毕竟过去了五年时光,岁月给这段感情划出一道细微裂痕了吗?
她得观察观察。
“我需要考虑一下。”
没有明确拒绝已经是质的飞跃,齐曜辰欣然接受这样的结果。
“好,那我等你考虑清楚。”
“对了,”顾熙柔话锋一转,“边秘书以前和峻奕哥认识吗?”
“不认识。”
“是吗?”
那就怪了。
计峻奕为人看上去温和随性,与谁都能和谐相处,但实际上很懂分寸,也不会轻易让人靠近。
他的随和与平易近人充满主动选择性。
不然她也不会用了五年时间才与对方仅仅处成朋友。
但是……
他对边秘书似乎挺主动。
是错觉吗,怎么这次回国,很多感觉都发生了细微的差别。
顾熙柔在认真思考那些不对劲处,齐曜辰却以为她在为计峻奕争风吃醋。
各怀心事的两人沉默不言。
一段谈话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结束,泛舟游览的行程也接近尾声。
两人先到达码头,还了船,五分钟后,边芮才晃悠悠下船。
行程结束,各回各家。
顾熙柔由齐曜辰负责送回。
去取车时,边芮以为完成了任务,高高兴兴准备回家。
不料被齐曜辰一把堵住。
“计峻奕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斯文随和的外表骗了。”
边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刚才看上去聊得很开心,以你的智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边芮:??
“我是在警告你,以后见了他,离他远点,别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听明白了吗?”
边芮:???
撂下一堆不明所以的话,齐曜辰转身便走。
留下边芮一头雾水。
她开车回到公寓,窝在房间度过了所剩无几的假期。
十点钟准时洗漱,随后躺在床上听书入睡。
半夜里,突然坐起身。
眉头拧成一股麻绳。
不是,他有病吧!
这不都是按着他的要求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