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霸总进监狱》千岩玉

10、第一次

　　回到家已经六点半，边芮先去冲了一个澡。

　　小时候听过一个说法，淋雨之后不洗头，容易生虱子，所以每次头上淋了雨，她都不敢怠慢。

　　半个钟头后，从浴室出来。
　　裹着头巾的她将一篮草莓拣出一小盘，剩下的放入冰箱。
　　准备明天带去办公室让阿鎏她们尝尝。

　　擦干头发，洗好草莓，瘫在沙发上美滋滋准备品尝一下午的劳动成果。
　　拿起手机一看。
　　天塌了。

　　屏幕上显示5道未接电话。
　　全部来自于她的父亲边德豪。

　　半个钟头的时间，她老爸拨了她五次号码，要知道除了每月一通报平安的电话，她和老爸几乎不再额外联系。

　　这一定是有急事。
　　边芮惊得坐直身子，飞快回拨。

　　“芮芮，出大事了！”

　　刚接通，对面传来这么一句，边芮心情顿时沉入谷底。

　　“爸，出什么事了？”
　　强作镇定的边芮试图安慰对方。
　　“爸，你慢慢说，先别着急。”

　　“我能不着急吗，有人给我送了一张卡，卡里有五百万，我刚才去银行查过了，的的确确是五百万……”

　　边芮：？
　　她听懵了。
　　“爸，谁给你送的卡？”

　　“我不认识啊，但是你应该认识。”

　　边芮：？？
　　她更懵了。
　　“我认识的人？”

　　“是啊，今天我刚收工，铺子还没关呢，一个年轻小伙子走过来，问我是不是边德豪，还递给我一张卡，说是你小时候在湖边救过他老板，这是他老板的一点感谢金。”

　　“我当然是不肯要，结果人二话不说就走了，追也追不上，所以打电话来问问你，真有这事儿吗，你小时候真救过人家？”

　　似乎……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追究起来，那已经是很远很远的记忆。

　　记忆里泛着潮气的夏日午后迎面扑来，在她放学的必经之路，安静潜伏着一片水波粼粼的湖。每次背着厚厚的书包从桥上走过，她都要伫立良久。

　　临近期末的某一天，她照常路过时，平静的湖面泛起与往常不一样的涟漪。

　　有人落水了。

　　脱下背包，她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熟悉水性的她没费多少工夫将人拖至岸边。

　　那是一个比她稍大的男孩子。
　　男孩淹成落汤鸡，面色苍白，狼狈得很。

　　“你是谁啊？”
　　“你家在哪里？”
　　“你爸爸妈妈呢？”

　　一连三个问题都没得到回应，边芮有点郁闷。

　　好没礼貌的小孩。

　　她费劲将人救上来，对方一句谢谢也不说，还不搭理她。

　　“你没事吧，没事我就先回家了。”

　　男孩依旧没有回应。

　　她于是背起书包离开了。

　　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本该湮没在不起眼的岁月长河，之所以能有印象，不过是受后续发展的影响。

　　回家后，全身湿透的她引起父亲注意。

　　一番追问之下，父亲知道她跳湖救人的事迹，也知道了她每天故意绕路去湖边逛一圈的小秘密。

　　学期结束后，父亲便带着她搬了家。

　　那片湖是埋葬母亲的地方。

　　家里落魄后，母亲得了重病，沉重的负债已经让整个家庭不堪重负，过度的医疗只会压垮全家人，为了不拖累家人，母亲选择自我了断。

　　边芮看过母亲被抬上来的样子。
　　脸色青紫，鼻腔积血。

　　父亲怕她阴影太深，做出傻事，选择搬离。

　　所以，事情是有这么个事情。

　　“爸，你可能忘记了，我曾经告诉过你的。”

　　这事她告知父亲后，再没透露给任何人，除了当事人，旁人应该也无法编造。
　　可信度很高。

　　也就是说，当年连句谢谢都没得到的她，在十多年后收到了对方500万的感谢金？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边芮笃定，一定是从草莓农场回来的路上许愿灵验了。
　　看来财神爷终于注意到她。

　　不过……

　　“爸，这钱你先别动。”

　　边芮谨慎地叮嘱：“我们连当事人都没见到，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坑，保险起见，卡你先收着，钱不去取，家里债务还了十几年，咱爷俩努努力，再过三四年就能清空，这个节骨眼不能出岔子。”

　　“好，我也是这样想的。”

　　父女俩意见达成一致，决定暂时不动这笔飞来横财。

　　挂断电话后，边芮独自坐在沙发上沉思。

　　客厅的电视机播放着新闻联播，主持人标准的抑扬顿挫的普通话飘入耳中，她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思索着当初那个男孩的面貌。

　　记忆太过久远，已经无法勾勒清晰的轮廓。

　　她连母亲的五官都快要记不住，更何况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

　　不过印象中是个漂亮男孩。
　　不太像当地人。

　　当初她没问对方姓名，对方也没问她姓名，这么多年，她和父亲不知道搬家多少次，现如今能找到她，应该也花费不少心思吧。

　　出手便是五百万，和她家中负债数目雷同，背后估计也做过调查。

　　这样的用心，很难说是没有诚意，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肯亲自登门呢？

　　边芮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对方现在是有头有脸的身份，怕露了真身被讹上或者传出不利新闻，只派助理过来解决。

　　放在腿边的手机兀地震动一下。
　　打断了她的思索。

　　拿起来一瞧，是齐曜辰的信息。

　　【边秘书，你今天犯了一个错误。】

　　边芮：？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

　　这个时间点，齐曜辰不应该和顾熙柔在红福莱餐厅进行烛光晚餐吗，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刻，齐曜辰还要抽出空来责备她。
　　什么恶趣味啊这是。

　　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不行吗。

　　而且她今天犯了什么错误？
　　顶多是离开的时候将摘来的两篮草莓其中之一送给了载他们顺利回来的计峻奕，依着她对齐曜辰的了解，这人一定对此非常介意。

　　能怎么办呢，她可做不到像齐曜辰这样软饭硬吃，搭了人家的顺风车，总得表达一下谢意吧。

　　一篮草莓对于计总这样的人物，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人家能让她上车，已经算大发善心。
　　再把这样一位大老板纯纯当司机使用，那就太不上道了。

　　连表达一下基本的谢意都要被指责犯了错误。
　　边芮心累。

　　她不想回复信息。
　　算了，只当没看到吧。

　　*

　　红福莱餐厅，微弱的烛光下。
　　齐曜辰短时间看了三次手机。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对方竟然没有回复。

　　这不正常。

　　平时边秘书对待他的信息向来是秒回，从来不敢耽误，今天怎么了。
　　是没及时看见吗。

　　齐曜辰有点心神不宁。
　　继续敲字：【还没想明白错在哪里吗？】

　　以为他在处理公务的顾熙柔并没有多想，只一味地感谢他亲手替她摘来的草莓。

　　“你事情多，这种耽误时间的小事就不要做了。”

　　嘴上埋怨，心里终究还是有所感动。

　　倘若齐曜辰只是直白地送她几件珠宝首饰，她大概无动于衷，但他肯花时间花心思讨好她，这才是最让她动容的地方。

　　“听说车子半路抛锚了，你还淋了雨，淋雨多容易感冒啊，答应我以后别这样，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一句关怀的话提醒了齐曜辰。

　　有没有可能，和他一样淋了雨的边秘书是感冒了？

　　齐曜辰一下子更坐立难安。

　　翻看手机，发出去的第二条信息仍旧没有得到回复。

　　边秘书一向手机不离身，不可能十分钟还没看到信息。
　　除非她病了。

　　好不容易挨到烛光晚餐结束，齐曜辰如释重负。

　　他借着起身去洗手间的工夫给边芮拨了号。

　　对面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连接电话时间也比平常更晚。

　　“你怎么了？”齐曜辰不容置疑地下决断，“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一股浓浓的鼻音传来。

　　呵，死鸭子嘴硬。
　　齐曜辰脸色阴沉几分。
　　“量体温了吗，有发烧症状吗？”

　　“没，应该没有吧，我感觉我还挺好，根本……”

　　啪——

　　懒得听下去的齐曜辰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快步走出去，顾熙柔在餐厅门口等他。

　　老马将车子稳稳当当停在两人面前，顾熙柔上前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柔声商量：“等下我想去一趟鲜花店，曜辰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抱歉，熙柔，我有一点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

　　齐曜辰顺势扶住她手臂，将她送进车中，同时叮嘱老马：“送顾小姐去鲜花店后，一定要安全把顾小姐送回酒店，听明白了吗？”

　　合上车门，他转而拦了一辆计程车。
　　扬长而去。

　　透过后车窗观望逐渐远离的计程车，顾熙柔一口郁气梗在喉头。

　　这是齐曜辰第一次因为其他事情而拒绝她。
　　从前无论她做什么，齐曜辰都会将她排在第一位。

　　顾熙柔心里有种异样的恐慌。

　　“老马，你知道曜辰要去办什么事情吗？”

　　“抱歉顾小姐，我不太清楚。”

　　老马和顾熙柔不算陌生，他跟在齐总身边很多年，在齐总还是学生时，他的任务是接送齐总上下学，所以对于齐总与顾熙柔的事情，他知道全部的来龙去脉。

　　理论上，他最知晓齐总对待顾熙柔的真心。

　　但是……

　　老马不经意望了一眼计程车离开的方向。

　　如果他没猜错，那是边秘书公寓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