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七零，和大伯哥在一起了》半秋山月

61、第 61 章

　　谢家村和红胜村，以前是一个村，乡绅的别院建在后来的红胜村内，但谢家村以前也属于乡绅，谢家村和红胜村的村民，以前都是乡绅家的佃农和下人。

　　后来国家乱了，乡绅带着家里人逃向国外，这个别庄里之前的东西也都带走，剩余的带不走的家具和房子，就留在村里，被以前的村民和下人占据。

　　后来，简朴之风吹遍全国，乡绅家的别院，村民不敢再住在那样的好房子里，纷纷搬了出来，各自建了新房子，和谢家村的牛棚一样，青砖给拆了，桌椅搬了，那硕大的别院空荡又落魄。

　　原来红卫大队的大队办公场所准备征用这个乡绅别院的，后来顾忌着风气，担心有人在乡绅别院上的弄名堂，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处别院彻底荒废。

　　再后来来了知青，来了思想落后分子，将这别院收拾收拾，一分为二，修修补补还能住的分给知青，四处漏风比天地为房只好那么一点点的，分给那些思想落后分子。

　　“乡绅别院不够大。”谢颜玉摇头。

　　虽然村民建的房子都离那乡绅别院远远的，那院子周围有一大片空地，但比起谢颜玉的预想，还是太小。

　　厂子周围，要留出家属楼、商场、菜市场、车站等建筑物的位置，这儿不仅仅是香皂厂，更会是红旗公社的一个商业中心。

　　除非是将整个红胜村都划进去，不然地盘太小。

　　而且，红胜村距离公社太远了。

　　“还有其他地方吗？”

　　“那还不够大？”书记震惊,“比城里的高中还大呢。”

　　谢颜玉点头，满脸无辜。

　　书记沉吟，“那没有了，都是林和地，地不可能批，林倒是可以，不过林的话，要先砍树，再平地，十分麻烦，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谢颜玉点点头，“去公社和上桥村之间的那个万人坑看看。”

　　如果是后世，林地从批下到建厂，速度会十分快，有各种大型机械车辅助，又有四通八达的水泥路或者柏油路，搬树、挖树根、打地基等，都不是什么难事，但在这个年代，想要做到就得花费很大的人力物力。

　　得不偿失。

　　如果千人坑那处不行，就只能红胜村那处别庄了。

　　她倾向于千人坑。

　　“行，我带你去。”

　　书记起身，去车棚骑自行车。

　　谢颜玉和沈言书跟上。

　　那处千人坑就在公社附近，骑车几分钟的事，书记下了自行车，往道旁一放，往旁边小山登去，谢颜玉和沈言书紧随其后，到了合适的地方站定，谢颜玉瞧见前方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杂草和小树，地上堆积着大大小小的乱石碎石，再往前，寸草不生，遍布碎石子。

　　那是一片河滩。

　　河滩前，是一条银波奔腾的大江，益江。

　　这个地方，与陆书记说的一样，大，非常大，光河滩那块地，广而阔，加上上边的野草地，有好几里。

　　更妙的事，往公社那边是林，路途平坦，而非山地。

　　若平了林子，这合适的地盘还能再增大。

　　谢颜玉心下倾向于此处，尚未下定决心，是因为，千人坑。

　　据说当年蛮子侵汉，当时还不叫红旗公社的镇民不愿投降，蛮子灭城，城民尸体堆积如山，为防瘟疫，蛮子在城外挖了个大坑就地掩埋。

　　因城民死得太惨，此地怨气横生，据闻有人夜过此处，曾瞧穿着对襟短打鬼在空地上游荡，又有人穿过林子，听到鬼声呜咽。

　　如果谢颜玉是土生土长地七零年代人，反而不会迟疑，可不管她是穿越，还是转世投胎，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如果未有鬼神，她算什么？

　　陆书记陪着谢颜玉看了片刻，开口劝道：“这儿如果要建厂，得先清杂草，清石头，远不如红胜村那栋别庄方便，那别庄修整修整一下就能用。”

　　“我再想想。”谢颜玉没给出答案。

　　但没给答案，也是一种答案。

　　相较别庄，她更倾向于此处。

　　陆书记没劝，香皂的事由她管事，他虽然为书记，也不好插手太多。

　　“书记。”

　　周昌华骑着自行车赶过来，望向谢颜玉，神色复杂。

　　“大，谢厂长，百货大楼供应科科长找。”

　　周昌华没想到，大嫂真的做成了这桩事，县里的供应科科长主动上门，找红旗香皂厂拿货。

　　县百货商店进了货，县里其他公社的供销社也会过来拿货，哪个公社没有几个城里亲戚呢？公社里的一个村民知道了，就想到于整个公社都会知道。

　　村与村之间的消息一向流通。

　　听到对上身份，谢颜玉就知道对方来的目的，她笑了笑，对书记道：“有兄弟单位的领导过来，书记咱们去见见吧。”

　　“好。”

　　书记点头，瞧了谢颜玉一眼，想起她嫁的男人在县运输队，或许是她男人的人脉？

　　不管是因为什么，总归是一桩好事。

　　不然，那一块块香皂，总担心打了水漂。

　　县供应科科长是个四十余岁的男人，梳着大奔头，坐在待客室里捧着茶慢慢喝。

　　谢颜玉跟在书记后边走进去，有干事上前倒茶，给供应科科长介绍陆书记和谢颜玉。

　　供应科科长面上浮起个亲切的笑，上前握着书记的手，好话脱口而出，又夸谢颜玉年少有为，少年英才，未来不可限量。

　　书记与他客套着说了几句，就找借口离开，谢颜玉坐在科长对面，笑着回夸喜鹊叫，好事到，原来是贵客上门云云，也好话一箩筐回去。

　　供应科科长笑得眉不见眼，“谢厂长心思巧，难怪您管的厂子能制造出红旗香皂那样品质出众的香皂。”

　　谢颜玉谦虚了几句。

　　供应科科长摆摆手，“红旗香皂品质摆在这儿，谢厂长过度谦虚就是高傲了。这款香皂我也用过，于去油与滋润上，确实有出色之处，县百货商店有意进一批红旗香皂，不知谢厂长这边能提供多少货？”

　　谢颜玉笑着道：“咱们红旗公社的香皂厂，是响应国家号召，为解决地方用皂荒难题而新建的，新厂子嘛，一开始产量上不去，科长能理解的吧。”

　　供应科科长点头。

　　心下却在沉吟。

　　有谁赶在他之前找了过来？

　　县城只有他这一家百货商店，那就是其他公社？

　　至于邻县，他没考虑。

　　正如谢颜玉所说，她是一家小厂子，铺货肯定先满足附近，隔壁县城太远了。

　　“我这边，能提供五百香皂块。”

　　“五百，太少了吧？”

　　供应科科长是真觉得少，这些天过来问的妇女同志挺多，还有一些打电话打到他这，问他这边有没有红旗香皂，如果有，给他们留几块。

　　这样分一分，如水滴入河，激不起半点火花。

　　“都是兄弟单位，您别讲虚的，”供应科科长也顾不得谢颜玉年轻得能当他女儿，下意识用起尊称，“每月您能给供应科提供多少呢？”

　　谢颜玉估摸了下，“暂时只能每周给您提供三百，等咱们香皂厂扩建，产量上去了，咱们再商议。”

　　百货商店科长其实不太满意，一块香皂一个月能用得差不多，每月才两千多块，而县里十几万人，水花都溅不起。

　　“真不能多了？”

　　“真不能多了。”谢颜玉这话说得十分诚恳。

　　她真没留一手，香皂这玩意儿，在这年代也算是奢侈品，农村是舍不得买香皂的，身子实在油乎乎的，就用肥皂对付，至于洗衣服，草木灰、皂角之类的，都行。

　　她们是舍不得多花上一两毛钱，买更贵一点的香皂。

　　所以香皂，她本就准备全部倾销县里。

　　但，这不是之前只有沈言书一个人工人，她除了制作香皂还要制作肥皂，香皂产量实在提升不上来。

　　行吧。

　　供应科科长只得歇了心思，“如果产量提高了，谢厂长别忘了兄弟单位。”

　　供应科科长其实明白，若产量提升了，本县消化不了，会铺货到邻县，甚至省城，他先占个窝，怎么着也得满足本地市场，再往外扩吧？

　　“一定不会忘了兄弟单位。”谢颜玉满口答应。

　　供应科科长能料到这一趟达成目的不会太难，红旗香皂这个牌子他没听过，再一打听，知道它是县下公社的一个小香皂厂，就知道小香皂厂也急于往外铺货，他们是双向奔赴的情谊。

　　只是香皂质量太好，他担心红旗公社内部，或者附近几个公社就将产出的香皂给消化掉，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幸好这一趟没白来。

　　每月两千，总比没有好。

　　这般一想，供应科科长又高兴了，邀请谢颜玉去国营饭店吃饭，顺手将自己带的礼物送给谢颜玉。

　　是茶和一盒包装精美糕点。

　　茶和糕点是送礼的硬通货，一般不会出错。

　　谢颜玉接了，和供应科科长吃了顿便饭，便回公社，去那间暂时划分给香皂厂的办公室，取香皂。

　　香皂全都用油纸包着，油纸上用油墨刻着红旗二字，虽然包装廉价，但因为红旗二字实在漂亮，这份廉价的包装显得典雅又精致起来。

　　供应科科长视线一扫，落到旁边尚未包装的几十块肥皂上，道：“你们厂还生产肥皂？”

　　“用皂荒嘛，香皂荒，肥皂也荒，一道生产的。”谢颜玉瞧了一眼，眸光动了动，“科长也有兴趣？”

　　县城里有肥皂厂，百货商店以往都是从那个厂子拿货，而肥皂效果差不多，不至于又盯上她这批肥皂吧？

　　“可以试用一下嘛？”供应科科长还真有兴趣。

　　香皂效果那么好，肥皂呢？

　　“可以。”谢颜玉拿了一块用过的。

　　供应科科长搓了搓，泡沫起得不错，没那种刺拉拉感，很是温和。

　　将手洗干净，供应科科长道：“这批肥皂，我也要了。”

　　他也是亲手洗过衣服的，到了休息日，家里衣服归他洗，毕竟一般他休息时，他媳妇要上班。

　　只这肥皂不辣手，就值得他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