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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考核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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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着碗看着这,看看那,口水和眼泪同时不争气地顺着嘴角流下来。
“迎春姐,你这菜做得也太厉害了吧。”
迎春笑容灿烂,竭力地寻找词汇反夸,“谢谢,你面条也煮得挺烂乎的。”要不是这夸赞的语气如此真挚,她都要怀疑迎春在阴阳怪气了。
不过人家也没必要阴阳怪气,一桌菜色香味俱全,从布桌到摆盘处处透露心思,搭配的碗碟色系都有讲究。只怕叫品尝之人赏心悦目、不忍下箸。
反观自己,粗糙瓷碗,每一根面条盛放的都极具有自己独特的个性。或卷或舒展,或呈拱桥翘起,如泥鳅钻入汤底。随着时间推移,面条吸满了汤汁,不断扩张体型。为此汤少了大半,面显得很多,涨成一团,唯有几个小粒葱花坚守在岗位,尽职尽责。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认清现实的纪夏羞得面色发红,摘除滤镜的她忽然意识到在一桌精致的菜前,手里的面条是多么丑陋。
上一秒有多自信,这一秒有多尴尬。
她一刻也不想多呆,恨不得立即从地上找出一条缝把自己和面条通通塞进去。离家打工好几年没锻练出好厨艺,反而将外卖平台的优惠券研究得风生水起。
周一会员打八折,周三七点抢红包,周日有一分钱抢菜薅羊毛,人家是下了班去菜场岁月静好,她是打开吃了么和快团解决温饱。
早知道来之前多买买菜,提升提升厨艺,好歹能有个拿手菜。
纪夏已经在后悔并同时思考要不要趁许则还没来,先把面条端出去毁尸灭迹。反正他们这些好菜,这筷子怎么也落不到她碗里。
打定主意的纪夏慢慢挪动着小步伐,一步两步三步,眼见就要挪到门口拐角处了。突然脚底一软,似乎踩到什么东西。
她心里咦了声,尝试着用脚踩了踩,疑惑的加重了些力气,直到耳边传来嘶嘶倒抽凉气的声音。
“你踩到我脚了。”
纪夏吓得一个激灵,宛如炸毛的猫咪竖起尾巴朝后退了一大截,磕磕巴巴道:“少,少爷。”
从阴影里走出一个男人,不得不说,身为男二的许则长得真好看。
他有别于书中男主阳刚正义的帅气,有一股属于自己独特阴柔的气质。长期营养不良造成面色苍白,反倒衬得唇色异常红润,弱不禁风促使举手投足间增添几分贵族公子的韵味。
就在她欣赏起男二的颜值时,其他三位小厨娘已经拉出凳子,热情满满的招揽客人了。那眼中只求你看我一眼的狂热,像极了宫廷剧里为夺皇帝宠爱的妃子。
不出意外,许则施施然在迎那落了座。迎春状似波澜不惊,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泄露几分。尤其是在许则执起木筷,那某笑几乎要攀登上顶峰。结果筷子巡视一圈又缓缓落下。
“没胃口!”许则神情恹恹的撇下筷子,头疼的撑住下巴,满脸无辜,似乎没胃口是旁人造成的,与他无关。
空中气氛瞬间凝固,还有迎春的嘴角。
短短几秒,面部切换了多种表情。
这么丰富的菜都没胃口?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不吃给我吃啊!纪夏望眼欲穿,对美食极度渴望的眼神顺利吸引到许则的注意。却不想落在许则眼里是纪夏捧着个瓷碗,伸着脖子对他垂涎三尺的画面。
“那边的,你做了什么?”
纪夏见许则叫她,喜滋滋的冲上去,张口就来,“少爷,奴婢给你做了一碗看相不太美妙但是味道绝佳绝佳的面条。”看相不太好是事实,至于味道绝佳嘛,她确实有一点夸张成分。
夸张成分不亚于某某新闻app,总是用震惊!女子独居在家竟然xxxx这样与事实全然不符合的标题夺人眼球,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许则嫌弃的用筷子挑起一根胀到没有一丝水分的面条,拉到半空,迟迟没有入口,“你确定?”
纪夏疯狂点头,“奴婢用项上人头担保!”
他轻轻的咬了一口,一根面条上轻轻一口,然后慢慢咀嚼。
看得纪夏都急了,不满的打断他病态进食,“少爷,吃面条得要这样这样才能吃出香味。”她一手做碗,一手比出两指当筷子,捞起一大筷,嘴里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
许则送去一个死亡眼神,“还要你说,滚一边去。”然后从细细咀嚼到狼吞虎咽再到全部吃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他撂下筷子,认真点评,“难以下咽!以后莫要再做这东西了。”甚至都不愿意称之为食物。
男人吃饱喝足,神情舒展,变得极为好说话,“今晚就这样吧。”优雅的擦擦嘴,起身离开。
焦点一走,剩下的人也纷纷散了。直到所有人都走远了,纪夏还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这算什么?
吃完了还说难以下咽。
究竟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啊?
可惜碗不会说话,没办法给她答案。
当晚纪夏躺在大通铺的最边边,最终把一切原因都归结于许则的嘴太硬。
光是一晚美味的面条还不足以撬动嘴紧的河蚌,她暗暗发誓一定做出让男主赞叹不觉的美食。
万事开头难,有了一碗面的良好开端,纪夏信心大增。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拴住他的胃。
她就不信,在美食的轰炸下,那小子还不得乖乖束手就擒。
趁热打铁,为此纪夏特意起了个大早,要为许则做早餐。
天边刚泛起一抹白,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水轻叩瓦片,是埋被窝的大好时机。
其他三个人还在睡觉,只有冬雪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睡眼惺忪中看到穿衣的纪夏习惯性问句去哪。
“我要给许则做早餐。”人声渐远,室内恢复安静,纪夏已经推门走远。
倒回枕头里的冬雪一脸茫然,不禁脱口而出,“他不是不吃早饭吗?”
同一时间,杨府的厨房已经忙碌起来,切菜声,交谈声汇聚成一片。远远就听见厨娘洪亮的笑声伴随着风箱呼哧呼哧飘远。
厨房位置不偏,离吃饭的善缘厅很近,还没到用餐时间,主子们都在睡梦中,眼下是下人们最放松的时段。
昨天纪夏在小灶房只找到一点面条,料想是那些下人见风使舵趋炎附势,暗中克扣了送给许则的食材。
书中有写克扣的情节,只言片语,杨致虽对许则不闻不问,但吃住方便倒还算过得去。也仅限过得去,毕竟是捡来的便宜儿子,自然不能和其他少爷小姐比。
纪夏站在屋檐下擦擦额间的雨水,理了理打湿的碎发,听到有下人悄声议论二小姐才迈着小碎步走进去。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行为刻意的女人身上。
探究、打量、充满陌生......
纪夏面不改色,款款走到货架前,矗立挑选。小小的货架上堆满了食材,扫了一眼后最终拿了些米面,肉还有蔬菜。
“瞧你面生,醒来的?”几个人迅速交流下视线,一位胖胖的厨娘率先开口。
纪夏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我是刚入府伺候二小姐的。”
厨娘听到二小姐,眉梢微挑,脸上立刻堆满讨好的笑容,没有继续追问。不外乎她的态度,剩下的人也摆出一副认真干活的模样。
这与二小姐脱不了干系。
杨娇娇,杨府二小姐。
长辈面前的甜心少女,下人眼里的混世魔王。性情骄纵,随心所欲,一不顺心动辄打骂。
下人们苦不堪言,又不敢直接告到主家面前,索性就离二小姐远点,不轻易惹祸上身。
真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
别看杨娇娇平日那么刁蛮,往许则身边一站,轻声细语,温柔可人。不是送这个就是送那个。表面打着关心兄长的幌子,实际上那点旖旎的小心思路人皆知。
不然自己的亲哥哥那不跑,非往捡来的便宜哥哥的院子里钻呢?
这也是她敢冒名顶替二小姐丫环的缘故,即使叫人发现端倪,那人也断不敢把事情捅到杨娇娇面前。
怀春少女一定会为了自己心爱的男子瞒下一切。
心满意足的挎着满满一篮子食材回到小楼,熬了一锅米粥,再用顺来的黄瓜做了道爽口小菜。翻出两个还算不错的碗盛出,端到二楼。
二楼房间布局也很简单,一目了然。
直接走到唯一一间紧闭的门前,轻轻敲响,“少爷,该用朝食了。”
天不算早,主家们也都起床了,算算时间许则也该醒了。可她敲了几遍都没有人应答,细听之下屋里也没有动静。
毕竟是个男二,这段书里没有过多笔墨介绍,她也不太清楚许则在里面做什么,只好端着凉掉的粥先下楼。
院内几个人正在洗漱,冬雪看到她手里的粥,笑着打趣,“原来不是梦啊,你真去煮粥啦。昨天忘记告诉你,少爷从不吃朝食的,做了也不吃。”
纪夏笑笑,不以为然。将粥倒回锅里,舀点面粉切点葱花,煎了一盘金黄脆香的饼子,邀请大家一起来吃。
吃完饭她又上楼向许则发出早餐邀请,“少爷,吾日三省吾身,一日之计在于晨,该起床了。”聒噪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多少有些恐怖,她就不信许则能睡得下去。
果不其然,几嗓子下去,屋内的人再也受不了,猛然将门拉开。
许则脸颊通红,眼神冰冷,犹如西伯利亚的冷风无情的掠过她惊喜的眼神,一只手精准掐住她欲张的嘴巴用力收拢。直到唇瓣变形成鸭子的嘴巴,才恩赐般送出一个字,“滚!”
“呜呜,笑叶,泥盖七脚饭了。”
许则头疼不已,揉揉太阳穴,就这抬手的瞬间身体虚弱的向后倒下,纪夏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拉。
结果动作晚了一步,只听后脑勺亲吻地板发出的哐当巨响。
许则满脸痛色,两条眉毛紧紧地纠结在一起,没有立即睁眼,只是嘴唇动了动。
纪夏急忙贴近,附耳倾听,“少爷你说什么,是哪里不舒服吗?”
许则吐出一个滚字,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