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生 许行之 ...
-
许行之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是陪蒋丞回钢厂,去看看顾淼的病。
蒋丞的出现,他的心有一丝心动,不过蒋丞在遇见他之前,已经有了男朋友。
他想,命运原来真的会捉弄人啊。
后来蒋丞和他男朋友分手了,不过看蒋丞的状况,应该是被分手的。
他给蒋丞做了焦虑测试,在这个过程中,蒋丞讲了他和他男朋友的故事。
这分手了,他好像也掺和不进去,挖不了墙角。
或许是蒋丞和那个叫顾飞的人太难了,又或者是他觉得好不容易心动一次,不忍心这个人连希望都没有就失望了吧。
总之,他陪蒋丞回了钢厂。
他以为和顾飞的见面会在几天后,没想到一回去就在蒋丞的出租屋见到了。
是挺帅的,那个人见到蒋丞直接鲤鱼打挺站起来了,都没有个缓冲的过程。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连挖墙角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人,明显和蒋丞一样,还爱着。
唉……
竟然都这样了,不出意外,顾飞应该很愿意配合。
果然,他第二天,就见到了顾淼。
在接触过程中他发觉,这孩子的情况,没他们想得那么严重。
看来那两个人,分不干净了。
在走之前,他给蒋丞吃了颗定心丸。
他以为自己难得的一次心动,就这样没了,不过他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他还会遇见一个人。
这一天顾飞好像是出去拍照了,他也如愿的有机会观察,没有顾飞在身边情况下的顾淼。
顾飞不在,就只有叫个朋友来看着顾淼了,就是这个朋友,这个叫李炎的人,让他牵挂了一生。
他没有想过,见到被蒋丞,只是被撩起涟漪,见到李炎后,全成了惊涛骇浪,爱……会渐渐以李炎为中心,扎了根,开了花。
这人远远走过来的时候,许行之感觉自己看见的不是个人,是个会走的棉球。
一大坨棉球修炼了千年,终于……长出了脚。
他用手指感受了下空气中的温度,虽然冷,但也不至于这样冷,能让人把自己裹成这样。
蒋丞介绍完后,这人拉下了口罩,对他说:“辛苦了。”
他出于礼貌,回答说:“不辛苦。”
大概是来自于基佬的直觉,他觉得这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和自己很像。
一个身边人都知道自己是gay的gay。
许行之在他拉下口罩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看了一眼,果然帅哥身边都是帅哥,长得挺好看的。
他问起顾淼的情况,这人老实回答。
感觉这人比较了解顾淼,在打了一个喷嚏之后,思维跳跃方面,李炎比顾飞更像顾淼的哥。
注意力不集中。
他甚至觉得自己认识顾淼时间更长,和蒋丞比起来不知道差哪儿去了,顾淼就是更喜欢蒋丞,他表示无解。
李炎话语中明显的郁闷,让许行之想笑,不过想着是第一次见面,他忍住了。
许行之这次过来,就和这人打了一次的照面,本来之后应该没交集了,他也就暂时没往心里去。
直到后来有次他去钢厂,在顾飞的店里又见到了这个人,才打开了这篇记忆。
冬天过去了,这个人也包裹着不那么臃肿了,身上穿了蓝色的牛仔衣。
他进店里的时候,这人正坐在这个小店里,外套袖子随意地挽起来,露出了胳膊肘。
修长的手指拿着一只逗猫棒,正逗着他面前的……“丞哥”。
听到了脚步声,这人估计以为是买东西的。抬起头来一看,是他,明显地愣了下。然后笑着说:“过来了?”
他嗯了一声,把肥羊放地上去。
肥羊朝猫丞那边走着,不过走到地方了,肥羊没有理“丞哥”,而是在这个人脚边打着转,撒着娇。
这个人叫什么?好像叫……李炎?
大概是肥羊太肥了,李炎没有马上抱起肥羊撸两把,肥羊不耐烦了,自己往这人的腿上跳了上去,只不过没完全蹦上去,只能在腿上扒拉着。
许行之有点儿惊讶,李炎也吓了一跳。
肥羊委屈地喵了好几声后,李炎才把它放腿上,胡噜着毛,肥羊像是感觉到了舒服,又喵了一声,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李炎怎么揉搓,也不反抗,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投怀送抱,我的面子呢?主子。
一般都是人吸猫,许行之第一次遇见了猫吸人,还是一直在他面前,脾气不太好的主子。
大概世上就真有这么一个人,能一物降一物了。李炎大概就是那个……能降肥羊的。
……
后面每次过去看顾淼的时候,他都在顾飞的店里看见这个人。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是gay,但没有谁跨出了那一步。
许行之觉得,这人应该是喜欢他的,他也喜欢这人的。
暑假的时候,顾飞带顾淼去北京治疗的时候,给他带了一大包牛肉干,不是以前吃的那种。
“李炎买的。”顾飞说。
“嗯?”
“他说这种比较好吃。”
“哦。”他看着牛肉干发呆,这人是个吃货?
顾飞没在乎许行之的呆愣,反正他俩这点弯弯绕,大家都知道,只不过两个人都太明白了。
他想起李炎说的:“不是一路人,上.床可以,谈别的太玄幻。”
不过看这样子,两个人估计连上床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顾飞还是多了一句嘴:“李炎过几天要过来。”
“啊?哦……”许行之短暂惊讶后又平静。
“到时候聚一聚啊。”
顾飞倒没想过真能撮合他俩,只是有机会见到自己喜欢的人,谁都是愿意的吧。
“好。”许行之的回答也在顾飞的意料之中。
……
之后余生,在李炎来北京和许行之去钢厂的日子里,这两人,一次私下见面都没有。
要不是李炎来北京了,就蒋丞顾飞招呼一大帮人,给他接风,也会叫上许行之。就是许行之去钢厂了,这人就会猫在顾飞家的店里,逗逗猫,给肥羊剪剪毛。
许行之每次过去都会把肥羊带上,托李炎给他整理下造型。
这人剪刀咔嚓咔嚓地下去,肥羊也不见生气,甚至连照镜子的时候,也不乱发脾气了,还有点儿臭美。
……
两个人没想过别的,甚至后来,若无其事地跟别人谈恋爱了,不过都是自己圈子的人。
最后,两个人身边都没有一个人。
李炎他妈后来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掰不回来了,哼次哼次的,赶紧和他爸生了二胎,打算回炉再造一次,毕竟老李家的根,不能断了。
李炎好像也没所谓,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
许行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家里父母不生二胎,也不强求他娶妻生子,就是必须有个自己的后代,哪怕试管得都行。
哪怕顾淼在北京了甚至治疗都不需要他的时候,聚会这种事,顾飞还是会叫上他。
后来两人成了三人,聚会上李炎说,想见见他的孩子,下一次,他真的就把他带上了。
李炎对这孩子特别好,都让别人觉得,他们俩才是父子了。
最后,哪怕那个人不在很多年了,这孩子,也还是记得李炎。
对他好的人很多,为什么偏偏对他,印象这么深刻呢?
许行之脑海里经常出现的,不是这人和他的第一次见面,而是他看着这人拿着逗猫棒逗猫的时候,那种宁静,本来不该出现在这个人身上的。
不过他看着,就是这种感觉。
弥留之际,他看见了那个人笑着,如那天一样,很宁静的氛围。那个人正拿着逗猫棒逗猫,肥羊正趴在他的腿上,他时不时地挠一挠肥羊。
他这辈子除了他,再也没装下过别人。
许行之闭上眼睛,周围的哭声他渐渐地听不见,他想,来世,请让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吧……
这辈子,他老了,回头看,那人已经不在了。
荡然无存,无影无踪,能证明那人来过的,只有他心里的影子和墓碑上的两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