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服高岭之花》南轻歌

12、第12章 注定成为盘

　　月色撩人，男人磁性的嗓音低沉悦耳。

　　阳台很安静，周子渔隐约听见“表白”两个字，眼里流露出兴奋，伸长了脖子往前凑，努力想听清手机里的人说了什么。

　　沈栀微微蹙眉，食指抵在红唇边，示意她安静，不要发出声音。

　　结果，通话在那一秒钟戛然而止。

　　傅知寒把电话挂了。

　　空气凝结，沈栀过了数秒才缓缓垂下手，将手机放回到桌上。

　　这么被吊胃口，她还是第一次。

　　深更半夜打来电话，只说一句不等她回复就没下文了？

　　周子渔静静打量着沈栀，觉察到她情绪很不好，一直没敢出声。

　　好半晌才忍不住问：“谁的电话啊？”

　　“就我跟你说的那个教授。”将垂落的发丝掖到耳后，沈栀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不是说他很难搞，怎么要跟你表白？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男人喝多了酒，不光管不住鸟，也管不住嘴。”沈栀不屑笑了声，心情仅在那一秒钟受了影响。

　　她给杯子里倒满酒，碰了下周子渔的，“来，接着喝。”

　　不知道为什么，周子渔有点儿怕怕的。

　　沈栀表现得越是平静，越会让人觉得有暴风雨要来。

　　-

　　翌日。

　　老旧的小巷被晨光温柔地唤醒，明媚的金色穿透云层洒在屋檐，诉说着新的一天将要到来。

　　巷子口的深处，潺潺流动的溪水两畔店铺林立，瓜果蔬菜铺满一地，在四起的叫卖吆喝声中，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傅知寒晨跑结束，收到沈栀的信息。

　　[傅教授，一起吃早餐吗？]

　　额角有汗滴落，深眸凝视屏幕数秒，傅知寒缓慢敲下一个“好”字，点击发送。

　　彼时另一端，沈栀困倦打了哈欠，从温暖的被窝里伸个懒腰，坐直了身子。

　　看完傅知寒的回复，她毫不意外。

　　果然没有钓不上来的鱼，有的话只能说明她不够努力。

　　这不刚下鱼饵，鱼就上钩了？

　　[刚醒，来接我。]

　　沈栀的回复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她是绝不可能再放低身段主动找他。

　　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沈栀踩上毛绒绒的拖鞋去洗漱了。

　　在经过昨晚以后，她笃定傅知寒不会拒绝，但这个男人还是超出她的认知范畴了。

　　[早上有课，不方便。]

　　傅知寒拒绝得直截了当，没有回旋的余地。

　　但凡他肯放下骄傲，也会另约时间。

　　沈栀看了眼将手机放到一边，回都没回。

　　已经上钩的鱼，注定成为盘中餐。

　　何需她再浪费时间。

　　发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音，傅知寒反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酒后的冲动是丧失理智的，人一旦恢复清醒，顾虑又席卷而来。

　　他和沈栀并非同个世界的人。

　　只携手同行一段旅程，不如从未发生过。

　　他是看重结果的人，而沈栀只享受过程。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晃眼间已是一周之后。

　　沈栀没有再收到傅知寒的消息，当她不主动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便会彻底消失。

　　看来浅薄的好感并不足以推动后续的发展。

　　周子渔对两人的进展都好奇极了，因为自打她认识沈栀以来，还从未见过哪个男人那么有定力，不拜倒在她裙下。

　　沈栀钓男人，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以她对沈栀的了解，应当难度系数越高，她越兴奋。

　　不过得知他们有一星期没联系，周子渔很惊讶，“姐妹，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迟早都是我的人。”沈栀欣赏着刚做完的美甲，“该着急的人是他。”

　　“万一他很能克制，就是不主动来找你呢？”

　　“这样的话，只能我去找他咯。”沈栀说得轻描淡写，也并不觉得没有面子，“平静的湖水稍微搅动就能泛起涟漪，也不费什么力气。”

　　周子渔做不到这样，“你不会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落了下风？”

　　“傻瓜，真正动心的人才是输家，我只是玩玩而已。”沈栀渣得坦坦荡荡。

　　周子渔语塞，看向沈栀的眼神中带了一丝向往，如果她性格也是那样洒脱就好了，从不为了爱情流泪。

　　-

　　沈栀本来已经做好去S大听课的打算，却不想上天安排了一个现成的机会。

　　顾沉舟他哥过生日，在私人别墅组织了一场派对，沈栀被问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参加，抱着有可能偶遇傅知寒的想法，她同意了。

　　当然，沈栀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人，她没有瞒着顾沉舟。

　　听完，顾沉舟静默很久。

　　他虽不是多敏感的人，但通过那几次碰面，又岂会察觉不到沈栀对傅知寒的心思。

　　有傅知寒在的场合，沈栀的眼神更多时候是停留在他的身上，无论是去S大听课，还是去傅知寒的爷爷家，她同他表现得亲昵，不过是为了刺激傅知寒罢了。

　　说白了，他就是沈栀追求傅知寒的一块跳板。

　　顾沉舟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嚣张至极，从不把谁放眼里。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碰见沈栀。

　　就算是跳板，也心甘情愿。

　　因为他清楚，没有傅知寒，也许沈栀根本不会搭理他。

　　说白了，是他趁了傅知寒的东风，是傅知寒让他有了利用价值。

　　心脏痛了那么几秒，顾沉舟疼得呼吸都不敢用力，他的手紧紧攥着，面上故作轻松，泛白的骨节却泄露了内心有多压抑。

　　沈栀见他久久不语，当他不高兴，也没有勉强，刚想说算了，顾沉舟唇角一扯，以无所谓的语气开口道：“能追到手，也算你有本事。”

　　天知道这短短几个字他耗尽了多少力气。

　　顾沉舟不想太认真，但不知什么时候，他还是无可救药地沉溺在了沈栀这片海里。

　　-

　　生日派对这一晚，气温回升。

　　沈栀穿一件闪闪发光的抹胸羽毛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优美的天鹅颈，一出现在现场，顷刻引来周围无数关注的目光。

　　见她挽着顾沉舟的胳膊，那些男人不由流露出羡慕的眼神，纷纷出声调侃。

　　“沉舟好福气，从哪找的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我说你小子最近不对劲呢？游戏都很少上线了，原来是偷偷谈恋爱呢？”
　　“这位美女很眼熟啊！哪家的千金？”

　　面对视线围攻，沈栀仍淡然自若，仿佛来到自己的主场，身上有种天然的松弛感，未见丁点紧张。

　　顾沉舟最欣赏她的气质，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又很有野心，对想要得到的势在必行。

　　目光无意一瞥，捕捉到人群中经过的那抹颀长的身影，无声的嫉妒从顾沉舟的眼底涌现。

　　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却是他唾手可得的。

　　凭什么傅知寒那么高贵？

　　“沉舟，这位是？”

　　思绪被熟悉的声音打断。

　　他哥顾昭站在面前，深沉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栀，“这位美女有点儿眼熟啊。”

　　这么说只是故意不点破罢了。

　　像沈栀这种高颜值令人过目不忘的美女，见过一面岂能忘掉呢？

　　奇怪，她不是对傅知寒感兴趣，怎么和他弟搞在一起了？

　　顾忌场合，顾昭很有分寸，暂时压下疑问，没问那么多，也是给自己弟弟留了点面子。

　　生日派对很快开场，一个三层大蛋糕被推到了大厅中央，作为主人公的弟弟，顾沉舟站在第一排，沈栀自然陪同于身侧。

　　不偏不倚，傅知寒刚好蛋糕在斜对过的位置。

　　从沈栀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半边身子，轮廓分明的侧脸很吸睛，下颌线堪称完美。

　　注意到沈栀的目光所在，顾沉舟有几分吃味地说：“那么想看，不如你和我换个位置好了。”

　　沈栀故意气他，“好啊。”

　　顾沉舟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快，将人勾进怀里，语气很霸道地说：“想得美。”

　　“小气鬼。”沈栀低笑了声，没有挣脱。

　　顾沉舟除了年纪小以外，其他都比较符合她对于理想男友的标准。

　　个子高，长得帅，性格干脆，有分寸感，对人对事界限分明，最关键的是游戏玩得飞起，跟他一块，只要躺赢就好。

　　很难有女生抵抗得了吧。

　　生日蛋糕切完，沈栀被分了一块，她摆手道：“我俩吃一块就好。”

　　听闻，顾昭的眼底流露出暧昧的揶揄，抛给顾沉舟一个兄弟间才懂的眼神。

　　顾沉舟不理他，一手端着蛋糕，一手拉着沈栀，“走，我们去花园里吃。”

　　他们从侧门进入，花园里也有不少人在，有的在弄自助烧烤，还有的在涮火锅，吃什么的都有。

　　顾昭这人性情随和，爱交朋友，他组织的这场派对也相对来说比较自由。

　　角落里还有个小圆桌，顾沉舟带着沈栀径直走去，却在看到那抹背对着他的身影时，表情瞬间凝固。

　　傅知寒在打电话，特地去到安静的角落。

　　并未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顾沉舟不是那种怂的性格，他嫉妒傅知寒，并不代表他会让、会躲、会怕。

　　“坐。”

　　将蛋糕放在桌上，顾沉舟才恋恋不舍松开沈栀的手。

　　听见他的声音，傅知寒眉心轻蹙了下，转身时恰好看见顾沉舟在拿着小勺喂沈栀吃蛋糕。

　　“你先吃，剩下的交给我解决。”

　　他们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旁若无人。

　　想到自己那晚莫名其妙的电话，傅知寒都不免要在心中自嘲。

　　沈栀已经有新欢了，也不会再来纠缠他。

　　越过他们这一桌，傅知寒正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傅教授要不要坐下，一起聊聊天？”

　　话是顾沉舟问的。

　　沈栀不是对他感兴趣？那他不介意为她创造机会。

　　人最大的祛魅就是拥有。

　　对沈栀来说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