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加藤小姐即 ...
-
第十七章
星海光来最近遇到了麻烦，不是生活上的，是心理上的，这给他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星海前辈，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影山看着被教练委婉训斥后回来的星海光来，淡定喝口水。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跟我也没关系，不过我希望星海前辈能快点调理好状态，别落下球队进度。”
他用那张帅气冷峻的脸说出了堪比暴风雪来袭的话，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为影山的存在变得冰冷寒心。
“……你是我上司吗？”光来本就心情不好，现在又被影山整得一时有点绝望：“对不起，我会调整好状态的。”
知道是自己身上存在问题，光来也老实道歉。
成年后的排球已经不是他简单想被众人称赞的兴趣爱好，排球是工作，是他不努力就会被上司换掉的工作，所以光来没理由指责影山不近人情的话。
好再还有牛岛给他打气：“不要有压力，训练有问题的话，今天的无氧训练要不要跟我一起？”
“哈……可以啊，谢谢。”光来勉强露出微笑。
相比较不近人情的影山，同样不善言辞但礼貌贴心的牛岛实在好太多。
虽然他并不是因为这方面的问题才状态不好。
光来艰难思索了有一会儿，因为他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个问题，很想跟别人倾诉自己的烦恼，但他不确定这两位略显天然的同事能否给他带来主意。
牛岛：“最近我也有些失眠，想着也许是床垫问题，在询问妈妈如何买床垫后，她让我去相亲。”
影山：“那你去了吗？”
牛岛：“去了，女方带我买了床垫。”
影山：“对方人很好呢。”
牛岛：“嗯，可惜之后就没见面了。”
光来听着来自左右两边的人在他头上聊天的话，表情有些许空白。
……他还是自己解决问题吧。
感觉同事们都不太靠不住。
下班回家，精疲力尽的光来扔下包，坐在沙发上长舒口气。
他迟疑的拿出兜里的手机，翻看与加藤的聊天记录。
自上星期他从加藤家里跑出来，加藤小姐就再也没给他发过一次信息。
说不后悔是假的，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跑呢？
明明是喜欢的人在对自己做着邀请，但他却在关键时候推开加藤。
想到加藤因为作用力摔在地上，满脸错愕看着自己的样子，光来连直视对方眼睛都做不到，只能拿起外套仓皇逃离。
事后他也只敢发信息道歉，连电话都不敢打，生怕自己说错话，但这样只会显得他胆怯懦弱，让加藤完全没有回信的想法。
一个月的相处时间，每一次见面，对光来来说就像梦一样，至少在正式见面前，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和加藤的相处，会那么轻松愉快。
顺利到让人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你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光来抬起头，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坐在沙发上，眼前是大衣里肉眼可见穿着睡衣的加藤。
加藤光脚坐在茶几上，与沙发上的光来四目相对。
“对不起……”他怯生生的低下头，但一只白净的手抓住他的脸颊，以不容拒绝的力度让光来抬起头。
“就算只是为了道歉，那也至少给出点实际意义上的补偿吧。”
加藤俯瞰他，从那双幽静的紫色眼睛里，光来看到了隐忍压抑的怒气。
他好像把加藤惹生气了，对方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用力的吻他，比起吻，不如说嘶咬更合适，光来从中尝到了血液的味道。
一点也不温柔，加藤抓着他的头发，头皮的刺痛对光来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两人倒在沙发上，和那天在酒店里的场景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身上带着俱乐部沐浴露的安息香，加藤身上是白福家的柠檬香，两种不同的气味纠缠到一块，在光来衣服要被扯开时，他再次抗拒的挥手想推开对方。
但这次行不通了，加藤死死抓住他的衣领，没有让光来没有推开成功。
她力气不小，要压住体位在下的光来不难，光来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加藤的体重好像并不轻。
“又想推开我？你自己打电话找的我，说想跟我见面想跟我说话，为什么这时候又一副想赶我走的样子。”加藤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生闷气，但光来像在耍她的态度确实令人不愉快。
“我只是不想做这种事。”光来极力解释，不过他也许不适合做辩解。
“行。”气不过的加藤直接从他身上下来了：“要没事的话那我走了，等你什么时候有事了再来找我。”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真理！”光来急忙抓住加藤的手，他现在非常紧张，希望自己能说点什么不让加藤离开。
颤抖用力的手，极速碰撞的心跳，结果他问出了与现在场面似乎毫不相关的一个问题。
“我有一个哥哥，他的名字叫星海日朝，真理认识他吗？”
你认识他吗？
你认识跟哥哥有血缘关系的我吗？
加藤反扣住光来的手，将他重新推倒在沙发，双手抵在头顶，弯腰靠近对方反问：
“怎么，这时候说出来，是想告诉我以后我们没必要见面了吗？”
“我没有！”光来火了，但很快又反应：“所以真理是认识我哥哥的对吗？”
“是啊。”加藤不否认：“我那坏脾气的前男友，你们长得很像。”
“你记得我哥哥……”光来不知怎么的，声音慢慢变得沙哑，他鼻头酸酸的：“你记得他……”却仍旧跟我约会。
“你呢，光来。”加藤松开手，缓慢起身，她现在好像没那么生气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荒谬的感觉。
“你知道我是日朝的前女友，我们都知道，所以，你现在是接受不了跟哥哥的前女友上床？”
“不是的。”光来很难过，一股羞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有点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喜欢真理，想跟对方交往，亲亲的时候会很开心，拥抱的时候会很幸福，上床……
他想跟真理建立纯粹的爱恋关系。
“真理喜欢我吗？”他从沙发上起来，扯住加藤的衣服：“你是因为哥哥才跟我见面的吗？”
他其实一直都有注意到吧，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心里就一直隐隐约约的感觉，真理其实记得他，知道他是日朝的弟弟。
如果真理还喜欢着哥哥，因为哥哥才会想跟自己在一起，那这样的关系一点也不纯粹。
“你是小孩子吗，小光来？”加藤揪住他一边的脸：“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跟我见面的。”
光来没说话，加藤毫不掩饰的话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在自欺欺人。
跟加藤本人没有关系，从光来知道加藤是哥哥的前女友却依旧决定见面开始，他想要的纯粹爱恋关系就不可能建立。
是他一直在自以为是的以为，只要双方不说，就什么事也没有。
他因为觉得加藤对自己的爱不纯粹，拒绝进一步的深入，加藤也因为他的爱不纯粹，无法回馈纯粹的爱。
加藤看着环抱自己腰部的光来，摸摸对方的头：“收回我以前的话，你跟你哥哥一点也不像。”
“这时候日朝都躺床上了，光来还跟小孩一样抱着腰不松手。”
说到后面，她发出一声嗤笑，弯腰抱住光来。
“胆小鬼。”
光来被她说得眼框含泪，但他坚强的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才不是。”
见他不承认，加藤抱着他晃了两下：“做坏事不敢认？所以才说你是小孩，我没说错吧。”
“……”光来抱得更紧的：“……不是胆小鬼。”
“不是胆小鬼啊——”加藤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手顺着光来的头摸到脸，耳垂，下巴。
手指顺着下颚线摸到喉结，她没有继续深入，就在皮肤附近游荡。
“不松手吗？我要回家了。”
被摸摸的光来一阵颤栗，麻麻酥酥的感觉在胸膛扩散，这种熟悉又害怕的感觉，他强忍着不推开加藤，因为这次如果再推开，加藤就真的走了。
他在加藤腰上蹭了蹭，加藤很危险，但一旦和对方触碰，自己又会感到格外安心和想依恋对方。
光来想，这也许就是一见钟情吧。
对哥哥的女友一见钟情。
·
本州岛中部的长野县林业发达，星海家后院就生长着一片树林，小时候的星海光来，经常跟哥哥一起去树林里抓甲虫。
他的哥哥星海日朝是个刀子嘴刀子心的人，嘴上嫌弃他，行为上也经常做出趁光来不注意，甩掉年仅六岁的弟弟自己独自玩耍的事来。
虽然每次被甩掉小光来都感到害怕生气，只能小心翼翼的往家走，但等到第二天，他就会忘记前一天发生的事，继续跟在哥哥身后。
一个人走在枝繁叶茂的树林里，阳光穿过绿叶照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周围尽是鸟和蝉的合奏。
有着白色短发的孩子一路向前，直到遇见障碍物时才停下。
「障碍物」，一条全身纯白如雪的小蛇。
光来呆站在那，离蛇的距离不足三米，他没有动作，蛇也只是看着他，没有要冲上来的意思。
原本还灿烂的阳光不知在何时消散，两只白色动物就这么僵持着，六岁的光来身体有些发冷，他不确定自己这时应该干嘛，快跑或者大哭。
一双有力的手臂就在这时从后面将他抱起。
双脚离开地面，光来本以为是哥哥，但对方告诉他“不要说话”，清冷的声音明显与哥哥傲慢的嗓音不相符。
光来抬起头，阳光再一次撒在他脸上，他看到，一个银灰头发的少年抱着他，大概十多岁的样子，带着一顶鸭嘴帽，视线纹丝不动的锁定在蛇身上。
也许是阳光太刺眼，六岁的光来直到在远离树林的空地上被放下，也没认清抱着自己出来的，到底是蛇还是人。
“真理！”一位同样头发银灰的男生跑过来：“和雅姐喊……你从哪搞来的小孩？”
“真理——”另一位女生开心的跑过来，她跟旁边的男生模样很像，但头发是黑色。
“姐姐说可以吃……小孩？！”
她们的谈话让小光来不由得有些紧张。
自己这是被传说中的白蛇抓走准备吃掉了么。
“我刚才散步时碰到的他。”被叫真理的少年理了理自己齐耳的短发：“看他一个人待林子里很危险，所以带回来了。”
“迷路的小孩？”男生抱胸打量着怯生生躲在少年身后的光来：“交给警察吧，不然小心被当成人贩子。”
加藤真理不在意的朝她们过来的地方走去：“那等下让姐姐打电话给警察好了。”
一顶浅色的天幕帐篷竖立在湖边的岸上，两位看起来上初高中的女生在那准备晚餐，一只奶油色吉娃娃被狗绳拴在折叠桌旁讨食。
“真理——不做饭的人等下要收碗筷的知道吗……小孩？！”
这似乎是同一家庭的孩子们自己举办的户外野炊，光来在那里吃到了熟到发黑的咖喱，他看到黑发女生把胡萝卜赶到银发少年碗里，结果被大一点的红发姐姐发现并教训的场景。
吃完饭的吉娃娃在光来脚边走来走去，那个蛇一样的银发少年笑眯眯的吃掉所有胡萝卜，见光来在看她，还坏心眼的弹他脑门。
很疼，但光来坚强的没哭出声。
也许是鼓励他的顽强，少年摸了摸刚才弹过的地方，说了句。
“真勇敢，和刚才一样勇敢。”
光来愣住了，他看像那个弹他脑门的家伙，与对方笑盈盈的紫色眼睛对上。
热闹和谐的户外小餐桌，虽然大家都处在不同年龄段，但相处起来却很是融洽，真理与大家坐在一块，享受着这轻松欢快的瞬间。
“……谢谢。”
光来小鼻子酸酸的，说出了从遇见白蛇后的第一句话。
吃饱后的真理坐姿有些懒散，她一手趴在桌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他肉嘟嘟的脸。
“你眼睛真奇怪，这是画的吗？很特别的样式。”
“才不是画的！我家人都是这样的眼睛。”光来鼓起腮帮，由着对方在他脸上揉圆揿扁。
这个人不是蛇，蛇没有手，就算有，被触碰时也不会那么温暖。
六岁的光来最后是被对方牵着去警察局，由于时间问题，真理她们需要提前走人。
在她们走之前，光来曾双手牢牢抓住真理的手，但被对方轻松解开。
手松开的那一刻，巨大的虚脱感占据小光来的心灵，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树林，有条蛇在不远处神色不明的打量他。
但好在真理抱住了他，她笑呵呵的，虽然完全不懂光来在怕什么，但她还是拿出最大的耐心安慰。
“收回我之前的话，你是个胆小鬼，比小贝还胆小。”
小贝是那只吉娃娃的名字。
身后的姐姐很无奈：“真理，哪有这样安慰小孩的。”
光来不在意被称呼为胆小鬼，因为这一刻他的精神全是靠着真理来支撑，小小的他抱住加藤的腰，柔软的头发轻轻蹭蹭，真理的手在他头上抚摸，是让他能够安心的感觉。
之后，真理一家走了，收到消息赶来的爸爸对警察万分感谢，回到家，甩掉他的哥哥被妈妈狠骂了一顿，毒舌的哥哥第一次在光来面前掉眼泪，但依旧拒不道歉。
第二天，光来依旧跟往常那样将第一天的事忘光光，什么都记不住的他照例跟在日朝身后。
不同的是，之后哥哥再也没抛下他，他也再也不会对孤独空寂的树林感到害怕。
·
“哦哦……好像小了点？不过比你哥的漂亮。”
“不要把我跟哥哥比啊真理！……呜呜没有雨伞是不能做的。”
“……真单纯啊……问题不大，照我话做就好。”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