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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肉包纸 想要记住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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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深夜,沈康时和冷马挤在休息室里的一张小床上。
小床是好多年前请人用木头打的,福利院里的大人睡了一段时间,发现床板实在太硬,就一直闲置着。
如今床头的白色油漆已经斑驳,露出里面浅色的木质,稍加晃动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有些暧昧的响声。
休息室里这样的小床其实有两张,是冷马非得把沈康时按在自己的床上,不给他走。
沈康时的态度也十分矛盾,一边小声嘟囔着“你干嘛呀”和“快放开我”,一边紧紧抱着冷马的紧实的腰,头一次这么心安理得地揩油。
因而,这一方小小空间里,咯吱咯吱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
一小时前,他们两个和一些小朋友还坐在后院的草坪上。
风很温柔,月也圆满,沈康时抱着膝盖,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映着昏暗的暖色调的光,显得更加稚气。
他问冷马:你喜欢我吗?
这是十七年来沈康时做过的最鲁莽也最勇敢的事情,然后很快,这件事成为了他十七年来最快乐的一件事情。
因为冷马回答他:我最喜欢你了。
然后沈康时抓起冷马的手,小心翼翼地在他的手背上印上了一个微凉的吻,他说:诅咒解除了。
小马王子和小狗对望,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一个抬头望着星空,一个低头摆弄手指,两个人的耳朵根都变得滚烫。
真奇怪,他们做过无数次比这个要亲密上百倍的事情,却没有像现在这样,心脏柔软,四肢柔软,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可爱,能够很轻易地释怀所有不快。
在一旁发了好一会儿呆的小猫偷偷问:“那后面的剧本还演吗?”
云朵公主慷慨地挥手,说:“这就是大结局了!”接着解散了话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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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小床上,冷马第三次亲吻沈康时的手背。
沈康时和冷马面对面侧躺着,问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冷马沉吟良久,说:“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沈康时较起真儿来,眉头紧簇,像是小笼包打褶。
冷马被自己的联想都笑,凑近亲了亲小包子的嘴唇,道:“真的想不起来,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就是喜欢了。”
沈康时的眉头稍微舒展一些,又眯起眼睛拷问他:“真的?”
“真的!”
“真的最喜欢我?”
像是怎么吻都吻不够,刚离开那处柔软,便又开始想念。冷马的舌尖在沈康时的口腔探索,又被沈康时吮住,在木板摩擦的响动中加入了滋滋的水声与很重的嘬吻声。
后来是沈康时轻微的呻吟声,可怜的央求声,得逞的叹谓,以及被冷马笨拙的情话逗出的笑声。
这个晚上,沈康时听到冷马说喜欢他,说太喜欢他,说全世界最喜欢他。
冷马说喜欢他的小肚子,喜欢他肉嘟嘟的脸颊,喜欢他的脚丫与手指,沈康时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都完美无缺,不需要任何改变。
就这样,完美的沈康时和完美的冷马共同开始了一段完美的恋爱。沈康时深深相信冷马说过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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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在福利院,沈康时和冷马不敢造次,亲了很久便抱在一起陷入熟睡。
第二天早上起床,沈康时独自在小床上醒来,休息室的窗帘很薄透,能穿过布料依稀看到后院草坪上奔跑的身影。
沈康时爬到床尾,掀开窗帘的一角盯着看,冷马穿着短袖短裤在草坪上绕圈奔跑。
冷马的腿部的肌肉饱满,迈步舒展时尤其好看,手臂规律地上下摆动,间或甩出几滴汗水,特定角度下,被阳光照得仿佛流星陨落。
明明是一项枯燥又机械的运动,沈康时的目光还是乐此不疲地追随着那道身影,陪他一圈圈奔跑。
后院的草坪即使再宽敞,和学校的操场跑道还是比不了的,冷马跑到第八圈的时候停下来,径直走到沈康时的窗边,敲了敲。
沈康时眼瞅着冷马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冷马敲了三遍窗他才恍然回神,随后意识到,这扇窗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的。
“想什么呢?”冷马的声音顺着清晨的青草香飘进室内,将沈康时一整个罩了起来。
沈康时忘乎所以,美滋滋地说:“想……我对象跑步的样子真性感。”
“对象……”冷马笑出声,“你太可爱了,宝贝儿!”
沈康时撅起嘴扮凶:“不要叫我宝贝!我才不要跟别人一样,你换一个吧。”
“好。”冷马对他百依百顺,长久地和他对视,又笑着说,“我真的想不出来……”
沈康时不大乐意,说不出喜欢他的原因就算了,连一个情侣间的小昵称都说不出来!
凑巧一阵凉风出来,激得他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冷马赶快凑上去,把沈康时的头兜在自己怀里,心疼地说:“别感冒了,我的小包子!”
沈康时感受着冷马的气味混合青草与露珠的芬芳,停滞的心跳,放弃思考的大脑,骤然攥起的手指,刚好洒在正前方的一缕蜜色阳光……
仿佛所有感官都灵敏运作,又像所有感官全部下线失调。
沈康时既清醒又沉醉,既欣喜又动容,想要大笑又觉得鼻头很酸。这是普通的十七岁,是沈康时和冷马恋爱的第一天。
沈康时明知大脑不能记忆味道,却很贪婪地嗅闻,想要记住这十七岁的专属于他的初恋香。
##18
周日下午是校篮球队例行训练的时间,因此他们吃过早饭就得出发回学校。
沈康时长相亲和,受福利院里所有孩子和义工的喜欢,高的矮的一群人乌泱泱把他们送到福利院的大门口。
院长站在最前方,带着歉意对沈康时说:“本来是想请你来看看孩子们的表演的,却让你跟着我们忙了一天……”
沈康时低头看了看正紧紧抱着自己的腰不撒手的小朋友,怜爱地摸摸他的小脑瓜,回复院长:“您太客气了,小朋友们真的很可爱,我也感觉很放松。”
“况且……”他又侧过头看冷马,冷马也默契地看向他。
沈康时憨笑,对院长说:“您可能不相信,我在这里度过了非常幸福的一天,收获了很难忘的回忆呢!”
院长露出欣慰的笑容,嘱咐他们俩要注意安全,劳逸结合,也欢迎沈康时随时回来玩。
从福利院去往学校的大巴车每半小时一班,冷马算算时间,把黏在沈康时身上的孩子抱走,交给了出来送行的义工,拉着他的卫衣帽子跟大家挥手道别。
沈康时面色稍微犹豫,马上就听到了一声小孩子的啼哭。
这哭声跟传染似的,几秒钟不到,所有小朋友便哭成了一团。
冷马圈着沈康时的脖子,把一脸错愕的小胖子掳出福利院大门。
沈康时仍旧很懵,不停回头看。冷马牵着他利落地穿过马路,跳上了迎面过来的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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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来时一样,他们俩并肩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
小孩子的不舍与哭泣都不设伪装,哪怕公交车已经开出两站地,沈康时的耳边还回荡着他们嘹亮的哭声。
冷马握着他的手捏了捏,“他们就是这样的,情绪很外放,但也来去匆匆,所以分开的时候一定要干脆一点。”
沈康时点点头,看起来还是不大开心。
过了一会儿,他问冷马:“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其实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被领养?”沈康时的表情凝重,很关心冷马的样子。
如果被领养了,他就能拥有一个健全的家庭,不用反复被挑选,去学习讨好或者习惯孤独。
冷马沉默,手上的温度也冷了几分,他的指尖泛凉,但没有放开沈康时的手。
隔了很久,才听到他说:“昨天的那个‘被诅咒的小马王子’,其实不是表演的项目,是小云朵写出来安慰我的。”
冷马的声音很沉,但不忧伤,仿佛在诉说一个关于别人的不大如意的故事。
童心之家刚刚成立的那一年,一个普通的初夏的清晨,有人在马路的正中央放下了一个提篮。
院长走过去察看,于是捡到了冷马。“冷”是院长的姓,“马”代表马路。
之所以这么草率地给他命名,是院长看他身体健康,长得也很有精神,一定能很快为他找到一对负责任的养父母。
果然,从小到大,有意领养冷马的夫妻很多。离谱的是,在领养手续办理或者刚刚完成的时间里,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有的夫妻突然婚变,有的突遇意外,有的遭遇破产,更多的是听到了关于缠在他身上的流言便突然失踪,而无疾而终的。
在那些流言里,冷马是个被诅咒的孩子,能够将不幸传染给每一个期待他加入的家庭。
院长听说之后气得差点住院,忍着眼泪安慰冷马:“你永远是我的孩子,是我不好,让我的宝贝受了委屈。”
于是冷马成了童心之家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年龄最大的一个孩子。
他告诉沈康时:“所以,院长妈妈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童心之家是我唯一的家。”
沈康时看着冷马,久久不能发声。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不断遭遇钝器的击打,余波震动他整个身体,造成沉重又持久的疼痛。
沈康时感觉后悔,他明知道这份回忆绝对不算美好,还是要冷马把伤疤挖出来给他展示;但他同时庆幸,从今天开始,这份失落和悲伤又多了一个人帮忙分担。
沈康时能说会道,足够喜欢冷马,又被冷马喜欢。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排解堆积在冷马心里的难过,他下定决心要这样做。
冷马见沈康时不作反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但是还没发现我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院长妈妈还有福利院的很多小朋友,他们都还算开心……”
冷马想说,所以你可以不用担心。
沈康时迟钝地回过神,很用力地摇头,辩解道:“我没有这样想!”
“你也没有给任何人带来不幸,除了那些见识浅薄的人,哪还有人会相信这么荒唐的话啊?”沈康时气得掉泪,“院长没有放弃你,我也不会放弃你,福利院的小朋友和学校里的同学都没有放弃你。如果你因此放弃自己了,才称了那些人的恶意。”
冷马笑着给他擦泪,安慰他:“好~我也没有放弃自己,是你非要问的……”
沈康时抱着冷马哭哭啼啼,眼泪泛滥,像是怎么也流不尽,一直到车上的人渐渐多了才勉强止住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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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程的后半段,沈康时哭够了,靠在冷马的肩头熟睡。
冷马侧头看他,又帮他擦了擦鼻子,心说沈康时和福利院里说哭就哭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但沈康时更讨人喜欢,睡着了也一样可爱。
公车快要到站,冷马轻轻推他的脑袋。沈康时皱着眉头苏醒,意识到冷马坐在他的旁边,又马上呵呵笑起来,不好意思地往人家的肩窝里钻。
冷马的心情轻快,拉着他的小包子下了车,一会儿纠纠他的帽子,一会儿摸摸他的头发,生动形象地演绎着什么是爱不释手。
沈康时佯装怒意,十分幼稚地追着冷马打,软乎乎的拳头软绵绵地落下,一点都不疼。
两个人就这样推推搡搡、你追我赶地闹到了校门口。
沈康时被一个女声叫住。一位四十多岁的保养得体的女人走到他面前,问他:“不是说要留在学校备考,为什么夜不归宿,为什么骗妈妈?”
沈康时刚想说话,他的左边脸颊就挨上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