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5、第285章 珍珠项圈 ...

  •   武威三十年,延昌二年,七月初七,郭清晏五十三岁生辰。

      寅时末,新明殿外传来脚步声。郭鸩警觉的睁开眼,吩咐人点灯。清醒些后,头挨着头,喃喃细语:“该起身了,香儿。”

      郭清晏整个人向下缩了缩,掏了掏耳朵,当做没听见。

      郭鸩的声音不依不饶环绕四周:“卯时了,再不起来不及了。”听不到就是听不到。

      “香儿。香儿?香儿!”郭清晏矫捷如豹,捂嘴。

      郭清晏天生神力,真要较真,世间无人可敌。偏偏郭鸩顺利逃过封锁,侧身对着郭清晏的耳朵:“生辰快乐,香儿。”

      郭清晏烦躁的翻了个身:“快乐什么快乐!折腾人!”

      “香儿早就醒了。”郭鸩笃定道。

      郭清晏不情不愿,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睛:“今儿是摄政王的生辰,哪里是我的生辰。”

      郭鸩将人拉起,顺手整理乱糟糟的头发。郭清晏喜欢散着头发睡觉,每日沐浴束发都是大工程。

      洗漱后是梳发束发环节,也是郭清晏每日最难得的清闲时刻。夫妻二人会因为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反复调整确认。

      从发型、发饰、手镯、戒指、臂钏、玉佩,到衣着的颜色、材质,乃至鞋袜,都要搭配合意,成双成对。

      就比如今日,郭清晏佩戴的是像帽子一样花丝镶嵌凤凰金冠。相应的,郭鸩佩戴的是同款的祥云纹金冠。

      因郭清晏身材高大,比一般男子还要高上许多,又喜欢梳高髻。同样高大的郭鸩为了能高出那么一些许,喜欢佩戴高冠。久而久之,像帽子一样的高冠成了最方便快捷的饰品。好大一个,足够华贵,不用考虑发髻,直接戴在头上。除了有些重,简直完美。

      本就喜欢华丽浓重的郭清晏,对高大显眼的黄金拉丝帽子越发喜欢,不用枯坐一个时辰制作繁复的发髻,能在休息时直接取下,用在千秋节这般大场合,最好不过。

      至于礼服的选择,郭清晏没有选择传统的袆衣,而是用正红色打底,绣吉祥仙鸟图,取百鸟朝凤之意。她就是百鸟臣服之凤!
      郭鸩的礼服选用了传统的衮袍形制,以紫、绿为主,绣猛禽,暗合鸩字。

      一切收拾妥当,夫妻俩默契的往袖子里塞吃的。这种级别的仪式,万众瞩目之下,怎能出丑!饿了、渴了、方便了,都要克制些。不说别的,礼服内外好几层,穿脱十分不便。真的宁可苦了自己,也不愿动来动去。

      皇帝领着百官拜贺,接着是李沛安和塔纳领着命妇女眷拜贺,最后是各国使节。是单独见,还是几人一同召见,还是干脆不召见,都是有讲究的。

      忙活一天,晚上还有宴饮歌舞,七月暑气未消,李沛安将宴饮安排在了龙池畔。舞台直接搭在了水面上。在水波的映衬下,别有江南风韵。

      郭清晏只是稍稍露了面,吃了碗长寿面,便回新明殿休息。见摄政王摆驾回了金花错,延昌帝拉着望春回转长庆殿。孝子贤孙不是好当的,李礽对亲爹都没这般孝顺过。

      “快将金冠取下!”郭清晏斜倚在矮塌上,叫苦不迭。郭鸩动作轻柔,手脚麻利,没勾到一丝头发,轻松取下展翅欲飞的凤凰金冠。

      郭清晏一得解|放,顺手取下郭鸩的祥云金冠。对着郭鸩额头上压出的印子哈哈大笑。郭鸩也不恼:“你头上的更严重!”

      换上轻便的衣服继续吃长寿面,秉着好事成双的原则,郭鸩准备了两份长寿面。一碗以牛肉和面,另一碗以鱼肉和面。长安周围水源丰沛,河鲜多,洛阳送来的海鲜也不少,大大丰富了食材种类。

      郭清晏“端庄”了一天,胃口大开,三下五除二,两碗长寿面下肚,连汤都没有,意犹未尽。

      “都没给我留一口!”郭鸩也不知是在嗔怪还是撒娇,更或者说是调情。

      郭清晏则是一脸警觉:“连长寿面都要同我抢,礼物呢?”

      郭鸩献出一螺钿木盒:“香儿定会喜欢。”

      郭清晏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珍珠项圈。颜色不一,大小却几乎一致。被巧妙的排列组合在一起,和谐且夺目。要攒够这些珍珠,不知要花费多少心思。

      郭清晏坐在铜镜前:“快给我戴上。”

      郭鸩明知故问:“喜欢吗?”

      郭清晏欣赏着铜镜中的自己,给于充分肯定:“喜欢。剩下的呢?”

      “什么?”

      “攒这一套珍珠项圈,需要比对的珍珠只多不少。那些被淘汰的呢?花了不少心思吧?准备了多久?至少要两三年吧?”
      郭清晏不说富有四海,也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之一。是以,郭鸩送礼物,不送贵的,只送花心思的、传说中的、难寻的、亲手做的。

      郭鸩可不邀功:“香儿喜欢就好。”

      作为一个有野心且能力不错的俗人,郭清晏理所应当的喜欢华服珠宝,五彩斑斓亮晶晶的石头,看着心情就好。

      “剩下的珍珠,挑品相好的,给我们坠衣角,剩下的研磨成粉。珍珠可是美容养颜的佳品,敷在脸上可美白去皱的,都给你用。”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郭清晏安排的井井有条。

      郭鸩看向铜镜中的一双璧人,唯有叹息:“再过几年,从夫妻变父女,为夫该如何自处?”此等担忧,已伴随郭鸩数年,如影随形。

      郭清晏回身捏郭鸩的脸:“孤又不嫌弃你。”

      可我嫌弃我自己。

      亲手捡回来的,遮掩再好的小心思,依旧瞒不过郭清晏的眼睛:“阿鸩毕竟小了我十几岁,我要是先去了,阿鸩会不会想我?”

      郭鸩不接受这个可能:“香儿不会离开我的。”

      郭清晏同他讲道理:“我年长,必会先离开。阿鸩可要想我,不许续弦,不许给庭州生异母兄弟。我到时候会给庭州留王诏,一经发现,定杀不饶!”

      郭鸩摇头:“我岂是那违背情谊之人,香儿莫不是不相信我?”

      “我老了嘛,疑神疑鬼。”

      这话郭鸩可不爱听:“香儿长盛不衰,花开不败。”

      作为身体机能永远保持在鼎盛状态的神血,衰老是死亡的前奏。一旦出现白发等衰老的迹象,三五年内定会衰败而亡。

      “也不知舅舅身体如何了。”阿热执宜年过六旬,衰败之期不知何时降临。郭清晏身在长安无暇分身他顾,草原动荡,好似就在眼前。

      “舅舅得天神眷顾,定会长命百岁的。”与其说是宽慰,不如说是祝愿。

      “我们去龙池凫水吧。”郭清晏跃跃欲试。

      郭鸩一口应下:“好呀!”

      郭清晏没放过郭鸩的一丝变化,逗弄人似的:“真的?小鸟儿不在意了?”

      郭鸩一切如常:“在意什么?香儿不要乱说。”

      说起凫水,有段趣事。

      延昌元年初回长安时,郭清晏偶然间提起长安最怀念的,便是兴庆宫的龙池。昔年初入长安,哪见过此等规模的皇家园林。泛舟采莲,心驰神往。

      少年心性,好动不好静,比起莲蓬,更喜欢鱼虾。还是皇子的李昇是凫水高手,没少跳下龙池展示自己的水性。

      郭清晏也想学,苦于不知如何开口。李昇看了出来,大包大揽,定会将毕生绝技传授与她。

      大明皇宫,巍峨煊赫,哪里是不得父皇喜欢的皇子可以瞎胡闹的。太液池是皇帝的太液池,怎能允许皇子置身其中有失体统。

      郭从越得知此事,以大明宫夏日酷热为由,带着李昇和郭清晏到兴庆宫避暑。郭清晏就是在兴庆宫的龙池中学得凫水。

      后来还嫌龙池游得不过瘾,跑去长安周边的河泽去体验刺激,在波涛中当弄潮儿。甚至还约定,有生之年定要见识见识海浪的威力。

      当主子们的痛快了,可苦了侍卫。尊贵的皇子有个三长两短,甭管谁的错,脑袋搬家的定是他们。

      当时的李昇,只是不爱读书的纨绔,远不到与民争利的地步。不知怎的,出游凫水的事情传到皇帝耳中。一道急诏将三皇子传回宫中。

      以轻浮浪|荡、不学无术为由,罚他在延英殿前跪着。李昇还老大的不服气,不过是出门游玩,哪里轻浮?哪里浪|荡了?
      总之,从那以后,夏日凫水只限龙池。

      现在想来,未尝没有担忧李昇安全的意思。生来富贵,天不怕地不怕,哪知水火的无情。并非期待中的麒麟子,终究是亲生的。只要不涉及皇权,不妄想储君之位,还是希望他好好活着。

      李昇最是惧怕父亲,自己竟能成为儿子们怀念的父亲,也是神奇。

      少年意气风发,许下的誓言,随着时间,埋藏在尘埃里,大多都想不起来了。

      “香儿,我听说河南道、岭南道的海边都是极美的。我们若有闲暇,去看看可好。到时候我去海里给你寻珍珠。”

      郭清晏点点头,捏捏郭鸩的脸,一脸骄傲:“阿鸩学会凫水了?”

      郭鸩才不会承认:“我本就会凫水!”

      真的?“那好!等下我们比谁抓上来的鱼多,输的人学犬吠!”摄政王大人连自己都不准备放过,可见其信心。

      郭鸩没有犹豫:“好。”

      郭清晏刮目相看:“看来军镇一行长进不少。”

      不知是郭清晏低估了郭鸩还是高估了自己,凫水大赛以晋昌君获胜告终。凤主反复确认,最后愿赌服输,绕着郭鸩开始“汪汪汪”。郭鸩乐不可支:“也不知今日是谁的生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