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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掷花 她直接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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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落下帷幕,今日游园的主题才姗姗登场。
梁司隶身上的是时下奉京风靡的装束,褐色的圆领袍衫为他增添少年潇洒之意,头戴文士高冠,两条狭长的黑色飘带绣着波浪岸纹。
他携着文泽兰先行落座后,起身离开前厅,走到花厅神色焦急碰到了救回那蓝衣女子的郁千。
他紧张追问,“方才情况危急,我未曾细看。那落水女子可救上来了?”
白裙女子说道,“救上来了。距宴会开始有断时间,我让侍女护着那位小姐先整理仪容。”
见梁司隶长舒口气,悬着的心可算放下来,郁千询问道:“我救了那位姑娘后,发现与她争执害她落水之人亦是女子,穿着红色的骑装还带着个侍女。不知梁公子可知那是何人?心肠如此歹毒。”
梁司隶听闻后,思忖片刻后,了然。随即苦笑道:“若在下所言不错的话,估计是郭长史之女,闺名郭怀素。那位郭小姐,性子泼辣,家中父兄惯得她是无法无天,去年还曾当街纵马伤人,着实是个混世魔王。”
又说那位蓝衣女子姓徐,出身徐府亦是惠阳的名门望族,祖上可是出过不少状元探花。
虽然是奉京那支的分支,但也是独一份的清流门第,家中族学每年兴办都有不少人挤破头想往里面进。
族老主持学府,每当要招学子的时候,总会有人备上各种奇珍异宝,以求不落俗套,污了老先生的眼。
先生不爱锦衣华服金银珠宝这类俗物,偏偏忠爱旧时古物冷僻书籍。
说起这位徐姑娘,梁公子眉眼间仰慕之色都快要藏不住,赞不绝口。
郁千观察他的神态变化,明白了这位徐姑娘魅力真是不小,连这位家世不凡的梁公子都是她的仰慕者。
今日的园会,怕是热闹得紧,好戏等着揭晓。郁千暗自窃笑,看着这场才开场的闹剧。
二人到了举办宴席的亭子,亭子规模极大,刷着红漆,台阶都是珍贵的镜石修成。
此物只有奉京独有,是神秘的坊间主人一掷千金,兼大手笔请惠阳有名的八位武师镖师,日夜护送。
此石犹如暖玉,清澈透亮,散发阵阵异香,若是夜晚还能发出暖黄色的光线。
郁千赞叹的看着园中景象,今日天气极好云卷云舒心旷神怡。
她径直的进去,梁司隶拦她已然不及,他着急上火因为男女座子是分开的,这座亭子是男客,要等到上菜的时候女眷才会过来。
方才忘了与郁姑娘说了,惹出此等乌龙。
他连忙追上去,本以为郁姑娘会惊慌失措的站在当场。
没想到,他惊奇的发现郁姑娘已然落座,就坐在那位文先生身旁空缺等我位置。
身边的学子顾忌的往后一退,她却大大咧咧的直接落座。
场中视线惊疑不定,询问的视线都冲着自己来了。
梁司隶不予置否的歉然一笑,不去解释,只道:“威海将军虽未携惜小姐前来,却请来了两位贵客参加,实乃在下之荣幸。”容场间众人互相道明身份,款款落座。
众人大多数都是世家子弟,才学都是极好。这才有位学子服的青年抛砖引玉,场地之人便围绕着“许嫁未行”激烈辩论。
有一桀骜公子,高傲的抬头,朗声道:“他二人婚约以成,云氏女当时虽然服母丧未满三年,但父亲之命已然成了媒妁之言。云氏女嫌恶未婚夫君年近天命,杀夫投案,是还有那么稍许良知。杀人未遂,却也难逃法网恢恢。”
“马公子此言差矣,案子中两位当事人,女子家中收了聘金。二人依然是没有拜过堂成亲,我大泉律严令非拜堂后去府衙登记造册,否则婚事以无效论。既然两人并未成婚,云氏女自然是构不成杀父之名,更何况她那未婚夫只伤了皮毛。我看是那传闻中寡廉鲜耻的未婚夫强占明民女不成,恼羞成怒欲置其于死地!”
与那名态度倨傲的青年相争的是守训道员家的公子,年纪轻轻,剑眉星目,谈吐不凡,卓尔不群。
场中俨然分成以马家公子为首和以那位出声相争的徐公子为首的两大阵营针锋相对。
两方皆获得不少支持,一时间谁也不让谁,火药味十足。
郁千百无聊赖的吃着案几上的红糖酥果,看着他们争论着实无趣。
不过,如果争论的是身边的青衣男子,她肯定会认真听的。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着身边的男子,他垂着眼睫,乌黑的鸦羽遮住了他的神情,洁白如玉的脸上很是平静的听着场中的争论。
郁千突然很想打破他的平静。
这时,一身着紫色锦衣华服交领的男子呛声道:“不知道文先生有什么看法?”黄公子挑衅的看着文泽兰,他又看了看落座文泽兰身边的佳人,鼓足勇气一定要让那长得像擦了粉似的男子丢人。
黄公子相貌平平,自然看不惯这世间的美男子。他觉得只有自己这样的,才算是英雄气概。
文泽兰冷不丁被提起,不慌不忙道:“依在下浅见,案子追根揭底不过是朝野纷争,居上风者得意罢了。谈何公易!”
一时惊起千层浪,落座之人寒噤不已。
此话不可谓不大胆,有心人甚至可以加上个妄议朝野之罪。
崇明年初的时候,市井茶坊的说书人因为县衙起初不管大肆宣扬人心惶惶的言论。
没想到朝廷震怒,直接把乱说的杂人投入大牢,连疏忽职守的府衙大人也吃了挂落,丢了官职。
梁公子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各位畅谈良久,女眷在那边怕是等急了。不若先进行掷花环节。”
众人自然附议,马公子和许公子这才休战,黄公子想让青衣男子出丑,没想到却让他一番惊人言论威慑,平心而论自己是想不到这层的。落于下风,分外不甘。
郁千看着他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身边的男子,虽然文泽兰不搭理,她还是警告的看了姓黄的一眼。
黄公子只觉得头部如受重创头疼欲裂,如坠冰窖不敢再吱声。
掷花环节是园会的重头戏,侍女们碰着琳琅的花瓶接踵而至,摆放在最中间的案几上。
芬芳馥郁,争妍斗艳的芍药,娇嫩欲滴的蔷薇,形如马后脚掌的马蹄莲,灼灼胜火的凤仙花,还有少见的蜀葵和玉簪花。
玉簪花如其名,犹如白玉兰花簪子,花身窄长,窈窕如含苞待放的文静少女。
女眷隔着青幔依次落座,美人如花隔云端,美不胜收姿态各异。
游戏规则就是每个人身旁有一花瓶,案几上的花任君选择,男女皆只有一次机会,投掷给心仪的公子或是姑娘。
最后,谁身边花瓶花数量最多者优胜。
既然游戏有优胜,自然也有彩头。
女子中优胜者,彩头是梁家拿出来的金鸾钗子。
此物就被放在梁公子的桌上,通体金铸栩栩如生,工艺明显是宫中的巧匠。鸾鸟一直被民间推崇,但是碍于礼制只有皇后及太后能佩戴。
梁家的这只发钗居然是宫中御赐之物,真是好大的手笔!
不过明眼人看一眼梁公子,又看一眼梳洗完毕的碧裙女子,都知道梁公子心仪徐娟如徐姑娘良久,痴心不改。
他们要卖梁公子面子,这钗子怕是徐姑娘的内定之物。
除获胜女子能得此鸾凤钗子,获胜男子亦然可邀请心仪女子共饮一壶果酒,那位女子不能拒绝。
是以场中人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掷花开始。
几个含羞带怯的女子婀娜多姿走来,先是投掷给了梁公子和许公子。
二位公子温文尔雅一直面露笑意,低头致谢。
连倨傲的马姓公子都得了不少鲜花,不过他一直眼巴巴的看着红衣骑装的女子手中的凤仙花。
那位徐公子风流倜傥眼含炙热的看着碧裙女子,梁司隶也在看她。两人目光交接,炸出不少火药味。
终于,那女子款款起身,轻移莲步,拿着一只半开的莲花走了出去,众人翘首以盼,梁司隶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紧张到呼吸都有所凝滞。
她却径直走了过去,没有在任何人身边停留,走到了浅茶色衣衫的男子面前。
徐娟如含羞柔情的说道:“公子身前花瓶已然有了不少花,娟如不愿自己的花泯然众人,不知公子可否手持?”
郁千觉得大事不妙,从看热闹中缓过神来,发现文泽兰身前的花瓶中各种花居然不少,赫然是场中除了梁公子和许公子得花最多之人。
她立马警惕起来,盯着文泽兰,不善的视线扫视徐娟如。
郁千负气想道,早知道当时不救她了!
不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女子送花给青衣男子自己为什么生气,只是心里有种酸涩的感觉,很不开心。
文泽兰愣了一下,并不想接但又不想让女子陷入为难的场境,正觉左右为难。
郁千突然伸手拨开那只蔷薇,右手不知道在身后何时摸出一只杏花。
白色的杏花明明不是此时节气植株,却依然生机勃勃烂漫盛开,不知道用了何等保存方法,着实夺人眼球。
她直接拨开蔷薇,把一枝杏花塞到身边男子手中。
青衣男子惊愕之余,对着递给他蔷薇的女子歉然一笑,徐娟如咬着贝齿落寞的拿着蔷薇返回落座。
这些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着实惊掉了在场不少人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