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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陆上过冬 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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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代,无数人力堆积成巍峨宏伟的建筑。透过繁复精美的檐角,好似瞧见骨头内里泛起的白森森。
无论如何努力,人力还是臣服于自然的力量下。
远离海边愈来愈大的海风和扑头盖脸砸下来的雪花,城内的天气比蜃楼要温和许多,但依旧维持着冬季来临的寒冷肃杀。
气温在下降,关系在恶化。同一屋檐下,气氛一度随两人间言语的交锋而停滞僵化,一方谨慎试探,一方圆滑防守。
白亦非不会放任白凤离开太远,白凤也不能离他太远,以至于形成一种诡异而奇妙的共生关系。
和对方相处的感觉,轻松又沉重。
他们大脑中基础的知识构成是类似的,白凤随便脱口而出一句话,放在周围人眼中奇怪的胡言乱语,白亦非这里就能接上。
如此反反复复,倒成了旁人眼中默契十足的表现。
简直是折磨。相处时间越长,白凤越能清晰意识到一件事情:
它们不是一路人。
桑海是距离蜃楼最近的城镇,白凤立在连廊中,看向建筑外的天空。枝叶落尽,光秃秃神色的枝娅横斜伸出,将院子里本就不大的天空分片片割碎。
灰色的天空黑压压的云酝酿一场风暴。
人前遮掩容貌、按时服药、不离开桑海城。
白亦非提出的要求不算苛刻。没有说话,白凤懒散地掀起眼皮,定睛瞧了对方一眼,权当同意。除了和这位“同乡”为伍外,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白色常服的男女侍从手捧托盘侍奉在另一边,安静地像华丽精美的丝绸屏风,充当冰冷的背景板。
绣着暗纹的衣摆扫过收拾妥当、不染纤尘的地板,悄然无声向深邃的黑暗中走去。
回头目送红白二色堆砌成的人离开,白凤转身进到屋内,在北风越来越猛烈地呼啸声中,等着春天的来临,如同一株蛰伏在潮湿土壤中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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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非短暂停留了几天,似乎有其余事情安排。
炭火上放在南方送来的柑橘,噼里啪啦迸溅火星的炭火上,酸甜的芬芳在空气中漂浮着。
也许是外面的传闻听多了,两个人话题转来转圈,最后落到秦国军队调动的主题上。
“骑兵?”
猛然听到这个词,白凤稍稍愣神,第一时间想到赵武灵王是胡服骑射,第二个想法便是打匈奴。
历朝历代,匈奴绝对在必打榜上。
末了,他又想到眼前这个时代的不寻常。
捏着温热的橘子,白凤好奇问道:“打匈奴吗?”
“应该称他们为胡人。”白亦非笑笑,解释说。
“这样子,还没打下来吗?”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白凤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出盘根在心中的问题。
“已经在路上了。”
“因为亡秦者,胡?”闻言停顿片刻,白凤虽对谶纬一说不感兴趣,但也知道些许有关传说:
“他们知道是哪个‘胡’吗?扶苏动身了吗?”
谁能想到会是“胡亥”的“胡”?向大一统迈进、延续的历史中,立太子绝对是维系国本的大事件,让继承人离开自己的羽翼庇护,可能不是一个好决定。
一想到自己能够亲眼所见历史书本中的事件,白凤眼睛一亮,透出几分金玉的质感。
指腹按在对方手背,白亦非微微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多说。
无聊,白凤抬手甩开附在手背上的指腹,冰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其上。
手被垂下来袖口挡住,白凤借着遮挡蹭两下,有些毛骨悚然。
把掌心暖热的橘子丢给身边的侍从,白凤起身,垂在脚边华丽沉重的衣摆随动作微微伸展,褶皱拉直又随动作印出浅浅的痕迹。
他居高临下稳稳注视着白发男人,深邃的眉眼隐在阴影里。
白亦非眼中有一轮暗红色的月亮,时刻流淌着鲜血与谎言
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遮掩,白亦非朝对面的人遥遥举杯,游刃有余等待逼到悬崖的猎物臣服。
“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白凤身后,男人的声音传来。他微不可查的放慢脚步,遮掩摇摆的心神快步向前。
孤注一掷,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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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上冷战的冷战与漫长的冬季一同开启。直到白亦非离开,白凤也没有与他再见一面。
初次睁眼不可名状的冲动变成了提防,果子淋了雨落了霜,干瘪内里腐烂。
扶桑树干雕刻的挂坠被握在一双白皙瘦削的手里无意识把玩,白凤自己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人是群居动物,现在他要抵抗这种该死的本能,像裹进套子里的人,最大限度不去与外界接触。
他在害怕,害怕传染病般的同化。
阴阳家的人恭顺听话,无人干涉白凤的决定,宛如一群围绕他转动的行星,沿既定轨迹行进。
白凤强迫无视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央求自己带他出去逛逛的幽灵。
太闹腾了,吵的他脑仁痛,简直是魔音灌耳。
“我不管我不管!”
从侍从只言片语中得知外面沧海桑田的“大好山河”,韩非直接发挥一哭二闹三打滚,整个人趴在白凤肩上,死活不撒手。
不知道阴阳家能不能处理灵异事件,白凤严肃思考中。
屋内的热闹景象落在旁人眼里,完全换了一幅景象。
披着外袍的人独身坐在屋内精神不佳,对着空气时而发呆,时而心情沮丧,时而指腹按在太阳穴上,头痛的样子。
“公子有些苦恼。”半敞开用来透气的窗页前,疏影喃喃自语:
“在苦恼什么呢?”
“我知道。”不等旁边墨鸦出声,一同混进来的赤练举手发言,“这是恋爱脑。”
“恋爱脑是什么?”
“那种记录和收集民间街谈巷语的人员编纂的逸闻故事,其中包括公子姑娘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赤练补充道,装模作样按按眼角,“简直是感天动地。”
“不过那时候白凤提到过,恋爱脑无药可救。”女人指尖蹭蹭肩上赤练蛇的脑袋,想起曾经在流沙时白凤冷脸的模样。
记忆里的韩国公主已经被流沙中赤练的形象彻底取代。夹在两个讨论“恋爱脑是什么脑”的女人中间。墨鸦表情绿绿黑黑,不太友善,和头顶的阴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