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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林中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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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到一个时辰前。
借力跃至半空,乘风势而来,这是他最喜欢的方式。微长的领摆裹着随风而动的叶片萦绕在白凤周身,风声猎猎,丝绦飘摇。
“白凤来了。”
赤练的话未落音,卫庄鲨齿突然出鞘,一点寒芒点在了行踪无定的白凤的喉上。
白凤并不恼,不过是嗤笑一声,“看来我还是不够快。”
“你再试一百次也是同样的结果。”
几个挥砍间,鲨齿收回剑鞘,白凤自身立在卫庄的斜后面,显然这是两人最熟练的相处模式。
赤练早已习惯,朱唇一挑笑先闻,“白凤,情况如何?”
“月圆之夜是隐蝠最喜欢的时刻”
“那麟儿呢?”
“也已经开始行动了”
谈话间,离山崖远处的下方密林处,早已兵刃相接。
“雷神锤威力果然巨大,也不知隐蝠撑不撑得住?”赤练捂嘴轻笑。
对上大铁锤,隐蝠的胜利是意料之内,但高渐离,雪女两人的出手确实是意料不到的地方。
隐蝠的落败,看来是已成事实。
“看来他败了,”卫庄率先转身离去,赤练亦如此,不过她转身时倒是熟练地给白凤使了个眼色。
“逆流沙”本就是由墨玉麒麟和隐蝠两个人为核心而应运产生。况且,不久的将来,流沙必与墨家有上一战,任何战力的损失都是不明智的选择。
未同两人一般离去,白凤提气而起,朝战场的中心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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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还不走。”
几个呼吸间,“白雪”酝酿营造而出的意境早被白凤运着内力压下来,隐蝠迟滞的手脚微微活动几下,有眼色的闪身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尽管白凤只身对上墨家两位统领,其中之一还是被誉为仅次于墨家巨子的第二高手,高渐离,眉眼间依旧是张扬着疏狂。
比起高渐离同雪女充溢着杀气的警戒,在杂乱血迹间闲庭信步的白凤倒是像个旅人,一边打量着严阵以待的两人,一边把玩着手间轻若无物的鸟羽,像是在思考着向地上那个墨家大个子补刀的可能性。
毕竟,墨家少一个人,自家亦能少一分麻烦。
雪女持箫同高渐离并肩而立,面若冰霜,虽未有大动,寒气却愈加逼人。
白凤不喜寒,这从他平时的着装就能看出来。见此左手一挥,无形空气奔腾成风,挥洒间寒意顷刻无存。
“流沙麾下的‘白凤凰’果然名不虚传。”
雪女不顾高渐离阻拦,向前一步,挡在了身受重伤的大铁锤面前,“可墨家亦非鱼肉。”
“趁人之危出手,非君子也。”高渐离水寒剑身随着主人内力涌动颤颤发出清鸣,不敢有半分放松。
君子如玉,白凤立于月光之下,盈盈素白下,人如美玉,却在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好比上好的羊脂白里沁上一汪嫣红血色,令亲近者怯而远之。
一时间,针锋相对的两人间,空气愈加沉重下来。
借着这个空档,机关城派出的由墨家弟子操纵的机关兽“白虎”也与跃到了白凤的身后,与前方的雪女等人隐隐呈现前后包夹之势。
“有意思。”
白凤轻笑一声,转身看向那只机关兽,大大方方的将后背暴露在了高雪两人面前。
若是常人见到了着几人高的巨兽,定要惊叹几句,落到白凤那儿却不过是有趣而已。
借月光,白凤难得一脸认真的打量几番“白虎”的框架结构,脑中大致模拟了几分。从简单到复杂,从简略的杠杆组合到复杂的齿轮咬合,心底倒与公输家的机关术有了几分比较。
“白虎”轻巧迅捷,攻击力高,却少了几分应有的防御,想到这儿,白凤有了几分跃跃欲试。旋身躲过高渐离袭来的剑锋,面对迎面扑过来的庞然巨物,白凤顺手从地上拾起墨家弟子弃在地上的一把精铁剑。身形一矮,那月色下格外显眼的白衣蓦得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闪着冷意的铁器牢牢地卡在了“白虎”机关兽右后腿同躯干连接的薄弱处。内力的注入,使得薄薄的铁剑硬生生的和嘎吱作响的齿轮有了几分对抗之力。
右手轻垫其下,白凤一个巧劲儿,抓住惊慌失措的墨家弟子的疏忽,竟硬生生断了“白虎”后腿。
顷刻间,机关杀器沦为了地上的一摊废铁。
高渐离的脸色难看起来,紧了紧手中剑,唯恐白凤发难。
无趣的扔掉手中那柄严重变形的剑,白凤嗤笑道:
“不过如此。你们也....”
未等白凤出手,蝶翅便急切的飞到了白凤耳畔。
“切,”显然,对于中途被打断,白凤心情算不上美好,却也无可奈何。
白羽洋洋洒洒从半空中飘落,空旷中心那道白凤身影眨眼间无影无踪,唯独留下了风中传来的死神般的低语。
“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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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蝶翅的指引,白凤落在了月光照射不到的枝干杂乱的黑暗中。
打断白凤行动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重伤逃到这里的隐蝠。
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黑暗中的宁静,鼻翼翕动间,浓重的血腥味顺风飘来。白凤挑挑眉,心底了然。
“血...我要血...”
因为失血过多,隐蝠整个眼白完全变为血红,在黑暗中窥伺着一切活物,带着狰狞的气息。
注意到隐蝠飞爪的目标指向自己,白凤嗤笑一声,看来已经完全沦为野兽了。
白凤从来不会任由旁人在自己头上撒野,但他也不会无视当下大局。
轻而易举夺过隐蝠如同一条疯狗似的攻击,白凤消失的下一刻,一脚踢中隐蝠腹部,断绝了他的行动能力。
悠悠的走到在地上挣扎着想直起身子再次攻击的隐蝠旁边,白凤毫不留情,一脚踏在了隐蝠的喉咙上,踩在□□上的足间微微用力,窒息的恐惧感就顺着压迫处蔓延开来,唤起了隐蝠仅有的一丝理智。
“白凤...救我...血...”
不顾气管传来的窒息感,隐蝠两只手疯狂的向上伸展,仿佛在向月光下的白衣男子渴求着什么,颤抖,干枯的嗓音试图唤起属于白凤的同情,“救救我...”
“我一向不喜欢别人的窥伺,”白凤不动声色的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回忆起了什么,补充道:“特别是关于血液的。”
他快要死了,快要死了。
强烈的窒息中,隐蝠恍惚中意识到什么,愈加疯狂的挣扎起来。
“不过你还有用。”
白凤的话犹如递给了隐蝠一根救命稻草,命悬一线时的隐蝠甚至隐隐对白凤身发出了一种诡异的感激。
“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大量功力伴着血液的流失使得隐蝠更加虚弱。
“很好,”白凤斯条慢理的摘下右手手套,羽刃顺着手心的纹理划出一道略深的伤痕,狰狞却刚好在白凤同雮尘珠作用下的身体承受出血量范围之内。
手掌竖起虚握成拳,滴滴哒哒的血线顺着手心的纹路,滑过半空,断断续续的温热满足了隐蝠的渴望。
白凤问出了困扰他良久的那个问题:
“告诉我,你从我的血液里能感受到什么?”
对于自己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几年来白凤早有怀疑。
他还没有心大到,傻乎乎的仅仅将那时候的雮尘珠和血衣侯的所作所为,当成简简单单的的一个巧合。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白凤眼神暗了暗,从逐渐正常的隐蝠脖子上移开,“告诉我你知道的,然后全部忘掉,否则...”
拂拂手中轻柔的白羽,月光下的湖蓝色瞳孔蔓延起一片冰霜,“我不介意划开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