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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成长型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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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伤心吗?
乔知晗不知道,她蜷缩在角落里,心痛得喘不过气来,有那么一刻,她希望自己的灵魂和意识停在当下,接着再也不要复苏。
就这么消失也好。
她不想说话,也不想听到任何声音,更不想看见任何一丝光明。
窗户外似乎传来警笛的喧嚣,打扰了她需要平静的耳朵。
外面发生了什么,乔知晗不在意,也不想在意。
全世界皆与之无关。
她不在意,也不想在意。
因为她早就被抛弃了,所以这一次,就让她来抛弃她的世界吧。
从此,不再以自己是谁的女儿而活。
她只是她自己,乔知晗这三个字赋予的意义,将不再是锦上添花的妹妹,而是,她本身。
可是理智与情感交战,那两人说过的话一次次在脑中回荡,如魔鬼的咒言。
“囡囡,你救救爸爸,就这一次好吧,看在爸爸给了你生命的份上。”
“知晗,妈妈卖掉你还赌债是因为知道你肯定会活得好好的,不是真的心狠。”
“你哥哥比你有天赋,选他是为了你以后嫁出去了也有个依靠。”
“女儿,要是被那些资本知道你有个欠赌债的爸爸,还有谁敢找你拍戏。”
“我知道你这些年跑龙套挣了百万,先给爸爸应急。”
“对若家来说,七八百万赌债一点也不多,你去求求若女士好吗?”
“或者你去借,去贷款,反正你已经是贱籍了,也不用在意名声,爸爸妈妈还要做人的。”
乔知晗用力捏着自己的耳朵和太阳穴,本不长的指甲却嵌入几丝血痕,她想把那些痛苦的记忆都挖去。
这些年,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话,乔知晗听在耳里,冷在心里。
觉得没意思透了。
长久以来的虐待,她曾经非常渴望过家庭的温暖。每当过年的时候,望见家家户户都红火热闹,她一直欣羡。
她知道父母是个非常伟大的词汇,是无数人从小到大的精神支柱力量源泉。
可她的父母不是。
精致而利己。
仿佛自己不是亲生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一次次叫若辞慎重的原因。和她结婚不是好事,她对婚姻悲观。
乔知晗曾经想要去做亲子鉴定,只是一直没合适的机会。毕竟一年也见不到几次,他们对外都说她只是远房亲戚。
他们的女儿早在十二岁那年死掉了。
不过现在不用了,不管结果是什么,他们的亲缘都被斩断,她以后是真的无父无母。
无论乔芳菲和庄浩说了什么,最后甚至想到自己多年区别对待,试探地说,要不让哥哥来给她赔礼道歉,乔知晗都无动于衷。
失望太多回,不在意了。
也倦了。
她悠悠拿出一支笔,指节摩挲笔盖。
出于习惯她总是随身携带着笔,可以给粉丝随时签名。
乔知晗逡巡一周,望见了墙壁上挂着的万年历。
今日。
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她冷笑,几步上前一下撕扯今日的日历。
洋洋洒洒在日历上写下大字。
本人乔知晗,今日与母乔芳菲,父庄浩断绝直系亲缘关系,此后乔迁嫁娶,生老病死,皆毫无牵扯。
乔知晗7091年正月初三留。
“好了,”她纤细地指节在单薄的日历上点了两下,“我和两位赌鬼断绝关系了,请不要从情理上绑架我。”
“你!不孝女!”庄浩再也把持不住律师风度,大呵一声。
毕竟最大的还债希望断了,他实在无法接受。
“至于为什么是从情理上,你们可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乔知晗的眼里第一次迸射出赤裸的恨意,她一字一句地说:“是若辞的贱奴。”
“一个贱奴,完全没有任何权利,我的一切都是若家的,又怎么做你们的孝顺女儿呢。”
贱奴完全属于主人,承担原父母的债务,则损伤了主人的利益,这在《奴隶公约》里是不允许的。
“你竟然,竟然自甘下贱,说自己是贱奴。”乔芳菲一脸不可置信,仿佛对女儿自甘下贱的震惊。
乔芳菲明白,这个身份一直以来是乔知晗心中的痛角,可她今日竟然这么果断说了出来。
“不然呢?这不是事实吗?”
乔知晗无所谓道,她还没伤心呢,这两人却一副见了鬼都样子,仿佛她合该一辈子为此痛苦走不出来。
那可真是抱歉了。
若辞永远不会这么看待她,所以这个身份就只是一种形式,是她享受正常人权利的束缚,但不再有叫她生不如死的屈辱了。
“送客!”
还不等他们俩反应过来,乔知晗就下了逐客令。
两人当然不愿意走,乔知晗直接打电话让保镖团把他们轰了出去。
保镖们平时再看不惯乔知晗,但若辞说过了,她也是若家的女主人,他们也不敢再得罪她。
乔芳菲和庄浩走之前,甚至还破口大骂乔知晗不孝女。
人都走了,强撑着的乔知晗很想很想见到若辞。
本来她的心情被若辞哄得很好,结果被这对夫妇搅乱。
不仅如此,从小到大遭受的折磨又涌上心头,她一时心慌,很害怕这些都是梦 ,一觉醒来她又在喀连亚雪山的酒店大床上被绑着,要面对原先的渣A。
她很想见若辞,急需确认渣A确实消失了,现在陪伴她的是一只可爱的善良小狗。
可是她怎么也找不到若辞,不在房间里,花园也没有踪影。甚至连管家也不知道,最后问了李婶他们,才得知她竟然在陪别的omega。
原本只是愤怒和五味杂陈。
那一刻,所有的负面情绪找到了实质,她冲进一个荒废的书房躲了起来。
乔知晗不想看到任何人类,他们太复杂,她只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
时间停不下来,每个人都停不下来。
只要停不下来,那么就会改变。
可她不想改变!
那么,就让她一个停下来吧。
她抱着膝盖,闭上眼睛,杂物间没有暖气,可她竟然在寒冷中体会到了一种燥意,她知道自己可能是在生病,可能是情绪失控导致寒气入体,发烧了,可她不在乎,也不想管。
她厌烦。
厌烦活着。
……
若辞询问李婶到底和乔知晗说了什么,一群人聚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他们背后的确说闲话,但当着大小姐的面,没一个人敢撒谎。
甚至把自己的揣测都说了。
若辞听得额间的青筋直跳。
她什么时候打乔知晗骂乔知晗,还特意叫个长得像明星的小姐来家里?
这群人应该去当编剧,写八点档狗血剧情!
【“警告,女主正在自我厌弃,当前对自己的好感度减低四十,女主对自己的好感度只有二十分了,低分容易引发抑郁情绪,降到零分女主有轻生行为,请宿主速速找到女主,安抚女主。”】
若辞心里咯噔,不是为了做任务,她真的很担心乔姐姐的状态。
她当时应该在门外等着,而不是自作主张想替她解决麻烦,放了那个人进来。要知道,乔知晗自己就是个手段果决的人,她肯定更想自己克服。
自己应该成为她坚强的后盾,坚定的站在她身后才是。
不过她的证据够充分,再加上这段时间还有他们公司别的小演员起诉过,只是没持有可以立案的证据,警察很快就把郑芝带走调查。
“确定监控里夫人没有出门是吗?”
王门卫猛然点头,“我确定,检查了三遍了!”
“好,”若辞闭上眼,乔知晗的电话关机了,一定是躲在了家里某个角落,她凛然道,“以后你们不许再谈论少夫人的任何事,再听到一次,你们就收拾包袱走人吧。”
佣人们面面相觑,都很震惊,看大小姐这着急的模样,还以为会让他们挖地三尺把乔知晗找出来。
但能不面对大小姐就不面对,他们赶快鸟兽散去。
她很想要尽快找到乔姐姐,但她也明白,乔姐姐现在肯定很没有安全感,这么多人,要是闹出的动静很大,会刺激到她此刻敏感的神经。
她要一个人去找。
乔知晗现在肯定不想见到太多人。
“秦管家,家里的钥匙在你这吧,你都给我。”
秦叔管理佣人还是服众的。而这些空房间也一向都是秦管家管理。
秦管家这几天都休息,理论上是不需要管事的,所以李婶他们一开始没把今天来访的人上报,如果他在,他们也不至于敢这么放肆嚼舌根。
乔知晗也是受到了刺激,才去问秦管家若辞的消息。但秦方圆感受到她状态不对,担心大小姐会出事。
“大小姐,我陪你一块找吧。”
“不用了,你本来就在放假,还是我自己去。”
秦方圆想拒绝,但他从没有说服过大小姐。
“好吧。”秦方圆眼神微闪,终究是顺从了若辞的想法。
——
“咔哒。”房门外的锁芯转动,乔知晗敏感的察觉到。
第一瞬间,她有些警惕。
这是三楼闲置的房间,是“渣A”以前的书房,不过它既不喜欢看书,也不喜欢有人入内翻动它的东西,所以就闲置了。
别的佣人不敢入内,只有秦管家会定期找人在监视下清理。
而这个人,大部分时候是乔知晗。
乔知晗会选在这里,也是知道没人会想进来,他们甚至从三楼经过都小心翼翼,这里很安静,怕万一被打扰,她还顺便把门给锁了。
乔知晗听到动静也不想出声,甚至望角落里更挤了挤,恨不得和墙壁融为一体,当一个静静的物品。
“乔知晗,姐姐,你在这吗?”
若辞轻声朝里面喊,没有人应。
但里面肯定有人啊,且乔知晗八成在这里。
不然窗帘怎么拉的,门谁锁的。
看来她并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人。
若辞的眼睛适应了一会黑暗,这窗帘够遮光的,下午的天,窗户的一丝光亮也没露出来。
若辞推开的门缝,就成了唯一泄露光明的地方。
然后她很快就把门合上。
不想看见光的时候,就不要看见。
听见若辞的声音,乔知晗的应激反应缓解了一些,但大脑仍旧没有恢复运转。
木木的。
虽说人在黑暗中适应了光线后,也应该能辨别方向。但是,若辞毕竟眼神不好,她在黑暗中看东西都是雾蒙蒙的,她伸手摸索着,怕自己跌去,又怕撞到别的东西发出刺音惊到乔知晗。
乔知晗听到那脚步声有些古怪,想起来若辞现在还是个病人。可能步履蹒跚。
理智告诉她该迅速从失落中走出来,可这毕竟是她为数不多的破防时刻。
她以为自己已经酝酿了很久,足够承受,但还是不过坚定。
若辞顿了顿,这个房间隔音够好,因此,外面的动静不大能听清,但里面有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
她听见空气中有有一阵一阵,带着鼻音的呼吸声。是伤心又无法哭泣的鼻音。
若辞循着声音,朝最里面走去。
也终于看见了,墙角蜷缩着的,那一团更黑暗的阴影。
她用力闭眼又睁眼,辨别出这应该是个抱成一团的女人,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乔姐姐,是你吗?”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就像怕惊扰到刚接回家,敏感应激的小猫一样。
她知道乔知晗足够强大,书里成长型的女主,最重要的就应该是强大。
但这不代表乔知晗不需要保护和怜惜。
若辞不会因为乔知晗自己足够坚强,就忽略她的心从一开始也是柔软的,也会受伤,需要真心呵护这一事实。
“没关系的呢,我在这里陪你呢。”不需要回应,她温柔地说。
若辞摸着墙壁,在她身边坐下,两人此刻就像贴在一起抱团取暖的小动物。
为了更像是同类,她也学着乔知晗的样子,把自己缩成一团,脑袋靠在腿上,两只手交叠着环抱自己。
只是没乔知晗抱得那么紧。
据说,当两个人处于相同状态时,会更加明白对方的处境。
若辞想和乔知晗一同承担,这一刻的痛苦。哪怕她知道自己,肯定痛得不足其千分之一。
可她依旧想尽力。
乔知晗当然能看见若辞的举动,心微微颤了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不带任何尖锐的伤害,像一缕鹅毛,飘进了你空洞的世界。
乔知晗不会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因为所谓同情从来带来不了实质的好处,而弱点暴露却随时会面临背刺的风险。
没有询问,没有劝诫,不再言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可两颗心在那一刻却贴得极近。
是无声的抚慰,在冰冷的空气中,流荡着心意的暖流。
乔知晗突然有了一个想象,这就是她追求的,静的情感。
它就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不会变,不会逃走,在等着自己。
这个社会太快了,信息素的抚缠太过诱人。可若辞,她的信息素没有味道,可就像是空气,会无声无息侵入她的生命。
而若辞这个人,也会变得像她的空气一样,重要到不能失去。
“我是不是很任性?”
不知过了多久,都等到若辞的肚子咕咕叫,乔知晗突然问了她这么句话。
若辞有些尴尬,猜测是自己肚子叫得太大声了,吵着乔知晗了。
她之前为了早点和乔知晗去复健,都没怎么吃午饭呢,现在胃里的东西都消化掉了,好饿。
“没有啊,是你太懂事,也太坚强了。”
她都听其他人说了,乔知晗的父母每回来都是和她要钱,这些在剧情里没有,只是代过,她都没想到竟然有这么过分的父母。
怪不得乔知晗那么需要钱,为了赚钱一次次跳火坑。都是逼不得已啊。
“但别人的过错,不应该因为你更坚强就推给你。”
若辞摸摸肚子,试图把饿肚子的声音抚平。
乔知晗点点头,她的情绪的确只能靠自己修复,现在也已经平稳。
但脆弱的时候,身边有一个不需要提防的人陪伴,也是种全新的奇妙的感觉。
她不奢求命运里有所谓贵人相助,乔知晗从来都是自食其力,但若辞无条件的支持,也让她尝到了久违的温暖。
理智回笼,她想起之前似乎听到了警笛的声音,家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这个房间荒废着,也就没开暖气,寒冷刺骨极了,而若辞又明显没吃饱。
也不知道若辞本就不那么好的关节,此刻是不是在疼痛,乔知晗虽说自己也不舒服,但还是因为影响了若辞而愧疚。
“阿辞,我不伤心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若辞听了她这话,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乔知晗也起身,但她维持这个姿势太久了,站起的时候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若辞赶紧扶住她。
“小心。”
“我没事。”乔知晗嘴上强撑着,但有些直立性低血压的反应,因此半个身子倚靠着若辞。
若辞一边搀扶着她,一边沿着自己过来的路摸着墙壁慢慢出去。
待打开门,出了房间,乔知晗在灯光下不适应地眨了眨眼,冬天总是黑的快,外面都开灯了。
然而她这才意识到她现在和若辞两个人的姿势。
她竟然让若辞,这个还在康复期的病人搀扶她。而若辞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还是维持着这个动作,一点没有放开的意思。
乔知晗知道若辞恢复能力强。
但若辞现在看起来,已经不能说像腿刚好了,更像根本没伤过。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一瘸一拐地站不稳,需要自己的帮助才能复健。
“若辞,你的腿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利索了!”
总不能是一个下午坐着的功夫,就突然好了吧,还是说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装可怜骗取自己的同情!
若辞有什么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