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教圣女来自黑暗大陆》暴暴熊

23、圣得利斯 圣得利斯

　　圣得利斯，希望教堂。

　　即便时间紧迫，赫洛瓦仍是用了心思，偏古欧式的白色建筑矗立在风中，尖角的塔顶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纯白的白鸟雕像装饰在上方——那是他在诺沃耳亲眼见过的。

　　对这完成度露弥娜甚至有些意外，但赫洛瓦却还向她表达歉意说实在是太过于简陋，并保证之后必定会为希望之神修建更宏伟更震撼的庙宇。

　　对于圣女的到来，赫洛瓦难掩激动，盘算着怎样向众信徒宣告“神使”的到临。

　　露弥娜被安排进了教堂内部的房屋暂住，她对此毫无意见，毕竟有这样一个“舞台”能让她继续传教。

　　室内，白鸟一双冰冷的眼瞳一如既往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在圣得利斯的生活与在揍敌客家有些相似，只是没有佣人围绕着。

　　赫洛瓦提出派人照顾并保护圣女，被露弥娜拒绝了。感知是为了能感众生所感，消除记忆是为了能更加公平公正，她没有偏好，她甚至不需要进食，圣女的身体不需要除了传教以外的任何功能。

　　她不需要旁人的照顾。

　　每个教派的本质其实都一样，忏悔、幸福、救赎，人们只会想相信能带给自己轻松快乐的。每日都有许多人前来希望教向赫洛瓦祈祷，露弥娜也会前去，看女人、男人、母亲、老人，他们虔诚地祈求，向赫洛瓦，向室内的白鸟雕像。

　　赫洛瓦向露弥娜请求过，在圣得利斯停留期间，他也想为圣女建造一尊雕像，以供信徒瞻仰。

　　“之前匆匆，圣女大人的面容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怕记不清楚反而污染了尊容，于是只造了白鸟使。”男人恳求道，“这次请您务必让我亲自将您记录下来，以传播圣女的慈悲与宽容。”

　　露弥娜难以拒绝，思考了一会道：“那么，请不要雕刻我的脸。”

　　赫洛瓦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露弥娜：“希望之神视万物为一，我与你，你与他们，都无任何区别，所以我的雕像怎么能站在高处，供他们仰望呢？”

　　她再次重复道：“请不要雕刻我的面容，赫洛瓦。我只是希望的转接者......你应当知晓，圣女并不特别。”

　　少女微笑着，却令赫洛瓦再次流下眼泪来。

　　这是多么的慈悲，多么的伟大啊！

　　赫洛瓦所说的亲手雕刻是字面意思，所有雕像都由他一人完成，因此得了首肯后，他便终日埋到室内进行创作了，只是有些时候会出来，接受信徒的祈祷。

　　露弥娜偶尔会混在其中，她没有表明身份，更多时候是当个旁观者。

　　但她的衣着虽然简单，却看上去并不普通，每个人一进门，就能注意到站在边角处静静微笑着的少女。圣洁的白发，浅色的金瞳，黄金的装饰在透过日光的窗棂下折射着耀眼的色彩。

　　她被认成了神职者——虽说圣女本就是升职的一种。

　　“这位大人......请问赫洛瓦大人在吗？我怎么没瞧见他？”一个穿着简陋的女人走到她面前，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洗到发白，图案都裂开变花了，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今天不在。”露弥娜回道，“或许你可以明天来看看。”

　　“噢、噢......好的。”女人有些落寞。

　　露弥娜：“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她抬起头，语句有些磕绊：“我的孩子萨尔沙已经失踪一个月了，我想请赫洛瓦大人为他降下希望，祈求希望之主保佑他平安回来。”

　　“特莉夫人。”

　　露弥娜还未回答，另一道声音传来。

　　塞缪尔走到二人身前：“赫洛瓦大人最近有要事，暂时不能再为您降福了。”

　　青年容貌俊美，眉目间透着一股霜雪，却是微微翘起嘴角礼貌地安抚着女人：“请您再过两日来，那时候他大概就回来了。”

　　“请不要过于担心和难过，自萨尔沙失踪以来，您每日都会来到这里寻找赫洛瓦大人，他已经为您再三祈求了，萨尔沙一定会安全回到您身边的。”他轻声说，“您要相信希望之主，不是吗？”

　　塞缪尔是赫洛瓦的养子，也是他最为信任的人，之前他前去摩力斯港，也是他代为处理这边的事务。

　　特莉嗫嚅着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青年的视线从她的背影转移到露弥娜的脸上：“露弥娜小姐。”他语气自然，露弥娜却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冷淡。

　　他不信她，但碍于赫洛瓦的存在，他仍对她保持某种程度上的“尊敬”。

　　露弥娜视若无睹，勾起一个浅淡的微笑，“晚上好，塞缪尔。”

　　“如果没什么要事，烦请您留在里间。”塞缪尔语气礼貌道，“这边人多繁杂，我恐怕万一出什么意外冒犯到您，您是父亲的贵客，那就是我的过失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

　　露弥娜不觉冒犯，他只是将她当成了骗子或是巫女，竟然给他父亲下了如此致命的□□，令他遵从了半生的信仰轻易而弃。

　　她能理解。

　　而这样的人的信仰，得到时才会更浓烈，不是吗？

　　“祂”肯定会喜欢的。

　　“那么，我就先行离去了。”露弥娜说。

　　只是当晚，路过某间房屋时，她听见争吵声。

　　“不，我绝不同意！”里面传来赫洛瓦略显愤怒的声音，“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塞缪尔！这是对圣女的不信任，是对希望的亵渎！”

　　“只是占卜一下，父亲。”塞缪尔说，“正巧妮翁小姐也碰巧来这边旅游，我只是偶然与莱特先生闲聊才知道的，没有别的意思。”

　　“过几日那边就要派人来取走圣书了，妮翁小姐的能力一向精准，我只是想确保圣书的安全转移，并没有怀疑露弥娜小姐。”

　　塞缪尔的声音继续道：“即便您现在信奉的是希望之神，可圣教占据了您之前的年岁，您也不会想见到圣书可能有任何差池的，不是吗？”

　　他很会说话，一番解释下来，赫洛瓦的情绪敛下去不少，但他拒绝的态度依旧强硬。

　　“妮翁要来旅游那便来吧，希望从不会拒绝什么。”说完，他忽然咳嗽起来，重重的两声，又很快止住，“但我不会接受占卜的，即便这个世界上有能力，也不意味着命运可被人类窥探，你不能过于依赖外物。”

　　“可是父亲——”

　　“不用再说了！”

　　妮翁，占卜。

　　露弥娜垂眸思考着，叩响了紧闭的房门。

　　门打开了。

　　“抱歉，我无意偷听，只是路过。”露弥娜说。

　　赫洛瓦则是一派歉疚至极的模样，连忙解释道：“圣女大人，我没......”

　　“我知晓你的虔诚，赫洛瓦。”露弥娜止住了他的话语，“但希望从不会拒绝什么，不是吗？”她用了赫洛瓦的话。

　　圣女温和微笑着：“况且，我也有需要请妮翁小姐帮忙。”

　　这下，皱着眉传来不解神情的人变成塞缪尔了。

　　“特莉的孩子萨尔沙失踪许久，我想若是占卜真的那么灵验的话，妮翁小姐或许能帮上忙。”露弥娜说。

　　“让她来吧，特莉在哭泣。”圣女说，“「希望」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