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的纪念》微阳

39、第三十八章 迷雾终开

　　这一觉睡的格外绵长香甜，直到两个人起来，那种深深的倦意还停留在身体里，精神却好多了。两人在床上缠绵一阵，才彻底没了困意。

　　丁嘉乐搂着杨宇新，有一下没一下的吻着，就像呵护身边最珍贵的宝物一样。杨宇新全身心的都投入到这久违的温暖之中，不愿抽离。

　　“杨宇新，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会原谅我吗？”丁嘉乐看了一眼躺在怀里的杨宇新，想了一会儿才问。

　　“你是指？”

　　“你也知道，在S市的时候，我和欧华……”丁嘉乐明显感觉杨宇新更深的往自己怀里钻，抱住他腰的胳膊，用力更猛了。

　　杨宇新之前还对丁嘉乐在S市的一切好奇的要死，但是他现在却不想知道了。“别说，丁嘉乐。我现在不想听了，真的。”

　　“杨宇新，我不想瞒你，也不能瞒你。我跟你说了，你自己再做选择，好吗？”

　　杨宇新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丁嘉乐，却听见丁嘉乐开始娓娓道来那段离他们并不遥远的往事。

　　丁嘉乐还在警校念书的时候，S市的精诚电子才是一间刚刚崛起的小公司，但那种急剧膨胀的速度，让业界许多人都瞠目结舌。而最令人惊讶的，无非就是那两个年轻的领导者欧华和言青，该公司行事高调嚣张，侵占了许多同行业的利益。行业甚至组成了联合会进行抵制，但都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成功。后来知情者才透漏，精诚电子之所以这么快的速度发展，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而且还有雄厚的财力作为保障。正因如此，同行业者投诉无门，只好凭借以前的客户源和口碑在夹缝中谋取生存。

　　与此同时，S市的警方一直调查的“龙升组”案逐步陷入僵局。“龙升组”——一个纵横S市近十年的□□组织，这段时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之前的所有线索，证据，似乎都失去效力，而涉案人员更是因为没有相应证据，全部被迫释放。警方一时间没了办法，也不知道是谁顺口提了一些精诚电子迅速崛起的事，倒是引起了调查组人员的兴趣，便开始展开调查。调查显示虽然在精诚电子的账户总是有一些来源不明的海外资金注入，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精诚电子和“龙升组”之间的关系。随着调查的深入，却发现言青和欧华二人正是“龙升组”老大岳秋的养子，警方一下就有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随后警方就派了几个卧底深入精诚电子，但是很不幸都被发现了，而这几个人更是生死下落不明，这时警方才了解到，精诚电子继承了“龙升组”那套及其全面的信息系统，对S市的每间警校，甚至每个警员都了若指掌，任务失败的原因也清晰明了。

　　眼见这个案子耗时耗力，又不是一时之计，为了破案警方可以说是用心良苦，特意去了全国的好几所警校观察了解，终于在B市警校看中了正上大四的丁嘉乐。经过他们的观察，发现丁嘉乐的确是一个很全面的学生，几乎具备了一个优秀警察应由的素质，但是他身上那种恃才傲物的感觉如果作为一个卧底，就大大的不合格，因为这样子只会增加暴露目标的可能性。所以S市警方在跟学校协商后，决定在丁嘉乐毕业之后，让他到基层锻炼一两年。但丁嘉乐对于此事并不知情，直到那次总局领导找过他后，才知道这些隐藏了多年的内情。

　　丁嘉乐在看过文件后，了解到自己要去S市做卧底调查精诚电子和“龙升组”的关系并取得证据，然后一举灭掉“龙升组”。他突然想起局长交待他的话：“……你看完记住重点，就烧掉，别让其他人知道，家人和朋友，谁都不行……”他觉得自己的舒适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出现这种想法，他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他以前喜欢冒险，而现在却异常的向往平静，或许是因为他心中有了杨宇新，觉得做一个简单的基层民警，平平淡淡和杨宇新度过余生就好，冒险什么的，都变得不重要了。

　　但是事实往往都是残酷的，上面用心良苦的“栽培”他，他不能“以怨报德”，而且作为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曾经也在警徽下面发过誓言，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服从命令，这也是作为一个警察，最基本的素质。

　　在离开L市的前一段时间，他心里十分矛盾，他不能告诉杨宇新和父亲自己将要去干什么，而这两个人却是他心中最亲密的人，隐瞒的后果，就是自我煎熬。那段时间，他及其依赖父亲，只要父亲不去值班，他就会在下班之后约父亲去吃饭，然后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把父亲弄的莫名其妙。而对杨宇新，因为没什么机会见面，他甚至中午跑到杨宇新的公司和他一起吃顿饭就再回局里，只要有空就会给杨宇新打电话，他宁可两个人都沉默，也想在电话中聆听彼此的呼吸声。最痛苦的是晚上一宿一宿的失眠，他很怕自己离开之后，杨宇新会伤心难过，然后折磨他自己。

　　一旦心里住进了人，有了牵绊，就不能再若无其事的。如果在杨宇新出现之前，让他去上刀山下油锅都愿意，但是现在不同了。

　　什么痛都抵不过分离，几年前经历过一次，现在又重复这种痛，他内心无比煎熬。临走前打了两个电话给杨宇新，都无人接听，他在离开之前连听听杨宇新声音的小心愿都没有实现，带着极度的落寞，踏上了去往S市的飞机。

　　登机前，看着证件上的陌生名字，不由得一阵感慨，未来的日子，他就不再是丁嘉乐，而是叫做徐暮雨。他之所以在若干备选身份中选了这个和自己性格极其不符的名字，无非是在他眼里，这个名字有了一层特殊的含义：暮雨暮雨，“暮”字有“思慕”的意思，与杨宇新的“宇”字同音，换个说法，就是思慕杨宇新的意思。虽然有些牵强附会，但是这也是他在心里对杨宇新的一点小小的眷恋。

　　徐暮雨的身份设置，是精诚电子一个经理的弟弟，而这个经理，是警方早年安插在精诚电子没有暴露的一个卧底。前不久总裁欧华的助理辞职了，这位经理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将徐暮雨的资料给了欧华，欧华见这个经理一直忠心耿耿，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用后来欧华的话来说：“白道的生意做久了，以前培养起来的警惕性，就完全消失了。总是不愿意承认过去的身份，但是渗入骨子里的□□精神却永远改变不了。”

　　丁嘉乐以徐暮雨身份的顺利的进入精诚电子，发现欧华实在是个看不透的角色，为人虽然诚恳，但是对周围的人，就连对言青都保留一手。而言青表面上虽然看着随和没脾气，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发现，言青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说些话考量自己，在事后，也在言青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他明白，言青根本和外界传言那般“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评价丝毫不符，论城府来说，欧华根本不能和言青比。不过有趣的是，言青并不怎么管理公司，虽然他职位要比欧华高。所有公司的大小事务，基本上全都由欧华一人说的算。

　　他内心很急，想快点结束这个任务，早日回去和杨宇新相聚，但是往往越急，越查不到东西。到了精诚电子半个月的时间基本上是一无所获。欧华、言青对他根本就不信任，虽是助理的职位，却只让他做一些打文件之类的工作，就连欧华的日程安排，都是他亲力亲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丁嘉乐不止一次这么告诉自己，但是每天去了公司，还是枯燥无味的重复着那些工作——对着电脑键盘不停的敲击，这让他心烦意乱。

　　他试图在精诚电子的内部网络上寻找答案，可根本没有任何斩获，虽然有一次他成功的在联机处找到了一个关于精诚业务的隐秘文件，但是却布置了重重密码。他对黑客技术了解甚浅，对破解密码更是无能为力，索性就放弃了。

　　但事情的转机点，出现在一次精诚电子的内部酒会，公司的全部员工必须出席。丁嘉乐是新人，每天除了言青、欧华会吩咐他工作外，鲜少与其他部门的人打交道。整个公司的他认识的人并不多，所以在这个酒会上，他就自己一个人无聊的坐在角落，希望能观察到什么线索。

　　这时欧华却向他走来，面上还浮着微笑，眼睛里透露出一种讲不清的暧昧。丁嘉乐坐直了身体，突然间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心里也很是不安。在欧华坐在自己旁边之后，他才知道，那种讲不清出的暧昧，正是男人之间互相的吸引。

　　欧华那晚上对丁嘉乐说了很多话，可能觉得丁嘉乐是个陌生人吧，因为人们往往对于陌生人比熟悉的人更能敞开心扉。最开始，丁嘉乐还在试图从欧华的话中找到一些线索，但是到了最后，丁嘉乐被欧华一杯接一杯的灌着洋酒，大脑也迅速失去的判断能力，就连听觉都变得迟钝，他知道，自己醉了，被自己的顶头上司灌醉了。

　　神经被酒精麻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受大脑控制，直到酒会散了，丁嘉乐被欧华扶到了酒店上层的房间强行扒下衣服的时候，他才有点清醒。不过很快这点清醒就被突然间涌上来的情欲所代替，他记得在他晕过去之前，还在心里说了一句：杨宇新，真是对不起。

　　他没有想到，欧华竟是这样的人。或许欧华早就注意到他，早就被丁嘉乐所扮演的徐暮雨所吸引，但是却一直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所以隐藏的很深。这次见有了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一早起来，他完全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这算是什么？为了做任务，为了接近欧华，自己居然能做出这么低贱的事情来？但是他明白，今天之后，欧华可能不会再去防备他，他这样算是向任务的胜利，走了成功的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