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你该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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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霜霜不喜欢上大学，甚至上不上大学都无所谓，高二念到一半，妈妈发现她拿零用钱去买了《瑞丽》杂志，学着杂志上的美丽时髦少女一样打扮自己，于是发了疯一样觉得她是早恋了，无论她怎么解释，妈妈就是不信，甚至把她书桌抽屉都整个抽出来，仔仔细细搜索抽屉夹缝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她早恋的“罪证”。
顾霜霜像被无限挤压的弹簧，那一刻，辍学的念头强烈爆发出来。
自己的妈妈都不相信自己，她不关心女儿青春期对于爱美的需求，反而给女儿头顶扣上一顶虚无缥缈的早恋帽子，或许是因为在怀顾霜霜之前，曾经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一连失去两个腹中孩子，所以等到怀上顾霜霜，霜霜妈妈几乎整个孕期都躺在床上养胎，过度紧张的神经，令她一刻也不敢丝毫放松对女儿的照顾与呵护。从霜霜第一次来月经，妈妈就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早恋而误入歧途。
饶是霜霜从小一路读的都是蔓城最好的幼儿园、小学、初中，但霜霜妈听闻即使是好学校，每年也不乏一些优秀女孩被坏男生搞大肚子，从此学业一败涂地，乃至后续辍学、肄业，陷入悲惨命运。作为家里的独生女，顾家唯一的掌上明珠，顾霜霜虽然得到了父母和家族长辈无尽的宠爱，但很多时候，那种沉甸甸的爱，对于她来说，更像是紧扼她喉咙的枷锁。
那些爱越沉重，她的喉咙就越窒息，以至于最后，顾霜霜觉得自己还不如死掉，一了百了。
她活着，父母似乎一日也不得彻底安宁，终日惶惶、过度小心。
上了大学又怎么样呢？妈妈说了，如果能留在蔓城最好，不能留蔓城，到时候她就去霜霜学校边上租一套房子，平时给女儿做做饭、送送滋补的汤品，蔓城的别墅和优渥生活算什么，为了女儿，她去筒子楼的出租屋都甘之如饴。
父母很爱自己，殊不知那爱，让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想逃离。他们不让她穿裙子、头发长度不能过肩、不能看少女杂志和言情小说，他们霸道又野蛮地限制她作为一个完整而独立人的自由和权利。
太过窒息的爱，令霜霜萌生辍学，甚至轻生的念头，虽然她知道自己幸运地得到了很多，也知道自己有这种想法很不孝，但她却一点也克制不了自己想逃离蔓城的内心。
当她发现漂泊无依的张寄，就像看到了一个梦想中的自己，无家可归又如何，不停辗转流浪各个城市又如何，他身上有着她最渴望的自由与不羁。她情愿自己去流浪，去吃苦，也不要看见自己困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渐渐窒息枯萎。
原来张寄的梦想是上大学啊……他很欢喜江敛和林珑考上理想中的大学，浑身长满刺的一个人，居然会那么温柔地对江敛和林珑笑。
顾霜霜缩在角落，灰溜溜的像只灰老鼠，心里挺气馁的，难怪张寄不拿正眼瞧她，可能觉得她的文凭轻易得来，却又不学无术吧。
反正没人庆祝她考上大学，也没人给她敬酒，顾霜霜自顾自地给自己满上一杯红酒。
林珑叫停道：“霜霜，你疯了？这酒后劲很大，酒底子是农家自酿的高度白酒，特别纯，之前江敛让我小尝了一口，我整张脸立马就烧起来。你不会喝酒，别逞强，乖，把酒分给江敛和张寄，你浅喝一点，尝尝味道就够了。”
顾霜霜不理，衔着杯沿，仰头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这酒果真烈，虽然是甜度发酵得一点不涩喉的果酒，但白酒底子的威力还是一点也掩盖不了，顾霜霜一连猛咳嗽好几口，酒杯里的红酒摇摇晃晃，洒出去好些。
张寄一脸阴翳，摘过她手里的酒杯，径直悉数倒在自己的酒杯里，脸色阴晴不定道：“我叫了鸡尾酒，你和林珑两个女的，等会就喝度数低的鸡尾酒，醉了可没人扛你回去，到时候把你丢去荒郊野外的坟地，等你天亮，发现身边全都是破败的坟碑。”
顾霜霜瞠目，看见他一点不介意她饮过的剩酒，张喉就喝掉半杯。
林珑吓坏了，忙给张寄递了点果盘里的水果，劝道：“刚一杯下肚，这会又一口气喝下去半杯，铁打的肠胃都受不了！张寄，你多吃些水果下去，水果的糖分能解酒。”
顾霜霜被张寄的举动镇住，不敢再闹着要喝葡萄酒，怕真喝醉了，收不了场，张寄真的会把她丢去坟场。她见过他凶工地上工人的样子，工人只要不服管教，张寄就拿着钢筋条去教训工人，工地上只服以暴制暴这一套，张寄这么年轻，手里没点狠功夫，镇不住人，顾霜霜见过他发飙吃人的样子，不敢想十几岁的张寄在工地上吃了多少苦，才终成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恶龙模样。
KTV包厢里的灯光旖旎动人，张寄吼了几曲，热了场子，一整晚便不再唱了。
每天在KTV里上班，有时候收拾客人弄得乱七八糟的包厢，心情不好，就会在包厢里也偷懒痞赖哼一首，吃客人剩下的果盘，喝瓶子里剩下的假酒，发泄一下心中的憋闷。今天的主角是两位准大学生，张寄起哄道：“阿敛，你唱歌怎么样？露两手呗。”
江敛点了首《明天会更好》，去年香港回归的时候，大街小巷耳熟能详的一首曲子，也应了今晚的主题，希望大家以后的日子都越来越好。
一曲唱闭，林珑还在回味，就被张寄给推了出去，“江敛唱的不错，该你了。”
林珑选了这一年创造电视剧收视神话的《还珠》片头曲——《当》。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高音有点飚不上去，不过不要紧，江敛随机应变，拣了另一只话筒，时机很恰当插入合唱，林珑笑眯眯地和他默契对望一眼，她这个浑水摸鱼的东郭先生，总算完美蒙混过关。
荡气回肠的曲子唱到后面，张寄和顾霜霜也一起加入进来，四个人怼着两只话筒唱，你方唱罢，我方加入，真似一群人策马奔腾在光辉岁月之上，唱尽青春的无限美好与绚烂。
等大家互相勾肩搭背地一齐走出KTV，看见江滨路上的大排档一条街烟熏火燎，长夜未央，意犹未尽，便准备接着去疯下半场。
张寄说：“我回KTV去拿两副扑克牌，等会咱们边吃，边打老K。你们先去我们之前去过的那家点单，别跟我客气啊，想吃什么就点，哥不差这一点儿。今天我太高兴了，我的弟弟妹妹太给我长脸，要不是老子这会穷，我高低要去蔓城最好的酒店为你们风光大办三天流水席！”
林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他对朋友是真的可以做到肝胆相照、两肋插刀，捂嘴笑道：“知道了，寄哥，我们先去，你马上跟上啊。”
张寄转身钻回KTV去拿扑克，顾霜霜抬眸往街边一瞧，江滨路上居然停着一辆扎眼的劳斯莱斯银刺！
夜晚的江滨路，极其繁华，一到晚上八九点，这整一条街，就会停泊着许多名贵的轿车和跑车。劳斯劳斯在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象征着车子主人财富的绝对断层，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富裕了，能拿给银刺顺利上牌，光富可不行，还得贵。
顾霜霜不得不多看两眼那辆招摇的车子，拽着林珑的胳膊，捅了捅，道：“珑珑，快看，那个银色的大家伙，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豪车劳斯莱斯！”
林珑的视线调过去，惊讶不小，没想到会在江滨路遇上江政。
这是江政的车子，前阵子他还开着这辆车，送她回家。
江敛显然也已经注意到这辆闹出不小动静的豪车，冷幽幽瞥了一眼，仿佛漠不关心，提步向前道：“我们先去大排档占座吧，挑个露天靠江堤的位置，能吹到江风。”
劳斯劳斯里的车灯亮起，径直朝几人驶来。
林珑看见车里驾驶位置上的江政，身着素净黑T，英俊的脸庞风度翩翩。
车上下来的矜贵男人，长相周正俊美，令顾霜霜一时看得入迷，直到男人闲庭信步踱到江敛面前，儒雅微笑道：“阿敛，许久不见，这段时间和你的这些小朋友们，玩得开心吗？”
江政的斯文与礼貌里，透露着上位者的凌厉与威严：“录取通知书到家了，你该回家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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